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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酝酿了整个情节? 还是,因为他想起弗朗西斯·凯奥拉兹是如何用《一千零一夜》引诱杰萨贝尔的,所以决定放任自己疯狂的性冲动,稍作乔装,可以有朝一日用来指控他最大的敌人? 或者是到后来,听到胆怯的长舌妇的言论后,他才导演了这出戏? 把这件疯狂的案子归罪于我的父亲,借口说他熟知历史。”
玛丽咏抓住他的手腕。
“告诉我,裘,这七十年来,你就一直在这样分析这本日记? ”
他看着她,脸上露出悲哀的表情。
“我不需要读两遍,我知道自己找的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你对你所说的事实那么有把握? ”
他有些怀疑地回答:“你忘了? 我是乔治·凯奥拉兹。我就是那个被绑架的孩子……照你看,那天,是谁上了电车,把我带走的呢? ”
第五十五章
乔治用宽大的手抚摸着下巴和嘴唇。
“是他,玛丽咏。正是为了这个原因,我才那么明确。我不是在猜测,我对你肯定地说,杰瑞米·麦特森上了电车。我的父亲前一个晚上刚向我介绍过他,而且,他是警官,这就足够了。当他说是我的父亲派他来找我,要带我去另一个地方和他碰头时,我就答应和他一起下车。”
看到老人眼里的泪光时,玛丽咏的嗓子里一紧。
“他把我放到他的那个魔鬼的爪子里,让他不至于太孤单,让他可以……玩。他到晚上才又回来,时间不长,他回来折磨我。在他的日记中,这一天的时间表不是很确切。如果你读的时候很仔细的话,就会发现,他提到,早上,他调查阿齐姆的失踪。午后,他回家洗了个澡。接着,他讲述了傍晚前他在办公室里,以及搭档尸体的发现。这样就造成了在洗澡和几个小时后他回办公室之间,没有任何记录。原因就是他正忙着跟踪我上电车,然后把我带到他肮脏的藏身处。前一个晚上,他听到我父亲讲起我的钢琴课,电车……”
足足一分钟,他不再说什么,就这样站在星空下。玛丽咏不知道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感情,还是寻找另外的话题。
“至于晚上,他写到是在傍晚时见了亨姆弗雷斯——谈话持续了一刻钟,然后,和考克医生见面时已经差不多午夜十二点。在这之间.大家什么也不知道。”
老人像猫头鹰一样转过脑袋,观察玛丽咏的反应。
“在这期间,他和我在一起。”
玛丽咏紧紧攥着日记本,直到皮封面切进她的皮肤。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我遭受的休克疗法让我一点点脱离了现实,第二天,我失去了知觉。当我重新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是打翻的木桶流出的水让我清醒过来。我直冒冷汗,还发着烧,浑身痛得难以忍受。好长一段时间,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我的喉咙发紧,呼吸困难。后来,我摸索着找到了火柴和一支蜡烛。魔鬼的尸体就在地上。我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杰瑞米回来看我是不是确实死了,正如他指使蛊所做的那样。然后,他杀死了他的奴隶,这样,无论怎样,黑巨人都不能背叛他。那个本子就放在桌上,我把它翻阅了一下,发现上面有这些字。鬼使神差地,我把它藏到身上撕破的衣服里。不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一阵掌声在他们的脚底下响起,音乐会结束了。
“在这之后,我五个星期没有张口说话。关于这个本子,我同样什么也没说,我秘密地把它当作战利品收藏着。我把它读了一遍。一个人的时候,时不时地看上一页。我是在看完了它之后才重新开始说话的。我去见我的父亲,问他是否真的是杀人凶手。我们俩作了一番长谈,要等到十年之后,在他去世时,我才知道了故事的尾声。杰萨贝尔这时才向我承认了那晚发生在他们和杰瑞米之间的事实经过。因为他确实来了别墅,他闯进大门,进家用一支手枪顶着我的父亲。他粗暴地对待我父亲,要他承认自己是杀害孩子们的凶手。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举着一支香烟盒叫嚷,说这是他在魔鬼的老巢里找到的物证。这件物证,他本可以到格卢比那儿买来,因为我父亲在那天晚餐时给了他供货人的名字。他像发疯一样地狠揍我的父亲,不肯罢手。他不惜一切代价逼我父亲当着杰萨贝尔的面承认,要让她明白过来。杰萨贝尔终于拿起我们放在那儿用来自卫的手枪,向侦探开了枪。”
