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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噢,的确有。有只蒸汽管断了,我们不得不开到索德策平去修理,花了真他妈的一段长时间。不过那可不是我的错。
贝:你记得这是何时发生的吗?
艾:就在我们刚通过史迪格堡时。
贝:噢,那是哪一天呢?
艾:谁记得啊!你这是什么狗屁问题啊!引擎坏又不是我的错,再怎么说,当时并不是我躁作的,不是我的班。
贝:但你们离开索德策平后呢?是不是轮到你当班呢?
艾:是的,离开之前也是。我们三个人都像牛一样做苦工,好让那艘烂船能重新动起来。我们三个人工作了一整夜,然后工程师和我第二天继续上工。
贝:第二天你几点开始不当班?
艾:到索德策平之后的第二天吗?到下午很晚才交班,我记得是这样。
贝:你交班之后做什么呢?
(艾里克森一脸茫然地望着贝克,没有回答。)
贝:你那天工作完后做些什么事?
艾:没什么。
贝:你总有做些什么吧?到底是什么呢?
(同样的空洞表情)
贝:你不当班时,船到了哪里?
艾:我不知道,我猜是在罗克森。
贝:那天你不当班后,到底做了些什么?
艾:没做什么啊,我说啦!
贝:你一定有做某些事。你有没有碰到谁?
(艾里克森状似无聊地拍打着自己的颈子。)
贝:仔细想一想,你到底做了哪些事?
艾:全是堆狗屎!你以为在那艘烂船上能做什么?踢足球吗?那艘船当时正在湖中间!仔细听好,当时你惟一能做的就是吃和睡。
贝:你那天都没碰到任何人吗?
艾:有啊,我碰到布理吉德…巴多特。我哪知道碰到谁呀?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贝:好,这么说吧,今年夏天,你在“黛安娜号”上工作时,你曾碰到任何人,或是任何乘客吗?
艾:我没有碰到任何乘客,我们根本碰不到任何乘客。就算有,我也不感兴趣。一群讨人嫌的观光客,去他妈的!
贝:你那个朋友,也在“黛安娜号”上工作的,他叫什么名字?
艾:干嘛啊?你问这些要干嘛?我们没做什么坏事啊!
贝:他叫什么名字?
艾:罗菲。
贝:我要姓和名。
艾:罗菲…修柏格。
贝:他现在在哪儿?
艾:他在一艘德国船上。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哪儿,可能在吉隆坡吧,天晓得。
马丁…贝克放弃了,他关掉录音机站起来。艾里克森也开始伸手伸退地从椅子上起来。
“坐下!”贝克对他吼着,“我告诉你起来你才能起来!”
贝克叫艾柏格进来,五秒钟后他就出现在门口。
“站起来!”
贝克说完,走在他前面出去。
当文柏格回到办公室,贝克正坐在他桌边。他望着艾柏格耸耸肩:
“我们吃饭吧。”他说,“我会再试试看。”
15
第二天一早,九点三十分,马丁…贝克第三次请艾里克森过来详谈,这次审问持续两个小时,但一样没有结果。
一位年轻的警官带走无津打采的艾里克森后,贝克将录音带回转,并走出去找艾柏格。他们一起听录音带时,多半一语不发,偶尔贝克会作一些短评打破沉默。
几个小时后,他们坐在艾柏格的办公室里。
“喂,你认为怎样?”
“不是他干的。”贝克说,“我几乎可以确定。首先,他没有聪明到能一直掩饰真相,他只是不了解到底出了什么事,而不是在装蒜。”
“有可能你对。”艾柏格说。
“第二点,这只是一种直觉,但我总觉得不会错。我们都多少了解罗丝安娜…麦格罗,对吧?”
艾柏格点点头。
“所以我很难相信,她会愿意和卡尔艾基…艾里克森上床。”
“的确不太可能。她很愿意作爱,但可不是人尽可夫。不过,谁说她是自愿的呢?”
“没错,很可能是这样的情况:她遇到某个自认为会喜欢跟她上床的人,但没多久,发现自己是错的,却已经来不及了。不过那人绝不会是卡尔艾基…艾里克森。”
“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啊!”艾柏格狐疑地说。
“怎么说?在她的小房间吗?某个人闯进去硬压在她身上?她一定会抵抗,而且疯狂地尖叫,而甲板上的人应该会听到。”
“他可能用一把刀或一柄枪威胁她啊!”
