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河野大声怒吼着,关口则针锋相对地说:“虽然我无法公布姓名,但我的调查是以事实为根据,没必要收回! ”
法庭里又是一阵骚动。审判长制止了两位律师间的争执。
“请双方律师保持冷静。重点是,虽然无法公布这10位医局员的姓名,但根据这十位的证词,柳原证人曾经因为断层摄影的事遭到财前被告严厉斥责,柳原证人,这是不是事实? ”
柳原顿了一下,说:“我完全不记得有这种事。”
关口直视着柳原:“手术后,当病人发生呼吸困难时,你向财前被告建议要拍摄肺部x 光片检查而又被财前被告否决的事,距离现在不会很远,你应该记得吧? ,,“是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
“这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话,是你自己告诉里见证人的。里见证人,是不是这样? ”
“没错。在手术后一星期左右,我去病房时,看见病人十分痛苦的样子,我吓了一跳,就问柳原是怎么回事。他说从前一天晚上起佐佐木就病发了,也已经向财前教授报告,但财前教授说这是术后肺炎,要使用抗生素。我反问他是不是拍过x光才有这样的指示,柳原回答说他曾经建议过,但教授认为没有必要,便否决了他的意见。柳原,对不对? ”里见问柳原。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恕我失礼,里见医生,是你记错了。”
柳原眼睛充满血丝,摇着头回答。
“什么? 我记错了? 柳原,你怎么可以说这么卑鄙的话! ”
里见气愤得说不出话来,关口接着问道:“柳原证人,你刚才断言是里见证人记错了,你根据什么如此断言? ” 、“.…..,’“仿;不说话,就代表里见证人所言属实,对不对? ”
“……”
柳原满头大汗,但仍然一言不发。一阵漫长的沉默,让人愈发紧张了。
“柳原证人,请你转过身去。”
关口律师突然说道。柳原讶异地转过身去,看到佐佐木良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弯腰缩颈地坐在那里。
“柳原证人,你的一句话可以让失去丈夫、深受悲痛折磨的佐佐木良江女士获得救助,也可以让佐佐木庸平不会白白丧命。如果你是个有良心的医生,就应该为了,家属说出真相! ”
柳原十分动容,似乎被打动了。
“请你拿出勇气,你同意里见证人的证词吗? ”
关口咄咄逼人。柳原露出痛苦的神色,肩膀不住地颤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你同意,对不对? ”
“不,我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是吗? 那我没有问题了。”关口虽然无法得到足以证明财前过失的证词,但柳原异常不安的神态已经足以让审判长对柳原的证词产生负面的心证。
审判长注视着柳原说:“接下来,由被告律师开始讯问。”
审判长话音未落,河野马上站起:“柳原证人,你第一次上法庭,好像被法庭的气氛吓着了,在我讯问时,请你放轻松,仔细思考后再回答我。你在手术前后,都曾经在佐佐木庸平的病房里见过里见医生,当时,除了你们两个人以外,还有谁在场? ”
河野袒护着惶恐不安的柳原,柳原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终于恢复了平静。
“除了病人佐佐木先生以外,还有他太太。”
“原来如此。你和里见医生在病房里谈了些什么? ”
“有关病人的身体情况,手术前谈的是手术前的各项检查结果,手术后聊病人的体温、脉搏、血压等术后情况。”
“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提到刚才一直在讨论的要不要做断层摄影之类的事,对不对? ”
“对。”
“那我请教里见证人,柳原证人不记得曾经和你谈到过断层摄影的问题,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吗? ”
“当然。”
“当时,病房里还有谁? ”
“病人的太太佐佐木良江女士。”
“佐佐木良江女士是原告,不具有客观性,因此无法证明你的证词。”
“那我凭医生的良心证明。”
“这算什么答案? 好,我来问下一个问题,我要请教柳原证人,财前教授在出国期间,针对病人做了什么指示? ”
