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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与你何干?”
“上级竟然信任象你这样狠心狗肺的家伙,这实在糟透了。难道苏普伦立了那么多战功,就不值得人们为他隆重送葬吗?他击落过5架敌机,而你呢?你击落过一架敌机没有呢?”
“不许你这样讲话!我是首长!我命令你给我住嘴!”
“首长!哼,你懂得什么叫首长吗?首长——是军队里最人道的职位。你看一看报纸上是怎样写的。真正的首长,必须有慈父般的心肠,处处关心部属,战斗中攻击在前。而你呢?你却是一个怕死鬼!也许你忘记了吧,那一次我们掩护强击机机群的时候,你在伊久姆附近是怎样甩掉了我们这个双机逃跑的?怕死鬼竟也恬不知耻地自称起‘首长’来了!”
要不是沃龙佐夫摔了叉子离开食堂,那可真不知道我们这一场大吵大嚷如何收场呢。
“别激动,”波克雷什金。”科莫萨走过来说道,“一般说来,你跟这种人说什么都白费劲。跟这种人没法讲道理。这只会给自己招来横祸。他是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遗憾的是,后来的事实证明,科莫萨还真说对了。
二
几天以后,我带一个飞行大队来到马哈奇卡拉。
落地以后,我听说,从前和我们在一起的飞行员卡尔波维奇就住在这座滨海小城里。于是,我把写着他的住址的小纸条揣在衣袋里,就看望他去了。
在他租用的那间不算大的房间里,早巳来了好几个人。费吉切夫、列奇卡洛夫和特鲁德,都赶在我的前头先到了。
卡尔波维奇离开座位站起身来迎我。这时,我见他的一只胳膊已经不能动了。我们互相拥抱以后,他把我引见给他的夫人。
主人设家宴招待我们。好吃的东西和各种饮料都很丰盛。可是,我们这几个人呢,远道飘泊来到此地,两手空空来作客,什么礼品也没有带来。于是,我建议卡尔波维奇同我们一起到市场去买点什么。
我们出门来到大街上。海风送来了大海的喧嚣和海水的清香。
“你在后方生活得可好吗?”
“唉,这个地方怎么能算得上是后方呢!这里现在已经成了战场的边缘了,只不过不是战场的最前缘罢了。我们还能往哪里撤退呢?!”
“至于生活嘛,倒也没有什么。”卡尔波维奇接着说道,“我的伤还没有痊愈,好歹国家总得养活着我。往后呢,……我是不想离开军队的。等把伤养好以后,我马上就到莫斯科去,要求进空军学院去学习……”
“对呀!我在前线就见到过一个跟你一样失去了一只胳膊的人。各方面的事情他都处理得很不错。”
“我还想继续飞行,波克雷什金!到整个战争结束还远着呢。”
“是啊,仗是要继续打下去的。弹簧正处于被压缩状态!”我接口说道。
“正是这样。弹簧正处于被压缩状态。被压缩得很紧的弹簧,一定会突然猛烈弹开的!这我是深信不疑的。”
我们从市场上和商店里买完东西,卡尔波维奇急着要回家去。而我却想趁着他的夫人为我们准备冷盘小吃的时候,到海边去走走。
来到海边,往事不知不觉地涌上心头。从我在新西伯利亚第一次飞行起,直到这一次折磨人的长途飞行,全都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起来。不知是由于我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了呢,还是由于大海引起了我的愁思,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烦闷。我在海边上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就回到卡尔波维奇的住处去了。这一夜,我们大伙儿是睡在一处过夜的。
第二天早晨,在我们准备告别上路的时候,好客的主人异常难过。我们飞行团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要是他们还让我继续留在军队里的话,那我就一定设法找你们去!”当我向卡尔波维奇告别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颤抖了。
“那你到什么地方去找我们啊?”列奇卡洛夫问道。
“但愿我能在乌克兰或是在摩尔达维亚找见你们。”
“那你就好好养精蓄锐,准备再战吧。”
飞行团政委波格列布诺伊从汽车驾驶室里往外看着,说道:
“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吧?祝你生活美满,卡尔波维奇!”
