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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在波美拉尼亚的卢根威尔德他呆了几个小时,视察了克鲁普的新大炮“长古斯塔夫”和正在进行射程试验的各种新坦克原型。斐迪南牌坦克终于在这里试验了,这是一种以两个柴油电机为动力的七十吨重的庞然大物,装着八英寸厚的装甲和令人生畏的88毫米大炮,简直是坚不可摧。等“城堡”行动开始,这些武器再加上虎式坦克肯定会打败俄国人。斯佩尔和他的有生气的纳粹代理人卡尔一奥托·索尔上了火车,来参加关于新武器计划的一次非正式会议,这次会一直开到柏林。希特勒对有名无实的俄国“军团”不放在心上。“我相信那些无赖非常虚弱……”速记员们听他这样说过,还听他说过“他们用来对付我们的全部家当,就是‘兵团’,可是……”(只有记录的片断还在,但这些片断似乎足以说明问题了。)他请斯佩尔和戈培尔在总理府吃饭,给他们看了英国最近一次空袭对慕尼黑的毁坏情况的调查报告,还谈到他对邓尼茨的潜艇战争所寄予的极大希望。戈培尔提议,德国空军应该轰炸伦敦的富豪权贵们的居住区而不是贫民区。当他把话题转到犹太人时,希特勒祝贺他已经把大多数犹太人撤离了柏林。戈培尔引述他的话说:“战争使我们能够处理在正常的时候永远不能处理的一系列问题。”然而,希特勒明显地觉得和这位宣传部长在一起没有意思,因为5月之前,戈培尔不肯拿出时间和他进行私人会面。于是,马丁·鲍曼对希特勒的影响增大了。
3月22日午夜之后半小时,希特勒的火车离开柏林,驶向慕尼黑。在刚过去的一天里,他是和特罗斯特夫人—起度过的,在奥斯特里亚吃的午饭,观看了最新绘画展览。晚上,爱娃·勃劳恩也上了火车,开始了去伯希特斯加登的短短的旅程;一长列曼赛德斯牌汽车把他们带到了山腰上的伯格霍夫,伯格霍夫“大厅”的窗子暗淡地映出月光和白雪,管家人梅特尔斯特劳瑟人人出来迎接这一对儿,希特勒的上衣和帽子挂在前厅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以后几个星期里的会议和决议的记录幸存无几。由他的男仆们保存的一本关于他的活动情况详细备忘录日志表明,他通常是在午间起床,两、三点钟时吃午饭,很晚才睡,晚饭可从没有固定时间。除了“城堡”行动之外,我们知道希特勒在构思着夏天对列宁格勒展开进一步攻势。但是他也在寻找在西线重新获得主动的途径:“吉赛拉”——西班牙北部的纳粹占领区——算作途径之一;可是他已经重新考虑闪电式入侵冰岛的“伊卡鲁斯行动”了, 1940年雷德尔已经和他通过商谈,差不多消除了对此行动的分歧。墨索里尼没有按时来,—直拖到4月7日,在此之前希特勒只和他的较为信赖的同盟者之一鲍里斯国王进行一次不太引人注意的会见,这位国王保证一旦英国和土耳其入侵了巴尔干,保加利亚将站在希特勒一边共同战斗。这次会见没有作记录,会见是很随便的,甚至有—回希特勒的一个秘书大声地嚼一只苹果,操着—副网球拍,没有报告一声就走了进来。“别苦恼,”希特勒后来安慰她,“就是国王,也不过是个人。”
在伯格霍夫的这几个星期里,希特勒对他忽视已久的第三帝国的一些问题曾作过一般性过问。其他问题他故意回避了,但也有许多问题故意瞒着他。因此,党卫军最高长官希姆莱在3月30日来的时候,讨论的内容只是围绕着党卫军的军事事务(根据希姆莱的记录),没有涉及“黑教堂”丑闻,它即将暴露出卡纳里斯海军上将的谍报局的不忠实行为。(慕尼黑谍报局的一个特务卷入了一宗肮脏的散播谣言的讹诈案,按惯例被捕,后来盖世太保曾发现了卡纳里斯的主要军官和梵蒂冈的交往中有叛国的证据。 1943年3月24日,希姆莱在柏林就“黑教堂联合体”的问题与盖世太保头子缪勒进行了电话交谈。4月5日,谍报局司令部遭到袭击,卡纳里斯的主要助手被捕,包括汉斯·冯·多那尼伊博土和汉斯·奥斯特将军。)