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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问我是谁。我只问你,如果有一个在转生轮中迷失了许久的灵魂,终于获得一个消失的机会——每个灵魂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能够附身在飞蛾身上,将自己彻底消灭。如果这个灵魂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却被一个愚蠢的年轻人,用诡计欺骗,使它既不能被消灭,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将永远永远游荡在转生伦里,是不是很悲惨的事情?”“是的。”我点点头,蓦然想到了,“难道说,沙漠……。”“不错!”她的神色变得凌厉起来,“就是这个女孩的哥哥,用镜子反射的光欺骗了这样一个灵魂,现在,那个灵魂正在转生轮的不知什么地方受苦——所以他必须接受惩罚!”“但是这样太不公平,”我说,“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错误。照你这样说,那些将飞蛾打死的人岂不也要受惩罚?”“那不一样,”她说,“将飞蛾打死,附在它身上的灵魂也会一同消散,但是用虚假的火光欺骗飞蛾,使它不能生也不能死,这种痛苦,你若不是亲身感受,又怎能知道?你们总以为人类如何高贵,却不知道,即使是一只飞蛾,也会有它自己的梦想——利用飞蛾的梦想来玩弄它,岂不是很卑鄙的行为?”说完,她忽然长笑一声,消失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站过的地方,几乎怀疑自己做了个梦。
“怎么回事?”我问沙沙。
但是沙沙也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似乎突然从梦中醒来,就看见那个女人,也告诉她这一番话。她还看见我,象她哥哥一样,目光充满渴望和热切的期盼,伸直双手,不停地走,直到我快要走入火中,她实在忍不住将我拉了回来。
“你说,”沙沙幽幽地道,“她究竟是谁?”我没有说话。我记起她手腕上银白的粉末,忍不住想,飞蛾,是不是也有修炼成仙的?
尾声:后来我又再次进入那栋别墅,却发现那别墅内部和其他普通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住在里面的女人也叫白娥,却已是位中年妇女,善良和蔼,非常平凡。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以及这一切事情中许多的谜团了。
沙漠一直是那个样子,他的灵魂,不知道遗失在转生轮的什么地方。
沙沙每夜都会为他点燃一根蜡烛,说:“哥哥,朝着火光飞过来吧!”
阿尔石部落的女妖 全
世界上最后一个女妖出生在阿尔石部落。她的眼睛里有湖水。
阿尔石部落的族人不欢迎女妖的到来,因为她眼里的湖会带来灾难。他们用七层棉布裹住女妖的眼睛,挑选出最强壮的两个勇士,要他们将女妖抛弃在深山里。
“野兽会吃她的心,飞鸟会啄瞎她的眼睛,地下的虫会消灭她的踪迹!”他们这样说。
但是,年轻的勇士啊,你切切不可揭开那七层棉布,因为她的眼睛里有会淹死人的湖。阿尔石部落的人们这样说。
勇士们带着女妖出发了,翻过七座高山,越过七条长河,在鹰也飞不上的深谷里,他们就要将女妖抛弃。
女妖放声大哭,她的声音里没有湖水,只有幼崽的娇柔。勇敢的武士,善良的武士,纯洁的武士,他们揭开了包裹着她眼睛的七层棉布。
于是他们淹死在她的湖里了。
阿尔石部落的人们没有等到他们的勇士,知道他们揭开了那七层棉布。他们又派出一位年长的盲者,要他去寻找女妖。
若是找到女妖,你就将她丢弃在悬崖里,坚硬的大地会知道怎样使她的湖水干涸。
盲者翻过七座高山,越过七条长河,,在鹰也飞不上的深谷里,他找到了女妖。
野兽没有吃掉她的心,飞鸟没有啄瞎她的眼睛,地下的虫没有消灭她的踪迹。女妖对她部落的长者甜蜜地微笑,她眼睛里的湖水荡漾在他脸上,就象温暖的阳光。盲者眼前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明。
善良的长者没有将女妖抛弃在悬崖。他称她为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束阳光。
他做了她的父亲。
女妖象一个平凡的少女一样长大了。她的眼睛波光粼粼,她的长发随风飘舞,她的舞姿象风中的花絮,她的声音如同悦耳的山泉。在这没有人来的谷底,没有人称她为女妖。她只是他父亲的女儿。
然而父亲的脸上的忧虑一天比一天深沉。
“父亲,你有什么心事?”无忧无虑的女妖这样问。
父亲的声音十分苍老:“女儿啊,我看见的光明越来越多!”“这样不是很好吗?”女妖咯咯娇笑,跳起了林间小鹿教给她的美丽舞蹈。
父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女妖长到了十六岁。她的湖水带来了灾难。她望向天空,天上的飞鸟就淹死在她的湖里了;她走进树林,林中的野兽就淹死在她的湖里了;她睡在草地上,地底的虫就淹死在她的湖水里了;她在河边洗手,水里的鱼也淹死在她的湖里了。
她赤着双足飞奔回家,她的父亲为她点亮黄色的油灯。
“父亲,父亲!”女妖伏在他的膝上,长发象云一样地铺满了地面。女妖的眼泪一滴滴淋湿了父亲的手。
父亲的手苍白而干燥,稳定而冰凉。父亲的眼睛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父亲的脸雪白而凄凉。
“父亲,您怎么了?”女妖担忧地问。
“我想喝水。”父亲微弱地说。
女妖转过身,用竹子做的杯子盛水。女妖的身后传来父亲倒下的声音。
女妖飞奔过去,父亲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女儿,我淹死在你的湖水里了!”女妖在门前的土地上埋葬了她湿淋淋的父亲。
在鹰也飞不上的深谷里,住着孤零零的女妖,寂寞的女妖,再也不懂得欢笑的女妖,没有人爱和保护的女妖,永远也不会苍老的女妖。
只有一只白色的小鸟每天飞来为她唱歌。
白色的小鸟在风里飞过,在雨里飞过,在海水的怒涛间飞过,所以它没有淹死在她的湖里。
它歌唱女妖的美丽和善良,歌唱她的孤独和凄凉,歌唱她变幻的湖水和晶莹的泪滴。
阿尔石部落的人听见了小鸟的歌声。
他们带上最强壮的武士,背着最锋利的长矛,翻过七座高山,越过七条长河,在鹰也飞不上的谷底,他们要杀死没有父亲和母亲的女妖。
白色的小鸟歌唱族人的凶狠,歌唱生命的美好,歌唱命运的无奈。
白光闪闪的长矛就要刺向女妖的胸膛。
女妖忧郁地望着他们,她眼里的湖水平静而清冷,她渴望死亡。
他们看见了她的湖水,所以他们全部淹死在她的湖里了,阿尔石部落失去了他们的勇士!
女妖悲伤地埋葬了她的族人。
有一天,一个俊秀的年轻人来到她的面前,请她指引林间的路。
女妖的湖水里映着他树一样挺拔的影子。女妖羞涩地将路指给他。
白色的小鸟看见她脸上的红晕,开始歌唱爱情的美好。
年轻人听见了这歌声,可是他不肯来到女妖身旁。
女妖穿上她最美丽的以衣裳,发际簪着最娇艳的花朵,唇边挂着最动人的微笑,身上飘着最洁净的芬芳。她只要年轻人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年轻人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但是年轻人的心留在别的地方。
“你没有淹死在我的湖水里,所以你是上天送给我的新郎!”女妖用蜜一样的声音说。她深深地爱上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