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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利希科夫提到他在战俘营里的生活情形,提到他在押送人员的监视下长途跋涉时遭受的苦难。这不禁使我联想到巴巴克,联想到他的命运。他可能在什么地方呢?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如何才能找到他呢?大概,他的处境也跟皮利希科夫的境遇差不了多少吧?解放以后,他也一定是在武装人员的严密监视下被带往什么地方去了,也许强迫他在休息营地里席地而卧呢。
在这—段时间里,在德国的每一条大路上,都有很多从西部地区解放出来的被俘官兵和老百姓排着长长的队伍走过。每过来一个队伍,我都要问一问这里有有没有飞行员。有一天,我正在里萨,有人告诉我说,在一条长长的被俘人员队伍里,有一个人朝着过路的飞行员大喊:“请你们转告波克雷什金,就说巴巴克在捷克斯洛伐克呢!”
巴巴克通过第三者的嘴传到我耳边的呼减,表明他的处境是悲惨的。星期日,我请特罗菲莫夫和苏霍夫陪我一起坐车去寻找巴巴克的下落。
在捷克所洛伐克境内,我们跑了好几处休息营地,到处打听巴巴克的下落。
有的地方干脆不理睬我们;有些押运分队的首长见我的肩章和胸前佩带着的三枚金星勋章,就诚心实意地告诉我说,在他们管辖的被俘人员当中,确实没有我要找的那位苏联英雄、大尉飞行员。傍晚我们来到另一处转运站。门岗不放我们进去,我们就把这里的主官叫了出来。这位主官当即痛痛快快地答道:“飞行员倒有几个。有一个飞行员,自称是‘苏联英雄’,没完没了地啰嗦,讨厌极了。这号人我见的多了!……”
“那就请你把这个自称是‘苏联英雄’的飞行员叫到我们这里来,让我们来认一认好了。”
他把我们领到他的办公室之后,就出去了。
巴巴克出现在门口了。他,穿着一身褴褛不堪的衣服,脸上还残留着一块黑黑的烧伤疤痕,消瘦极了。他一见我们,就扑过来。可是,押送分队的主官挡住了他的去路,大喊道:“后退!”
巴巴克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我们急忙走上前去,把他围护在我们几个人当中。
押送分队的主官不吭声了。
“我要把这位巴巴克大尉带回部队去。尽管我不知道战争期间你在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可是,我看不出你哪一点象是一个打过仗的人。我看你既没有端过步枪打仗,也没有驾过坦克冲锋。可是,巴巴克大尉击落过30多架敌机,是‘苏联英雄’!他有战功,人民爱戴他!”
我们到底把巴巴克大尉要出来了。路上,他讲述了当时飞机在空中遇险的经过。当时,他竭尽全力驾着那架已经变成大火球的飞机往前线这边飞,想要飞回到自己人这边来。可是,大火耀眼,他什么也看不见,脸和双手全被烧伤。
巴巴克心里明白,飞机已经变成大火秋,落地是办不到了,于是,跳伞。他完全相信他足在自己人这边跳伞的。可是,一落地,就被德国兵抓住了。他带着全身伤痛和面部的烧伤,被投进德寇的集中营。在这里,其他被俘人员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治伤。
我们高兴的是,巴巴克又和我们在一起了。现在,我们一起坐在舒适的“霍尔普”牌轿车里,四周是一片嫩绿的田野、嫩绿的树枝,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春天气息。我们已经提请上级授予他“二次苏联英雄”称号。我们都觉得,从现在起,他就时来运转了,他会幸福的,因为很快就会授予他这个崇高的称号。至于苦难与不幸,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应当把它丢在脑后。我们都还年轻,生活与劳动的广阔天地刚刚展现在我们面前!
