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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机场以后,我只见到地上停着7架飞机。一架飞机不知为什么陷在飞行场地的尽头了。据说是着陆时机轮掉进地缝里,螺旋桨的桨叶被撞弯了,活象弯弯曲曲的羊角。真是祸不单行啊。
又发出战斗出动命令。敌容克式轰炸机正向基什尼奥夫袭来,我们必须截击这个敌机机群。
这一群“乡巴佬”(容克式的起落架是收不起来的,我们鄙夷地给它起了这么一个外号)一见我们这7朵飞机飞来,胡乱丢下炸弹,撒腿就逃。不过,到底被我们追上揍掉两架。
赶来援救的被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向我们冲过来。其中一架敌机咬住吉亚琴科的“尾巴”,并且开了火。在吉亚琴科近旁的卢卡舍维奇急忙冲过去援救战友。然而,迟了。虽然卢卡舍维奇把这架敌机揍下去了,可是,这架敌机在此之前已对我们的吉亚琴科开了火。吉亚琴科的飞机翻了一个身,就迳直地向地面俯冲下去。我们都急切地盼望着他跳伞。可是,不知为什么,迟迟不见动静。
“跳伞,快跳伞!”我焦急地狂喊起来,仿佛吉亚琴科真能听得见似的。
就在眼见得飞机就要触及地面的—瞬间,吉亚琴科猛然改出俯冲,向东飞去。卢卡舍维奇追上去,一直把他护送到机场。
直到着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吉亚琴科曾经试图跳伞,但是,在飞机俯冲的时候,他怎么也打不开座舱盖,爬不出来。从此以后,我们的飞行员就都敞着座舱盖飞行了。我是无须担这份心的,因为我的座舱盖早就飞掉了。
三
昨天,在返航的时候,我们自做主张飞越前线,到敌占区去兜了一圈儿。今天,师司令部命令我们:在返回马亚基机场以前,一定要强击温格内至别利齐一线的敌军。我在接受电话命令的时候,发现雷雨云涌起,天黑得比往常早。我请团长把我的想法转告师长。几分钟过后,电话铃响了。
“无论如何你们必须起飞!”
有什么办法呢,只好立即起飞。
我们朝着正面宽大的乌云飞去。一堵黑墙似的浓云挡在我们面前,电闪雷鸣,阴森可怖。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此次出动会成功吗?我怀凝。我真不想再往前飞了。可是,师长的脾气……谁都知道,只要他一来到我们机场,就必定申斥一通,训诫一番,再不就撤销某人的职务。在每一次战斗飞行中,在考验面前,在遇到到雷雨的时候,只要你一想到这位高大的师长,你就必定会联想到处分,联想到从他那—撮胡子底下喷出来的恶言冷语。这一来,你的头脑也就不可能那么清醒,更谈不上理智了,剩下的就只有形式主义的“遵照执行”。我现在面临着雷雨云。如果我返航,那师长就一定会认为我是在固执己见,甚至斥我为怕死鬼。
战前,我见过雷电击中飞机而使飞机起火坠毁的可怕现象。现在,我必须设法寻找一处云层稍薄些的地方,从密致的雨幕遮掩着的云隙中穿过去。
我硬着头皮闯过了这堵黑墙似的雷雨云,眼前突然豁亮起来。这里连一丝云彩也没有。太阳正在落山。在被大雨淋过的大路上,一处处小水洼在不断地眨眼,敌军汽车玻璃也在闪闪发光。
我们对敌军发动几次强击,随即返航。
眼前又是翻浓的乌云,比原先更浓重,连一丁点儿云隙也别想找到。如今,只好拼着命硬闯了。眨眼之间,飞机就钻进黑云里,那简直就象突然从大白天闯入漆黑的夜。身边只有耀眼的闪电。闪电过后,又是一片漆黑……顾不得这可怖的雷电了,我的战友们还都在我的身边飞行着呢,要紧的是我必须保持住自己的飞行方向。仪表全都看不见了。
我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每一分钟都显得特别长。前头微微透过来一丝昏暗的亮光。在半明半暗之中,我能够看见地面的轮廓了。费吉切夫中队紧挨着我也从云层里钻出来了。此时,见自己的机群这一架飞机也不少,心里真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我们好不容易闯过这一堵漆黑的云墙。云墙的这一边此时确实是黑天了。现在该向哪里飞才是呢?如何才能飞回自己的马亚基机场去呢?
