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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祭-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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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不了冻了,一过冬,怕是连小命也做不了主了。”
  莹儿笑道:“你想媳妇,就说你想。托到鹰身上干啥?”
  “啥呀?”猛子说:“媳妇有啥好想的?娶个媳妇套了个罐,养个娃娃上了个绊。现在多好,想溜了,就溜出去。想回来就回来,多自在。”
  灵官妈说:“自在是自在。没个人管教,你少给老娘生事。”
  “生啥事呀?我生过啥事呀?”
  莹儿笑了。猛子明白她笑的是自己与双福女人的那档子事,脸红了。灵官妈也笑道:“没生过就好。谁都知道猛子是个老实疙瘩,三榔头砸不出个屁来。”
  莹儿越加大笑。猛子脸红了,却笑道:“你知道就好。”
  灵官妈说:“你别磨嘴皮子了。把事情处理一下,进城去。你们商量没?盐咋个分法?”猛子说:“商量啥呀?谁驮的归谁。我怕骆驼吃不住劲,没敢多驮。”“行了。”灵官妈说:“多少才够呢?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年,没驮,不也过来吗?多少贴补一些,能松活些就成。谁又指望靠这个发财呢?”
  猛子踢踢卸在屋檐下的盐驮子,说:“有人换,你就换。一斤粮食两斤盐。过几天,再跑一趟。全如跟上黑包头子搞副业。”
  灵官妈说:“就是。有个吃饭的肚子,也要有个想事的心。”
  “知道。你一唠叨,头就麻了。”
  傍晚时分,老顺和猛子美美喂了一顿鹰后,就用树条抽它们。鹰们尖叫着飞到树上。一过夜,它们的野性就完全醒了,就会飞回祁连山,去繁衍子孙。它们已成了老鹰,毛薄,力气小,过不了冬天了。日后接替它们的,是它们的孩子,叫当年鹰。
  太阳明晃晃照着,热得越加象个太阳。老顺脑浆都给烤干了,索性不去想啥。想也没用,干脆不想。活就是了。一锅水,一把米,几个山药,一把面,不也养活了祖宗几十辈吗?凉州人不就是这样延续下来的吗?没啥多求的,只求一锅水中搅上几个米颗就成。能养命就成。养不了命也成。
  来老顺一脑子糊涂。气多到顶点,也就没气了。愁到顶点,也就不愁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哩。愁啥?土里生土里长,到老还叫土吃上的人又不是他一个。气啥?气大伤本身哩。活到哪天,算哪天。活不了时,眼一闭,腿一蹬,脱孽啦,哈哈哈。老顺笑了几声。他极力想笑潇洒些,但心沉,嗓门嘶哑,不争气的眼里竟笑出几滴不合时宜的水来。
  老顺看到了一群在沙滩上游戏的沙娃娃。
  记得,儿子灵官常谈到沙娃娃。他说那也许属晰蝎科。老顺可不知道啥科。他只知道沙娃娃象蝎虎子,但不是蝎虎子,腿短,软,撑不起身子,可溜得快。除了溜,沙娃娃最大的本事,就是自残躯体。被人逼急了,宁可甩断尾巴,也不敢咬人一口。好在过不了多久,伤口便可自愈,断尾巴还能重生,倒也活得逍遥。老顺死也不明白,为啥灵官说,爹妈象沙娃娃。
  太阳搅天地叫。老顺感到天地间有股巨大的燥热在啸卷。沙娃娃最喜欢这样的天气。一群沙娃娃正在老顺脚下嬉戏追逐。其中一个瞪了圆溜溜的眼看老顺,目光里充满好奇。老顺却觉得它在嘲弄自己。一跺脚,沙娃娃便倏尔远逝,溜到一个小洞旁,回头朝老顺做鬼脸。
  “真是胡说。”老顺又想起灵官的话:“我咋象沙娃娃?人家不愁吃,不愁喝的。多逍遥。”老顺驻了脚,望那嬉戏的沙娃娃,心中充满了羡慕。在炎阳的沙地上,沙娃娃往来穿梭,一个追一个。好几个沙娃娃则在望他。它们真好。那圆圆的孩子气的眼,善良,单纯。
  看得久了,他发觉到处都沙娃娃,自己也消失了,觉不出身体,但仍觉得出心中的沉重。
  “要是真能变成沙娃娃多好。”他想。
  腰渐渐疼了,直直腰,擦擦汗,老顺觉出了自己的好笑。“真是的,沙娃娃有啥好?”他自责地摇摇头。“真是活苕了。”但一想到要交水费,要替憨头治病啥的,又觉得沙娃娃好。