玛丽咏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他看,乔治·凯奥拉兹艰难地讲述他的故事,他的声音不像往常那么坚定,他的手在颤抖。
“杰瑞米·麦特森当场毙命,一颗子弹正中大脑。杰萨贝尔和我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人一阵恐慌。他们刚杀死了一名警官,而且是一名指控我父亲的警官,在某个特别愚钝的法官的眼里,这就可以成为杀人动机。于是,他们把他装起来,放在花园的一个水银池子里,等着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过了没一会儿,一大队警官来到我们家,警官们不是来逮捕他们,而是把我送回家。过了几天,我的父亲终于把麦特森埋在沙漠里。关于他的失踪,警察局立了个案,但是什么也没找到。听那些对他最为了解的人说,最后几个月里,他变得越来越冲动,时常爱大发雷霆。他的脾气在变,本性中的兽性露出头来。本能渐渐超越了猎手的理智。至于我,我假称什么也记不得了,我撒了谎,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得出结论,说杀害孩子们的凶手就是这个黑巨人,大家都很满意。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杰萨贝尔一直在找麦特森的日记,一无所获,他告诉过她这本日记的存在,她很担心地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我始终没能告诉她是我拿着这本日记。”
乔治接连咽了几下口水,然后让玛丽咏当中间人作判断:“从现在起,你还怀疑杀害孩子们的真凶的身份吗? ”
她想开口,然而,她却没有力气吐出一个字。
“你在想,这是为什么,对吗? ”乔治猜测道,“为什么他会干出这一切? 这是一个受折磨的灵魂,一个完全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的人。正如杰萨贝尔那晚到他的火车厢中见他时说的那样。她摸不透他。因为他不是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的人。他已经不再是真正的人。
从某种角度讲,他是一个精神失衡的人,但他意识到自己的变态,他为此而痛苦。我想,如果杰萨贝尔对他来讲如此重要,那是因为她个性很强,又很与众不同,这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法感受到的东西。
他犯下的罪行,不仅极其残暴,而且让他激动。他只是一具空壳子,对着虚空哭泣。只有用反常的、极端的感官刺激才能填补虚空。”
高于海平面一百米以上的修道院教堂顶上,一长串蝙蝠掠过站在那儿的两条人影。
“要摸透他,你就得知道,他指责我父亲变态的大部分胡言乱语只不过是从他自己身上搬过去的。那几页心理分析只是把他自己的真实面目转移到了他编造的替罪羊身上。这样既清除了情敌,又让自己显得很清白。说到这儿,读他的日记,他为我父亲编造的犯罪心理过程非常可笑,不过,如果把它放到杰瑞米自己身上,就完全讲得通了。只要把陶醉于权力——这是他放到我父亲身上的转折点——改成战争的可怕后果让杰瑞米·麦特森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这时,我们才能理解。”
裘击了一下手掌。
“他实际上命中注定要下地狱。战争让本来只是个孩子的他丧失了人性。”
玛丽咏一震。
战争。杰瑞米亲眼目睹那个可怜士兵遭受酷刑。
乔治指着日记。
“按住第一页,把封面撕了。来,别怕。当年是我装的封面,做的伪装。”
玛丽咏听从他的话,用力一扯皮封面。封皮刷地撕开了。
“行了。”乔治指挥她道。
他弯腰用手指尖在封皮下摸索。
“找到了……”
老人抽出一张黑白旧照片。
“给你,看看吧,这就是杰瑞米·麦特森。”
玛丽咏接过照片,有点忐忑不安地见识日记作者的真实容貌。
他长的正如日记中描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