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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廷中选。今秋是解元,来春是状元,拜舞在金銮殿!
… 63…
李■果中状元,官拜翰林院修撰,后来做到南京吏部侍郎。那浙江志书上,
载他做祭酒的时节,能振起师模,不负所学。住在吴山下,环堵萧然,死之
日家无余财,是有德有品之人。那王华做到吏部尚书。两人声名人品,都可
谓不愧科名者矣。有诗为证:
富贵可以力求,功名夺得头筹。
说与有志男子,何须羡彼王侯!
话说那中三元的商辂,字弘载,号素庵,谥文毅,是浙江严州府淳安县
人。他的父亲是严州府一个提控,住于公廨之中,在衙门数年,一味广积阴
德,力行善事,那舞文弄法的事,不要说不去造作,就是连梦也都不曾做,
甘守清贫。他母亲也是个立心平易之人,若是那没天理枉法钱财,夫妻二人
断然不要。大抵在衙门中的人,都要揉曲作直,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上瞒
官府,下欺百姓,笔尖上活出活入,那钱财便就源源而来。商提控一味公直,
不要那枉法的钱财,自然家道清贫。夫妻二人常对天祷告道:“我不愿枉法
钱财,但愿生个好儿子足矣。”正是:
公庭里面好修行,不受人间枉法钱。
话说淳安府一个人姓吉,排行第二,被仇家诬陷。那仇家广有势力,上
下都用了钱钞,将吉二下在牢里,要置之死地。商提控怜吉二无辜,一力扶
持出来,保全了性命。正是:
当权若不行方便,如入宝山空手回。
话说商提控救出了吉二,那吉二感恩无地,无力可报。一日,商提控从吉二
门首走过,吉二一把拖住商提控衣袖,再不肯放,邀到家里坐地吃茶,商提
控苦辞不要。怎当得吉二抵死相留,吉二一边走去买些酒肴回来,叫妻子孙
氏整治。那孙氏颇有几分颜色,吉二叉手不离方寸,对孙氏说道:“我感商
提控之恩,无力可报。今日难得大恩人到此,我要出妻献子,将他饮到夜深
时分,你可出去陪宿一宵,以报他救我性命之恩,休嫌羞耻则个。”孙氏只
得应允。安排酒肴端正,吉二搬将出来,请商提控吃。商提控甚是过意不去,
一杯两盏,渐渐饮到夜深时分,吉二托说出去沽酒,闪身出外,再不回来。
商提控独自一个,却待起身,只见门背后闪出那个如花似玉的孙氏来,深深
道个“万福”。商提控吃了一惊,孙氏便开口道:“妾夫感恩,无地可报。
今日难得大恩人到此,妾夫情愿出妻献子,叫奴家特地出来劝提控一杯酒,
休嫌奴家丑陋则个。”说罢,便走将过来斟酒。商提控惊慌,急急抽身出外
而去。回来对妻子说了,以后再不敢打从吉二门首经过。三日之后,夫妻二
人都梦见本府城隍之神对他说道:“子累积阴功,广行方便,上帝命我赐汝
贵子,以大汝门户。”就把手中一个孩儿送与他夫妻二人,遂腾云而去。从
此妻子怀孕,生下商辂,那时是永乐甲午二月二十五日。生下之时,满室火
光烛天,合衙门中人都见有火,尽来救应。太府亦见火光遍室,衙役禀说公
廨失火,太府急急收拾紧急文书,一壁厢叫人救火,一壁厢叫人防守库狱。
顷刻间来报道:“并无火烛,只是商某家生下一个孩儿。”太府大惊道:“此
… 64…
子必然有异。”就分付左右道:“待此子满月之日,可抱来一见。”满月之
日,商辂父亲抱见太府。太府看他目秀眉清,神气轩豁,啼声响亮。太府抱
在膝上,欢喜非常,对他父亲道:“尔子上应天象,必非尘凡之器,他日必
为朝廷大瑞,与国家增光者也,岂徒科名而已哉!尔好为看视教训,待其成
立,断能大尔门户也。”就命将黄凉伞罩送之而出。后来渐渐长大,读书识
字,便出口成章,一目数行,下笔磊磊惊人。宣德十年乙卯中解元,那时只
得二十二岁。进京会试不中,李时勉做祭酒,一见商辂,便知他是个非常之
人、公辅之器,异常敬重,就教他读书于东厢之后。到正统九年乙丑会试中
会元,廷试状元及第,那时年三十二岁,官拜翰林之职。后来他父母都受了
①
诰命,真是阴德之报。在下先将他父母的阴骘报应说过了,方才下文说商辂
本身的立朝事业,为朝廷柱石,千载增光。有诗为证:
阴德昭昭报不差,三元儿子实堪夸。
山川灵异俱闲事,只是《心田》二字嘉!