  “咋?想偷吃青苗呀?”一个声音传来。不用抬头,老顺知道是孟八爷。本应回敬几句玩笑话,但没心绪,只抬头笑笑。
  孟八爷猜出了他的心事:“愁啥哩?愁水费哩?是不?贷。怕怕啥?信用社来人咧,进了大头家。先贷上,还不了再说。天不杀无根之草。老天总得给一条活路。”
  老顺望望天。太阳虽偏西了,但仍放出燥热。天不蓝,白哗哗充满了日光。
  吃过晚饭,队长大头的声音满庄子响了:“开会了,开会了。都要男人。”老顺说:“听,摧命哩。”灵官妈说:“人把债叫‘克死’。其实,贷款才真叫‘克死’呢。要利息呢,想想,都叫人心里发毛。”猛子接口道:“你愁啥?又不是你一个人。别人能贷,为啥你不能贷?”老顺本来也想说这话,但这话一从猛子嘴里出来,他就只好反对了:“说得轻巧。贷下,还得从老子身上刮肉。你们这几个大头爹爹,哪个心上放了事?”灵官妈见猛子脸涨红了,估计他要顶嘴,就赶紧挤眼。但猛子的话还是直通通出来了:“啥时候刮你肉了?贷上,上粮才还。粮又不是你一个人种的。好,今年啥都你一个人苦。行不行?我们牛当了,马当了,功倒都是你一个人了?好象我们白吃饭似的。”
  老顺自然知道猛子说得有道理,但面子上下不来,想狠狠说两句,却想不出啥理由,就望望老伴,说:“瞧。现在老子还能苦哩,就这样。等老子苦不动了,还吃人哩。话都说不成了。”老伴白他一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粮食又不是你一个人苦的。动不动就说从你身上刮肉,脸也不红?”老顺笑道:“好,好。爹爹们都长大了。好,今后我吃了喝了晒南墙湾去,啥事也不管了。由你捣腾。”猛子说:“不管就不管。你除了怨这个骂那个,又管了个啥?你只吃你的饭,穿你的衣就行了。不信离了你地球不转。”老顺望猛子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好呀,我养了个能顶事的好爹爹。我才省心了。去吧,今个的会你开。”
  “开就开。”猛子嘴一鼓,出了门。
  太阳落山了,天还闷热。几个汉子赤膊蹲在门口的土堆上吃饭。娃儿们在跳皮筋,溅起许多尘土。汉子们却不顾飞扬的尘土,喝一口饭,说几句话。猛子一听,他们也在谈长了水费的事。猛子懒得搭腔,一直走过去,进了队长家。
  大头家早嚷成一团糟了。大头拍一下桌子,指着一个穿西服的人说:“这是信用社的傅主任。谁没钱,今天就贷。谁有钱,今天就交。谁也知道庄稼晒成个啥样子了。”北柱冒出怪声:“水库里的水是老天爷给的。政府又没给天交钱。凭啥长价?”“就是,就是。”一片应和声。
  大头摆摆手:“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不交水费,人家不给水是真的。其实,人家领导们也急成个叫驴了。刚才傅主任说,市委书记啦,市长啦,天天都下乡看旱情。有的干部还到大佛爷山上去求雨哩,又是烧纸,又是磕头的。为的啥?还不是为了老百姓。”
  傅主任笑眯眯说:“其实,领导也急哩。给农行下了死命令。需要多少,就贷多少。无论咋样,要保住收成。”
  “不长价不就得了?”魏没手子又冒出一句。
  傅主任笑道:“那不是我的事。我只管贷款收款。”他转向大头:“开始吧。”
  大头说:“想贷的,快一点。不想贷的,赶紧去取钱。有一个不交钱,全村都不给水。不能一个老鼠坏了一锅汤。”
  人们都静了。谁都屏声静气的。
  猛子说:“我贷五百。”他打了个小算盘,贷五百,交三百水费。剩下二百,万一憨头住院不够,也好贴补一下。
  大头说:“你家六口,五六三十,贷三百就成了。不用多贷。……人家只贷水费,别的多一分也不贷。是不是,傅主任?”傅主任点头说:“资金紧张。交多少水费,就贷多少。”说着,递过一张纸,指点着叫猛子填了,说:“好了。你去吧。下一个。”
  猛子说:“钱呢?手续办了。钱呢?”
  大头笑道:“啥钱?人家直接转水管站。到你手里,叫你花了,能把你咋样?”
  大头问:“下一个谁贷?”狗宝应了一声。
  猛子出来,心里灰溜溜的,裹带着一点羞恼。灰溜溜的是想多贷二百元却叫对方给了个“屁烧灰”。羞恼的是贷了款连款的边角也没摸到。但很快,他遗忘的天性抬头了。灰溜溜也罢,羞恼也罢,全溜到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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