马丁…贝克缓缓地摇摇头,然后他站起来很快地走到窗边。艾柏格的眼神追随着他。
“我们现在要拿他怎么办呢?”艾柏格问,“我不能留他太久。”
“我再和他谈一次。我想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在此处,我得让他知道。”
艾柏格起身,穿上外套,然后走出去。
马丁…贝克又坐了好一会儿,静静思考着。之后他拿着手提箱走进隔壁讯问室,并叫人带艾里克森过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艾里克森问,“我什么也没做!既然我什么都没做,你没有权利关着我不放,他妈的……”
“安静,我叫你说话你才能说话!在这儿,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贝克说。
他拿出罗丝安娜…麦格罗润饰过的遗照,把它举高放在艾里克森面前。
“你认识这个女人吗?”他问。
“不认识。”艾里克森回答,“她是谁?”
“仔细看这张照片再回答。你曾经见过照片中的女人吗?”
“没有。”
“你确定吗?”
艾里克森一只手肘撑在椅背上,用食指摩擦着鼻子。
“我确定,我从没见过这女人。”
“罗丝安娜…麦格罗。这名字你有听过吗?”
“这是什么狗屁名字,你在开玩笑吗?”
“你曾经听过罗丝安娜…麦格罗这个名字吗?”
“没有。”
“那么我告诉你。这照片中的女人就是罗丝安娜…麦格罗。她是美国人,‘黛安娜号’七月三日于斯德哥尔摩首航时,她是船上的乘客。那次旅程“黛安娜号”误点了十二个小时,起先是因为奥赛卢森南边的大雾,接着引擎又坏了,你说过那时你在船上。当船比时刻表晚十二个小时到达哥审堡时,罗丝安娜…麦格罗已不在船上。她在七月四日晚间被杀害,三天后在伯轮夏特港的堤边被发现。”
这时艾里克森坐得直直的,双手抓着扶手,牙齿猛咬着左脸颊的肌肉。
“难怪你们……难道你以为……”
他双手掌心紧贴,使劲地夹在两膝之间,身体用力地向前弯,直到脸颊几乎平贴桌面。马丁…贝克可以看到他鼻尖的皮肤逐渐地泛白。
“我没有谋杀任何人!我从没见过那个女人!我发誓!”
贝克一言不发,他只是直勾勾地望着艾里克森的脸,他看到恐惧从后者逐渐放大的眼睛中溢出来。
贝克再度说话时,声音变得干涩而毫无感情。
“你七月四日晚上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在我房间里。我发誓!我在房间里睡觉。我什么也没做!我没看过那女人!那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逐渐变成假声,而且重重地坐回椅子里。他把右手伸到嘴边,开始一边咬着拇指,一边瞪着那张照片;然后他的眼睛开始缩小,声音也歇斯底里起来。
“你在设计我!你以为可以吓到我,对不对?所有那个女孩的事全是编的!你先和罗菲谈过了,而那个魔鬼说是我干的!这个密告者!他做的,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这是事实,我什么也没做。一定是罗菲说我做的,对不对?他说的。”
马丁…贝克的双眼一直盯着艾里克森的脸。
“这个王八蛋!是他弄坏锁,也是他偷钱的。”
他身体向前弯,声音也变得激昂,一堆话从口中倾泻而出。
“他逼我一起干的,他在那间大楼工作。那全是他的主意,我才不想这么做,我告诉他我不要的,我不想和这件事有任何瓜葛,但是他逼我,这个贱东西!他还密告,真是混……”
“没错。”马丁…贝克说,“罗菲密告你,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
一小时后,他把录音带回放给拉森和艾柏格听。其中有哥审堡一家汽车修理场一个月前发生夜盗案的完整自白,是卡尔艾基…艾里克森和罗菲…修柏格干的。
当拉森离座打电话给哥审堡警方时,艾柏格说:
“无论如何,至少目前我们知道他在哪儿。”
然后他停了一会儿,手“咚咚”地敲着桌面。
“现在还剩下约五十个嫌疑犯。”艾帕格说,“如果我们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