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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永桂说:“这你不要计较。你要相信,到需要时,你一切都会明白的。今夜,就需要你帮我把风,做一件事。”
竹林里,地面湿润。天,阴沉沉的,稀疏的竹枝被风吹得瑟瑟抖动。家霆急切地瞅着施永桂的脸,说:“快讲吧!什么事?”
施永桂突然说:“你可能要大吃一惊:赵腾老师,他被秘密逮捕了!”
家霆“啊”地惊叫了一声,急切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在离开这学校以后,由此地到重庆的轮船上。”
《战争和人》
一(8)
羔他现在在哪里?”
“他差不多每夜都经过这里。”“什么?”
“被逮捕后,先押在重庆稽查处大牢里。后来,又转到牛角沱的监牢里。”
家霆吃惊了,继续听着“老大哥”讲:“鲁冬寒串通商人勾结上司稽查处的特务,在牛角沱开了个大煤窑。这一段就拿被关押的犯人做无偿劳力,挖煤、运煤。因此,赵腾老师现在常常半夜从我们这山前的青石板小路上经过。”
家霆突然有些明白了:啊,半夜里“老大哥”和章星老师是为了看望赵腾老师去的呀!不禁问:“章老师认识赵老师吗?”
施永桂点头:“今夜,没有月光,我们要利用夜色同赵腾老师见一次面。”
“不能救他吗?”
施永桂难过地摇头:“动过这脑筋,不行。通过公开途径由重庆红岩村提出,他们一定是不认账并且可能会立刻采取残酷手段秘密处决的。事实上,皖南事变逮捕的人,到今天还被关在集中营里。要是秘密营救,每次押送的武装士兵有六名。这儿是渝江师管区的地带,枪声一响,很不好办。何况,他腿上还拴着铁链和铃铛。他们随时可以开枪‘格杀毋论’的。”
家霆心头哽咽,急切地说:“我也想看看他!”
“老大哥”叹口气说:“你的心我了解。可是,你知道,我们看他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要向他拿一样东西。”
“拿一样东西?”家霆诧异地问。
老大哥”点头:“对,他突然被捕,太仓促了!有样要紧东西藏在他头脑里,没能交出来。现在必须拿到它!早几天,好不容易同他联系上了。他已经看到了章老师和我,当然明白我们要的是什么。那夜,也是漆黑抹乌,我假装过路人,在青石板小道上等候着。路很窄,运煤队的骡马和犯人挨身而过,我和章星老师故意说话让他听著。我们说着双关语让他知道,我们要他把东西交出来。他挑煤经过,我又特意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章星老师的脸,也照了一下他的脸,这就算联系上了。他看到了我们,是信得过的,会把东西交出来的。”
“能问一问是什么东西吗?”
除了章星老师,连我也不知是什么。估计,他会利用经过我们面前时,把东西扔出来的。虽然以前在运煤队前露过脸,我们可以改变服饰。为了避免引起押运士兵怀疑,又怕赵老师扔下的东西体积小不好找,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因此,今夜要你同去,你也可以看看他。要注意他扔下的东西,哪怕一个小纸团,只要拾到手,就算大功告成。”
家霆说:“章星老师半夜出来活动,不方便。其实,你我两人也可以了。”
过来了。“老大哥”说:“要谈的就这些。来吧,采些竹芯回去泡水喝。”
竹芯是竹子刚抽芽还未展开的嫩叶片,绿得透明,它清火解毒,味道清香。家霆和“老大哥”一人采了一大把。
《战争和人》
二(1)
天,阴沉沉,下起霏霏细雨来了。远处梯田问,有扑朔迷离的薄雾。雾在流泻,弥漫、回荡在橘柑林和山峦之问,它遮住了人们的视线,挡住了山,隐没了路,遮住了浩瀚的几江,使人们的眼前泛现出一片茫茫的白色。
下午,有两节空堂。有人兴高采烈地在谈报上登载的关于空军英雄周至开的报道。空军第四大队中队长周至开单机起飞,驱退入侵梁山机场的日机,击落敌轰炸机三架,击伤多架,创造空战光荣纪录,叫人听了兴奋。“博士”说周至开是他哥哥的好朋友,说到周至开的事,他特别兴奋。
这两节空堂,多数同学用来自习,也有人在写壁报稿。班上的壁报名字仍旧叫《盍旦》,是赵腾老师在时取的名字。他说过:“盍旦,一种鸟名。盍旦鸟在天将亮之前夜鸣。它叫了以后,东方就露出鱼肚白,天就亮了。它是追求光明的象征。”赵老师走了,大家认为这名字好,仍保留这个壁报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赵腾老师。自从知道赵腾老师被捕,并且常常夜间在运煤队中经过山下青石板小路后,家霆脑际老是出现赵老师的面容,仿佛看到他那蓬松着黑发的大脑袋,那热情的眉眼表情和嘴角的浅笑,又似乎老是听到耳边在重复着他有一次说过的话:“童家霆,一个人不能坐等别人把社会环境改造好了,才开始选择自己的目标。你如果忧国忧民,发现国家存在着什么严重问题,你就应当自己首先起来为之奋斗,把“老大哥”摇头:“危险确有,不能不这么办哪!她必须露脸,赵老师才信得过呀!”