我们上了汽车。汽车在城里缓慢地移动着。低矮的平顶房屋,从我们身边向后飘忽退去。
汽车驶过杰尔宾特以后,我们遵照团政委波格列布诺伊的提议,下车买了好几袋子苹果。这—来,这辆载重五吨的老旧的大汽车喀吱喀吱地响得更厉害了,尤其是在转弯的时候。
我们行驶的是山路。下披时,我听得从驾驶室里传出来一种很不正常的喀吱喀吱的声音。我从车厢上往驾驶室的车窗里探头一看,见司机费尽力气也挂不上低挡。他又试试刹车,刹车系统也失灵了。
这时,我抬头往前一看,只见路很陡峭,而且前边就是急转弯处。司机慌乱地暗折腾起来,但始终无济于事。
在这紧急关头,救人要紧。我急忙大喊:“赶快跳车!”喊过之后,裁就第一个跳出了车厢。
所有飞行员,都跟着我跳出车外。团政委波格列布诺伊是最后一个踩着脚踏板跳下车来的。他落地以后,就象翻倒了的玩具陀螺似的,顺着斜坡翻滚下去。这时,大汽车顺着下波路狂奔而去,随即向右翻倒,滚到陡峭的山崖下边去了。
我们大部分人都受了伤,而团政委波格列布诺伊,以及费吉切夫和舒利加,伤势严重。我们叫住了第一辆过路汽车,让司机把我们送到最近的有医院的小城去。医生当即把我们当中的三个伤势较重的人送进了外科病房,同时,也给我们几个人做了医疗处置。
当我们从医院里出来刚走到前厅时,只见一个留着长胡子的彪形大汉,正在那里弯着腰擦拭他的皮靴。
“法捷那夫!”我惊喜地叫起来。
“啊,是你呀,波克雷什金!”他直起那庞大的身躯,乐呵呵地应道。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问。
“负伤了。我现在正准备跳舞去呢。”
“既然你能往姑娘那里跑,那就是说,你的伤治好了?”
“再过两天我就出院了,然后就到巴库去。”
“为什么要到巴库去呢?”
“凡是‘没有战马可骑的骑兵’,都要集中到那里去。”当飞行员的没有飞机可飞岂不荒唐?
“我们也住巴库那边去。你听着,你转到我们飞行团里来不好吗?咱们一起改学新式飞机多好呀。”
“我太乐意了,我的战友。到巴库以后,我上哪里去找你们呢?”
“我们团司令部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去问问他们。我的意思是,就在这里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团长。如果他喜欢你的话……”
“我又不是小姐,管他喜欢不喜欢呢。”法捷耶夫打断了我的话, “要是你们飞行团需要飞行员的话,那我就去。我绝不会给你们近卫团丢脸就是了。”
法捷耶夫以他那沉雷般的男低音这样说,仿佛他现在正在跟我们的团长说话似的。
还没等我们说完话,我们团的汽车队就来到了。
“这可真是说到就到,咱们走吧!”我对法捷耶夫说道。
团长正在一群飞行员当中听伊斯科林讲述一次不幸事故呢。
“近卫少校同志,我给咱们飞行团‘招募’到一名好飞行员。”
法捷耶夫上前一步,做了自我介绍。团长伸过手去同他握手。他没有料到,法捷耶夫的大手如此有力,竟握得他几乎大叫起来。
“噢,你可真是大力士!”
“我还以为近卫军人比我们硬棒得多呢!”法捷耶夫开着玩笑说, “请您原谅,近卫少校同志。”
“好大的块头!你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
“在伏尔加河边长大的。”
“你是歼击机飞行员吗?”
“那还用问吗。”
飞行员们都好奇地望着这位胸前佩戴着红旗勋章的勇士。
“你的胡子为什么留得那么长?”费吉切夫问道。
“吓唬敌人呗!”法捷耶夫总是这样乐哈哈地回答着问题,常常逗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我们在这座城里过了夜,又继续南行。
三
我们飞行团驻扎在一个不大的滨海小城里。这里驻扎着很多等待接收飞机的部队。论次序,我们飞行团是远远排不到前头去的。
过惯了紧张的前线生活的飞行员们和机械师们,立时陷入茫然若失和无所事事的苦闷之中。每到吃午饭或吃晚饭时,那个小食堂跟前就聚集着很多人。谁都想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