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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是何等残忍无情!从来就没有人跟他说起过叶雪被关进了这里,他记得的是自己参加高考的前夕,就看不到叶雪的踪影了,那时候妈妈对他说叶雪得了一种病,叔叔已经带她去北京看病去了,让他安心考试,等考试完了,也许叶雪的病也治好回家来了。
那一年的夏天,对于叶青的记忆来说十分的模糊,就像日记本里被水浸湿的一页,已经字迹模糊,不可辨认了。人的记忆是不是会自己选择他所想要记住的东西呢?是不是人在本能的逃避着铭刻悲伤的记忆?叶青不知道,他只能依稀的记得,那一年夏天,一直到他去外地上大学也没有看到叶雪。因为家里经济状况很差,所以他不得不利用假期拼命打工,因此也没有机会回家。就在他大一的第二个学期,他收到了叶雪病故的消息。这个他从小疼爱的妹妹就这样与他永别了,悲伤令他大病一场,持续不断的高烧令他眼前不断地出现幻觉。
在幻觉里,叶雪哭泣着走到他的面前,似乎要对他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叶青于是追问她:你要告诉我什么呀?可是,叶雪每当这个时候便会轻飘飘的飘起来,一直飘到天空中,越飘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天空里。
叶青感到实在是难以接受,像叶雪这么乖巧善良的女孩子,怎么能把她关到这么一个充满邪恶的房间里呢?!他甚至怀疑看到的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可是,那墙上的字迹分明是叶雪的笔迹,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呢?以至于叔叔会那样暴怒的把他的独女关进这个黑屋子里?
叶青又在墙上找到了叶雪的字迹,于是他又读起来:
“我又听到了它的吼叫,每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它就神秘的出现了。有时候我感觉它甚至附着在了我的身体里,凭借着我去发泄它无尽的愤怒,于是我能听到它凭借着我的喉咙嘶喊出一连串非人般的恶毒的诅咒,那诅咒令我恐惧,因为它们是那样恶毒,那么的充满怨恨。它又在墙壁上胡乱的抓挠了,那声音极为刺耳,它咆哮着、喘息着,一遍一遍的对我灌输着它的仇恨。可是我不恨。我不恨爸爸,也不恨其他人,我相信爱,是爱的力量让我支持到现在。是爱我肚子里的小宝宝才使我有勇气继续生存下去。
我能感到小宝宝在一天一天的长大,宝宝不时地轻轻踢我一下,我想,宝宝也能感受到我的爱,因为我会抚摸着肚子跟宝宝讲话,讲外面的世界,讲叶青哥哥,讲清澈透明的清水湖,也讲他。我感到我在给讲这些的时候,宝宝很安静,就像是在闭着眼睛遐想我给他描绘的情景,于是我也能幻想他小小的可爱的样子,我的孩子,我爱你,是你给了我力量。”
字里行间依然是那个叶青熟悉的雪儿,那个温婉善良的小姑娘,只是让叶青疑惑不解的是叶雪当时已经怀了孩子,那是谁的孩子呢?一个当年的谎言被揭穿了,原来叶雪当年并不是生病了,而是怀孕了,并且被关在这个黑屋子里。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叶雪是怎么怀孕的?孩子的父亲是谁?叶雪以及她的孩子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叶青焦急的寻找着属于叶雪的字迹。
“我感觉到小宝宝就要出生了,这几天他极不安分,昨天伯母又在恳求父亲,请他把我放出来,说等孩子生了再说,而父亲冷冷得说:‘这个逆子,生出来个野种让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我想让伯母别再求他,可是我不能说,我怕我说话伯母会更加伤心,她都已经跪下去求父亲了,可是父亲也跪下,说:‘大嫂,我们叶家丢不起这个人啊,这是祖宗留下来的家法,我也不是不心疼啊,让她自生自灭去吧!’伯母无奈,只得在送饭的时候又放进来被褥和小孩儿的衣服,还有一把剪刀。我知道,这剪刀是用来间断脐带的。我突然很害怕,怕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怕宝宝出生的时候会出什么事,老天爷呀,你帮帮我!”