要是能够看见铁路,那就太好了,顺着铁路就能飞到列托夫斯克,再从这里“回家”,那就近在咫尺了。
整个机群跟着我飞行一段时间以后,费吉切夫突然向旁边飞去,他的僚机也跟着他转弯离我而去。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要把这个中队带到什么地方去呢?太无组织无纪律了!
我掉转机头追过去。可是,这些飞机已经溶化在苍茫的暮色之中,全无踪影。继续寻找显然无济于事。我只好掉头向马亚基机场飞去。
已经是黑夜了,我们不得不打开飞机上的着陆灯落地。在停机坪上,我没有见到费吉切夫中队的飞机。机械师正在对我说什么,可是,我满怀心腹事,哪有心思去听这些呢?出动时是一个大队,可是,回到机场上来的却总共只有两架飞机!费吉切夫把其余的飞机都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呢?要是他们迷航,飞到摩尔达维亚去,那可怎么办呢?不,这不可能!西边,电闪雷鸣,这倒是一个难得的定位标志。也许他们会在邻近机场落地吧?唉,算了,反正他们会报个信来的。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向指挥塔台走去。伊万诺夫团长开始给各个机场打电话,询问费吉切夫中队的下落。我站在一旁埋怨费吉切夫。他们既没有在格里戈里奥波尔落地,也没有在科托夫斯克落地,哪里也没有打听到他们的下落。
伊万诺夫团长放下话筒,说道:“走,吃晚饭去!明天一早会知道结果的。”
“你放心吧,一定能伐到他们的。”马特维耶夫参谋长一边往文件包里装文件,—边安慰我。
“少校同心,索科洛夫回来了。”马特维耶夫接着向团长报告说。
“那太好了。”团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我。
“为什么天这样晚了,还叫我去执行任务呢?”我不满地向团长发牢骚。
“明天师长就到我们这里来,你去问他好了,懂吗?”
“懂了。”
“那就上车吧。”
食堂里坐满了人。我们大队的这张餐桌差不多是空着的,只有索科洛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他微笑着迎过来。当他发现我的脸色比乌云更阴沉的时候,关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当我告诉他说费吉切夫中队飞丢了的时候,他几乎大笑起来。
“哎呀呀,你呀,真差劲!我还当是发生什么倒霉的事了呢。”
“这还不够倒霉的吗?”
“你算了吧,这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一定会有下落的!战争嘛,一切都是难以预料的。要泰然处之嘛。我们在蒙古沙漠上驻扎过,有—次,一个飞行员在空旷的草原上跳了伞,刚巧与被他击落的那个日本鬼子遭遇,他们就动刀子干起来了……这里是咱们自己的土地呀,怕什么呢?放心吧,明天我们这些亲密的战友就会露面的。先填饱肚子再说。”他把斟满的酒杯推给我。
“训练班毕业了?”我问。
“在这种时候,哪里还谈得上计么训练班呢!什么毕业不毕业的?是我一再要求,他们才放我回来的。可真不容易呀!”
“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平静。”
“我真想过上哪怕一天平静的日子呢。”
“这,我可实在受不了。”
“潘克拉托夫呢?”
“留在训练班当飞行教员了。”
第三飞行大队大队长纳扎洛夫走到我们的餐桌旁停了下来,以头代手指点着那些空闲着没有人坐的凳子挖苦道:“噢,好象副大队长同志还在这里吧!我还当是连他自己也飞丢了呢。现在的局面是,有酒没有人喝呀!”
我知道,两年前我得罪过纳扎洛夫,他至今还耿耿于怀呢。当时,我刚从航空学校毕业来到这个飞行团,被分配在他那个中队里当飞行员。我和米洛诺夫,都是他的僚机飞行员。在一次飞行中,由于长机纳扎洛夫粗心大意,几乎发生空中相撞事故,他因此受到严厉处分,改派别人当了我们的中队长。
……索科洛夫跟我讲起如何在前线条件下修复被撞弯了的螺旋浆桨叶。当机城师的,当然部知道在哈桑湖地区作战时积累的这一条经验。我们大队有两架飞机在着陆时撞弯了螺旋桨桨叶。这时,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图画,仿佛我的战友们正在挥舞着大铁锤,敲打着硬铝制成的螺旋桨桨叶,以便飞机于明晨以前处于战备状态。想到这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