在莫斯科,人们已经开始忙于接待、欢庆胜利、准备胜利大阅兵了。各个方面军都要派人到首都去参加庆祝胜利大典。我把战友们都留在易北河边的这座小城里。我恐怕一半时难得和他们见面了。现在,再也没有战争催我速返前线,再也没有进攻战役催我去战斗了。我们从征服者的血腥的魔爪中夺回来的无限美好的生活多么值得珍惜。它给我们带来了喜悦,它号召我们燃起热情,为壮丽的事业而奋斗。
第二十五章 胜利
一
这一次,又是在美好的5月,我有幸再次坐着飞机欣赏辽阔的祖国大地。我多么向往祖国的大自然,祖国的一切啊。我多么想走到近前去看一看这一切,多么想深深地叹上一口我们的春天的醉人的气息啊。可是,飞机飞得太快了。
5月的莫斯科,用它自胜利的那一天起就弃置于地的法西斯德国无数军旗迎接了我们。欢庆胜利的巨幅透明标语牌到处可见。市民万众欢腾,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喜悦之中。莫斯科经受了战争的严峻考验。敌机曾经在它的头顶上逞威,炸弹没少落在它的身上。它把自己的英雄儿女送上了前线,把自己的全部力量和智慧贡献给了前线。如今,莫斯科赢得了全体苏联人民的爱戴,赢得了全世界人民的盛赞与敬仰,赢得了世界各国的真诚尊重。我们这些从前线归来的官兵,怀着从战场上回到了慈祥的英雄母亲身边那样的感情,来到了莫斯科。党和政府,祖国的首都,亲热地欢迎它们的英雄儿女胜利归来。
我们来到莫斯科以后,无论是在欢迎会上,还是在被接见的时候,处处都能看得出此次胜利的伟大意义,处处都表明了我军和我国的强大,处处都证明我国各族人民在列宁主义基础上的团结。当我们在莫斯科接受祖国和党对我们的赞扬的时候,我们总觉得,我们应当同那些正在手持武器警惕地守护着胜利果实的所有战友共享这份荣誉,同那些为了战胜敌人而献出了生命的战友共享这份荣誉。
空军司令部告诉我说,我将同空军第2集团军的另几名飞行员一起,被编入乌克兰第l方面甲的混成团,参加胜利阅兵式。阅兵式的日期尚未宣布。参加此次胜利大阅兵的人员,刚开始向莫斯科集中。时间充裕,我又想更回家去看一看。上级给了我5天假。
我买了一些礼品就上了飞机,回新西伯利亚老家去。
这一天,天朗气清,风和日暖。新西伯利亚城里的树木、草坪、街心花园,一片嫩绿。我从老远就看见了我家的窗户全都大敞开着,春天的气息吹进了所有房间,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所有居室。
我也同所有从前线归来的人一样,既没有给家里发电报,也没有事先写信告知,就突如其来地走进了家门。是啊,前线官兵的父母、妻子、子女,没有一天不在盼望着我们归来。就我来说,还有我的小女儿呢……我的小女儿斯韦特兰娜已经交七个月头上了。当我用手去抱她的时候,她就使劲地推我,往妈妈怀里挣。过了些时候,她才慢慢地跟我熟了。
晚上,亲朋好友都来看我。在晚餐桌上,党委书记希巴耶夫提议,明天到郊外去野游。这对我来说,那是最好不过的休息了,我当然同意。第二天早晨,我听到窗外马车轮在路面上轧轧响,接着就听见赶马车的人大声地吆喝着“吁——!”。我猜想,这准是党委书记希巴耶夫打算让我摆脱几天现代文明生活,到郊外去放松放松。
一辆四轮马车停在门前,驾辕的是一匹全身布满黑圆点儿的灰马,轭上挂着许多小铃挡,座位上铺着坐毯。这可是我这些年来从未享受过的东西。这些使我想起了我在新西伯利亚度过的青少年时代。
玛丽亚抱着我们的小女儿,我们三个人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党委书记希巴耶夫同赶马车的并排坐着。我们的马车从大街上走道,逗引得各家院子里的小狗都跑出来直楞楞地望着马车,过路的人也都好奇地看上一眼。
一出城就是一片森林。茂密的树枝几乎擦着了我们的头,把光线遮住了,有时周围甚至显得黑洞洞的,凉气袭人。走到后来,金色的阳光才透过枝隙照进密林中来,使半明半暗的墨绿色的山间小路有了一点亮光。我的小女儿一会儿吃惊地望望粗壮的树干,一会儿又回过头来看看我们。
“你想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呀?”我问党委书记希巴耶夫。
“要去的地方不远也不近,大约离城10俄里左右吧。”
“还不错嘛!”
“那你就好好欣赏欣赏咱们家乡的大自然风光吧。这是一块天赐宝地。来到这里,可以洗净战争给你留下的一切沉垢,扫除积压在你心头的一切不快。只有咱们家乡的自然美景,才能使你轻松一些。”
“可不是吗!”赶马车的接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