“从开刀时的情况来看,病人的呼吸困难应该是术后肺炎引起的。但考虑到可能有肉眼无法看到的癌症转移,教授要求我密切加以注意。”
“教授向你做了那么周到的指示,但病人还是在你手上死了,虽然你是个年轻医生,对你说这种话很残酷,但你的处置是否有不当的地方? ”
柳原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来,被迫接受对质的财前阵营准备将财前教授的过失推到柳原身上。柳原看了财前一眼,财前根本不拿正眼瞧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有没有呢? ”河野紧追不放。
“是……我虽然尽了我最大的努力,都怪我医术不精,才会导致这么不幸的结果……”
柳原的话音未落,里见突然大叫起来:“根本不是这样! 柳原,你注意到了,你不是还提醒过财前教授吗? 你……”
里见正要说下去,河野打断了他。
“里见证人,我并没有问你话! 你不能擅自发言破坏法庭的秩序,审判长,请提醒证人! ”
“里见证人的发言并没有恶意,被告律师请继续发问。”
审判长并没有接受河野的抗议。河野说:“我原本就反对对质,我没有问题了。”
“最后,由本庭讯问柳原证人,你身为主治医师,是否认为如果手术前做了断层摄影,或是在手术后拍了x 光片,就可以在手术前或手术后及时确认转移灶? ”
审判长讯问柳原。柳原想了一下。
“是这样没错。但我并不认为是因为手术前后没做检查,没有及时确认转移灶,从而导致了不正确的处置方法,这也不成为病人直接的死因。”
审判长和左右两位陪审法官讨论了一下。
“这个问题是十分困难的医学问题。上次开庭时,原告、被告分别申请的一丸、小山两位鉴定人的意见相左,今天,里见、柳原两位证人的证词也完全对立,法院有必要了解财前被告手术前后的处置是否正确。因此,下一次将传讯法院选定的鉴定人进行讯问,鉴定人决定后,将会通知原告、被告双方律师。”
说完,便宣布休庭。
以财前为中心的医师公会、大学相关人员等聚集在走廊上,里见一走出法庭,所有的人都恶狠狠地瞪着他,鹈饲医学部长更是怒气冲冲地斜眼看着他。
里见仍礼貌地向他们点头示意后,才踏着坚定的步伐走过人群,走下法院正面玄关的楼梯,来到法院外。眼前流淌而过的堂岛川洒满晚秋午后的阳光,泛着阵阵涟漪。
里见沿着河边的路往大学走,回忆着刚才法庭上发生的一切——简直丑恶得令人难以置信,他完全想不通那些人的想法和行为。像柳原那么老实又有能力的年轻医生为什么会陈述那些违反事实的证词? 从柳原在作证时惴惴不安的神态,可以很清楚地察觉到他受到了来自财前极大的压力,就如同自己打算以原告证人的身份出庭时,鹈饲医学部长曾经向自己施加的卑劣压力一样。但即使如此,柳原今天的证词竟全然丧失了身为医生的良心,里见的眼底升起一抹无法挥去的黑暗,双脚也变得愈来愈沉重。
“里见医生……”
后面有人唤他,他转过身去,是身穿蓝大岛和服的东佐枝子。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
里见惊讶地问,佐枝子侧着白皙的额头。
“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从开庭时就一直在旁听。”
“你怎么知道今天开庭? ”
“前几天,关口律师为了原告鉴定人的事来我家,我父亲向他推荐东北大学的一丸名誉教授,所以知道今天要开庭的消息。”
佐枝子一边回答,一边和里见并肩走在沿河的路上,从河面吹来的风在佐枝子和里见的脚下飞舞。
“你真伟大……”佐枝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感动,小声说道。
里见并没有回答,默默地走着。河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前方行走。他的神情十分严肃,内心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佐枝子看着里见继续说道:“误诊向来是医界的禁忌,你能够在法庭上,而且以病人一方的证人身份作证,需要极大的勇气。刚才,坐在旁听席时,我的周围几乎都是浪速大学和医师公会的人,即使你是如实说出真相,但只要证词对财前医生不利,那些人便毫不掩饰地责怪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