卡纳里斯作为情报机关首领,搞到的准确情报却那么少,早该免除职务了。他的所有预言推断,事实证明都是错误的。最初他曾经预言英国和法国将要在慕尼黑会议期间进军,法国要在1939年9月中旬攻打德国。此外,他对1941年斯大林的大型坦克的生产,1942年英国入侵北非的计划,或是更近 一点的罗斯福——丘吉尔的卡萨布兰卡会议都一无所知。但是,只要凯特尔庇护他的下属卡纳里斯,希姆莱就不会在检举他有叛国罪上大作文章,以致自讨麻烦。卡纳里斯深知这一点——可能是他抓住了希姆莱的什么把柄。我们可以想象,在1941年卡纳里斯和这位情绪明显低落的陆军元帅促膝谈心之后,在他的记录中已把自己的轻蔑隐而不书。凯特尔曾(“逐字地”)向他吐露:“我亲爱的卡纳里斯,如果我的作战局没有象你这样的忠实朋友,我早就不干了。就是因为知道我有这么可靠的同志才使我得到安慰并使我干下去。”
希姆莱和希特勒于3月30日在山间作了两个小时的散步,他没对希特勒特别谈起处理“犹太问题”上的进展——希特勒戴着一顶柔软的有遮檐的帽子,以挡住阿尔卑斯山的强烈阳光,不让它射到眼睛上。早在1943年希姆莱曾呈给他一份关于同样题日的统计报告,一份关于白希特勒1939年10月下达书面命令以来,他所提倡的人口迁移情况的统计报告,这份报告是用特大号字的打字机打的,而且肯定到了元首手里。但是元首是否看到了这位党卫军最高长官同时炮制的关于“犹太人问题在欧洲的最后解决”的这份统计报告了呢?希姆莱的首席统计学家理查德·科勒尔博士曾用干巴巴的语调分析了世界上的大约一千七百万犹太人的命运:由于移民、较高的自然死亡率和1941年末随着移民禁令而开始的强迫“疏散”,1937年以来欧洲的一千万犹太人已经减少了百分之四十五。使希姆莱恼怒的是,他在3月23日读到那份十六页的文件时,发现在第九页上清楚地写着从东方省份驱逐的一百四十四万九千六百九十二人中有一百二十七万四千一百六十六人已经在总督辖区的集中营遭受“特殊处理”,剩余的十四万五千三百零一人在瓦尔特区得到同样的处理。希姆莱知道得很清楚,元首曾在1941年11月下令不要清洗犹太人。4月1日,他让人把这份报告编辑成为“呈给元首”的文件,几天以后生怕他没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又指示在给元首的那个副本中,他“不想在那里提及任何对‘犹太人的特殊处理”,根据新的正文,犹太人将“通过”集中营的“途径”被转移到俄国——在集中营里不“遭受特殊处理”。正如他在4月9日写的,这份报告在以后的年代里将极其有益于“掩盖真相”。
4月7日墨索里尼到达萨尔斯堡火车站。太阳照射在积雪覆盖的山上,天空碧蓝如洗,但是领袖本人却是个病人——他二目无光,双颊深陷,要两个人搀扶才下了马车。传说他得了癌症,但希特勒认为这只不过是心情抑郁所致。突尼斯的陷落大概已成定局,至少他能用即将到来的东方战役激励墨索里尼。墨索里尼和他的事实上的外交部长吉尤赛彼·巴斯蒂安尼尼住在克莱斯海姆,这是在萨尔斯堡附近希特勒不惜花费巨资重新修建的一座迷人的巴罗克式大别墅,在这里为墨索里尼举行了被蔡茨勒轻蔑地称为“军事盛会”的连续会议。在这里,戈林、蔡茨勒和约德尔用乐观的语调反复讲述了每天的形势(尽管蔡茨勒没有接受希特勒的建议,希特勒让他用一张假造的东方前线的地图,就象在哈尔德那个时候在这种场合下一惯使用的手段)。他们一起开宴会,希特勒吃素菜,墨索里尼最初进餐时象在罗马帝国时代一样,是个不太热心的“品尝者”。
这些会议是简短的,因为要考虑到意大利领袖的健康,即使这样,他还是很难明白他们的意思。两位独裁者各怀心腹事。墨索里尼仍然要和斯大林停战,以使轴心国能集中全部力量反对英国和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