不期己巳年,正统爷幼冲之年,误听王振之言,御驾亲征鞑虏也先,失
陷于土木地方。败报到来,满朝文武惊惶无措。幸得兵部尚书于谦力主群议,
请景泰爷监国,以安反侧。商辂竭力辅佐于谦,共成此议。有个不知利害的
徐■,创为南迁之计。商辂与于谦,并内臣全英、兴安共为唾斥,方才人心
宁定。商辂因于谦在山西河南做了十九年巡抚,熟于兵机将略,凡事有老成
见识,故事事听他说话,遂协同于谦文武等臣,经略战守。后来正统爷回朝,
商辂奉命到居庸关迎接回来,居于南城。锦衣卫指挥卢忠上奏,妄说南城事
体有不可知之变。景泰爷大怒,穷治不已。商辂对司礼监王诚说道:“卢忠
本是个疯子,岂可听信他胡言乱语,坏了大体,伤骨肉之情。”王诚将此言
禀与景泰,景泰爷方才大悟,将卢忠杀死。后来景泰又要易正统爷东宫,众
臣共议。商辂道:“此国家大事,有皇太后在上,臣下谁敢轻议?”景泰不
听商辂之言,毕竟易了东宫,升商辂兵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大学士。景泰五年,
礼部章纶、御史钟同,因景泰爷所立东宫遘疾而死,遂上本要复立正统爷太
子。景泰大怒,要将二臣置之死地。商辂力救,免得章纶一人。后景泰爷正
月病重,商辂同阁老陈循议请复立正统爷太子,商辂遂于奏疏上增二语道:
“陛下为宣宗章皇帝之子,当立宣宗章皇帝之孙。”正要明日奏进,不意石
亨、徐有贞一干人;斫进南城,迎接正统爷复登宝位,遂将兵部尚书于谦诬
致死地,深可痛惜。次日正统爷召商辂并阁老高谷到于便殿,慰安道:“朕
在南宫,知尔二人心无偏向。如今正要用尔,宜用心办事,且计议改元年号。”
就命商辂草诏。石亨私自对商辂道:“今年赦文须一抹光,不须别具条款。”
商辂道:“自有旧制,孰敢擅改?”石亨大怒,遂诬奏商辂,要与于谦一同
处死。内臣兴安要救商辂,乘机禀道:“当时此辈附和南迁,不省将置朝廷
何地。如今恃着夺门之功,便敢如此大胆放肆。”正统爷方才解了怒气,止
① 阴骘(zhì,音志)——阴德。
… 65…
削商辂官爵,原籍为民。商辂免得作无头之鬼,归来道:“今日之余生,皆
天之所赐也,怎敢干涉世事?”因此纵游于西湖两山之间,终日杯酒赋诗,
逍遥畅适。后来正统爷在宫中每每道:“商辂是朕所取三元,可惜置之闲地。”
①
屡欲起用,怎当得左右排挤之人甚多,竟不起复,在林下十年。
成化爷登基,追念商辂当日之功,遣使臣驿召到京。那时还未有复职之
命,朝见之日,方巾丝绦,青布圆领,自己称道:“原籍为民臣商辂,行取
到京陛见。”成化爷龙颜大喜,仍复原职,入内阁办事。那时皇庄甚为民害,
商辂奏道:“天子以天下为家,何以庄为?”后因地震,上疏乞休,不准所
奏。一个御史林诚,又因星变,诬奏商辂不职,因说景泰间易储之事,商辂
因而求退。幸得成化爷是个圣主,不听林诚之言,反加林诚之罪,遂批下旨
意道:“朕用卿不疑,何恤人言?”商辂又恐伤了言官,有负圣主之意,随
②
上一本道:“臣尝劝上优容言官,已荷嘉纳。如修撰罗伦等,皆复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