“为什么?”
“老大哥”没回答,说:“万一遇到人,还是那句借口:我们是帮章星老师挖‘泽漆麻’的!”
家霆心里纳闷:赵腾老师交出的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他见到章星老师就可以信得过呢?
见家霆点头,“老大哥”说:“为了牵制押运的丘八,也为了多磨蹭些时间,今夜,我佯装酒醉,好挡住运煤队的道。听到运煤队那铃声一响,就起来到十字路口等候。”
家霆突然想到地说:“那我们三个够吗?”
竹林里一片沉寂,抬头张望,透过被树叶割碎的天空,看到有铅样的彤云遮闭了上空,天有雨意。“老大哥”说:“到十字路口去拿东西是够了,要对付‘狗’还不够。我也准备好了,对付‘狗’是要借窦平、靳小翰和邹友仁的力量一用的。”
“跟他们说了吗?”
“还没有。你记得上次‘马猴’不小心透露出的那个情况吗?邢斌、林震魁是躲在宿舍东边大樟树下居高临下监视我们的。今夜,要让窦平、小翰和友仁埋伏在那儿再打一次‘狗’!最近这两条‘狗’好像收敛了,实际‘狗’心未死,说不定夜里还会监视我们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家霆说:“‘马猴’这坏蛋,却供给了我们情报,你这步棋精彩。但是,我们的事告诉窦平他们三个吗?”
“老大哥”脸上很诚恳地说:“他们可以信任。但目前没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等到需要知道时,会让他们知道的。目前,只能说帮章老师挖‘泽漆麻’。他们只要能对付‘狗’,将‘狗’吓跑,就完成任务可以去睡觉了。”
有脚步声传来,“老大哥”警惕地回头张望,是些散步的同学走它当作自己的事业目标。不要自卑个人力量的渺小,只要懂得团结更多的有识之士,一起战斗,生命就会充实而有意义。”可是,谁能料想啊!赵腾老师竟被秘密逮捕作为囚犯在忍受惨无人道的折磨了!……家霆思索着,神思恍惚,只好强制自己定下心来写壁报稿。他同“老大哥”等商定:有意识地和同学们个别接触,谈论伙食必须改善,发动大家写稿。家霆自己就执笔写一篇貌似心平气和实际内容尖锐的稿件,题为《对伙食的感想和建议》。“感想”谈的是伙食每况愈下的现状,“建议”是提出必须成立伙委会,由学生自己推选信得过的同学办伙食,要邵化表态并照办。家霆随意起了个“为众”的笔名署在稿件上。大家谈起伙食问题,谁都没有忌讳,谁都很气愤也很敢说。有趣的是连林震魁也在教室里跷着二郎腿,慷慨激昂地说伙食如何如何不好,大骂陈胡子贪赃枉法,害得大家肚里一点油水也没有,肚子里整天唱“空城计”。他骂得口水飞溅,也许是出于真心,因为这同他的切身利益有关。再说,都是邵化的走卒,也不能就不狗咬狗呀!可是,家霆心里防他一手,怕他是’假话,引大家上钩。又想:既然你林震魁也骂骂咧咧,总比闷声不吭好,就故意说:“林震魁,你也写一篇嘛,把你刚才说的写上!”林震魁却不干了,连连摇头,尴尬地笑着说:“我写不来,也写不好。你们写了,就代表我了!”家霆故意说:“行,我把你的意见全写上,带你署名。”见家霆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