后面还有一段文字,字迹刻得相当浅,显然是手指无力的时候写成的。可是仍然掩饰不了那种喜悦的心情。
“宝宝正安安静静的睡觉,她刚刚吃饱了我的奶水,跟我以前想得不一样,她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是我的女儿!我现在有一种做母亲的幸福,看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命躺在我的怀里,让我完全忘记了那些可怕的黑夜,女儿,你就是我的阳光!伯母最后还是说服了父亲,是伯母进来替我接生的,她还给我送来了鸡汤。可是父亲依旧不许我出去,他甚至不来看看自己的外孙。孩子是无罪的,唉,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去责怪父亲呢?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伯母说,她会慢慢开导父亲的,怎么也是亲父女,他不会关我一辈子的,她会尽早让我们母女两个离开这里,并且告诉我,关于我的一切,她都照我的意思,半句也没有告诉叶青哥哥。可是伯母的身体似乎也是越来越不好了,她总是咳嗽,我很担心她,请她多多保重,伯母只是笑笑说不碍事。这几天,伯母天天来,她摸着我的头发说:‘命苦的孩子啊。’说着她自己就流下了泪来。我不觉得自己命苦,只要有小宝陪着我,我的心里就很踏实,很温暖。”
叶青看到原来自己竟然作了舅舅都还不知道,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于是他又继续寻找着墙上的字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叶雪的笔迹了。于是他举着蜡烛,在墙壁上到处寻找,一直从最里面往外找去。途中,他也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爪痕,那几道长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爪痕。终于,他在靠近门口的墙上又发现了叶雪的笔迹。可是那笔迹几近癫狂,异常的潦草,大大地写着:“还我孩子!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只有这一句,满墙都只是这一句。
第十六章 乱线寻踪
嘀嗒——嘀嗒——嘀嗒——
郭松扬的耳边响起了这样的滴水声,那声音仿佛极远,在某个黑暗的屋檐底下,一声一声的敲打着,就像是恶魔的秒表,嘀嗒——嘀嗒的响着。又好像是极近,就滴落在耳边,甚至崩溅到脸上、鬓角上。它不但敲打着耳膜,而且也敲打着郭松扬的心脏,心跳就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随着那滴水声怦怦——怦怦的跳动着。
在滴水声中隐隐的传来一声叹息,那是一个女子的叹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轻飘飘的出现了,看不清她的脸,似乎有一层雾遮住了她的面孔。
郭松扬大声地问:“你是谁?”
没有回答,黑发在风中飘动着,白衣猎猎作响,她依旧缓缓的飘过来。
郭松扬依然看不清她的脸,他又大声地问:“你到底是谁?你来干什么?”
“嘘。”
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竖在唇边,那手指从唇边拿开后又指向别处。郭松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手指的指向望过去。一条色彩斑斓的鱼正缓慢的爬行着。郭松扬瞠目结舌的望着这条会爬行的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时好,他回头去看那白衣女人,却发现那女人早已消失不见了。只有一团浓重的雾气渐渐的向后退去,郭松扬朝着那团雾气喊道:“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
依然没有人回答,回应他的是清晨的闹钟声。
郭松扬在镜子前面使劲的用冷水冲洗着脸颊,抬头,镜子里是自己满是水珠的脸,依然没有从昨晚的梦中完全清醒过来。那女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她为什么手指着那条怪鱼?她想告诉自己什么呢?想到这里郭松阳不由得侧头看了一眼自己从王启明办公室里搬回来的那条怪鱼。它此刻正静静的呆在饭厅里的玻璃鱼缸里,一动不动,就像是条假鱼。
王启明跳楼自杀后,郭松扬曾经去过王启明位于花园小区的家,他的爱人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妇,名叫蔡素芬。显然她还没有从失去丈夫的悲痛中解脱出来,但是她仍然保持着应有的克制和礼节,稳重而礼貌的接待了郭松阳。郭松扬向她说明了来意,想要了解一下死者生前的社会关系,有没有什么来往特别密切的人,或者是否与什么人结怨。
蔡素芬十分配合的做了回答,她说:“没有听说我丈夫跟什么人结过仇怨,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在公司跟上上下下的人相处的也还算融洽,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顿了顿,她又说:“好像只有一次,他跟公司里的副总经理陈演武曾经吵过一架,但那也只是工作上的事儿,也说不上是什么矛盾啊。”
“哦?”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