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坏剑训辣慌W茏约撼粤寺穑�
牛总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能够试着找出这个秘密吗?也许,这个秘密对她来说也至关重要。
回到秋阳之下,转入一条幽静马路,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区,衣架上的万国旗迎风摆动。钻进其中一条弄堂,身上的套状略显扎眼,好在她还有张平凡的脸。经过洗马桶的老奶奶,下象棋的老爷爷,玩过家家捉迷藏的小男孩小女孩,她进入一扇破旧的石库门,仰望被瓦片上的野草装饰的天空,心情才稍微轻松了些。
不过,回家的旅途还未结束。她与天井里结毛绒的太太打了声招呼,低头钻进阴暗的客堂间,穿过公用的肮脏油腻的厨房,踏上那道摇摇欲坠的木头楼梯。二楼不分昼夜永远能听到搓麻将的嗓声,还有高考落榜天天打网络游戏的年轻人。三楼墙壁都是模板,走到不能再走为止,她掏出了钥匙。
钥匙打开看似清朝人用过的挂锁,吁出一口气回到家里,连同额头上薄薄的汗珠。进门是一张宜家买的简易写字台,转弯是一张小小的床,再往里却是个隐蔽的卫生间——房东花了不少钱擅自改造的,这也是她租下这套陋室的原因。
这间屋子最大的好处,便是窗户外的露台,尽管必须弯腰弓背爬出去,尽管尚不及她从前的卫生间大。但她可以在露台上种花,有玫瑰有月季还有许多盆吊兰,下班后浇浇水赏赏叶子,暂且打发难以忍受的寂寞。露台另一边是石库门屋顶,层层叠叠的灰色瓦片,夕阳照耀时像波光粼粼的大海。夜里常有野猫出没,爬上她的窗台,露出幽灵似的棕黄色猫眼,吓得她缩在被窝不敢动弹。她喜欢在露台独处,看着周围相邻的大片石库门屋顶,就像站在一片灰色山峰上。再远处是许多高级写字楼,如喜马拉雅山将她团团包围。如果是月光的晚上,被那些等货透明的大厦俯瞰,更有坐井关天的感觉。
以前,她就在那个高高的地方,是被许多人观赏的那片天空。
现在,她只能安静地坐在井底,痴痴地观看别人的天空。
但她并不后悔。
小心关紧房门,将包扔到床上,整个人就像瘫软似的,躺倒在被子乱乱的床上。上班还不到几天,今天只有两个钟头,却感觉那么疲倦辛苦,再加上遇到牛总自杀的悲惨事件。
哎——她长长叹息一声,看看床边还有一大堆衣服。换下来几天都没来得及洗,这辈子她还没怎么自己洗过衣服。再看这间总共不足十平米的屋子,简直比蜗牛壳还小,从前她在纽约庄园里的女佣,住得都比这宽敞不知多少倍!
是啊,她从出生开始直到一年前,记忆里全是小公主的幸福生活。她住过最小的房子也有三百平方米,穿过最差的衣服也值三千美元,开过最差的车也是保时捷。
但她愿意接受这一切,接受自己不再是公主,接受自己不再享受奢侈特权,接受自己从此将回到平凡——不论容貌还是生活。
她必须蜗居在这间老鼠洞里,必须亲手照顾自己的生活,必须忍受各种不讲理的邻居,必须应付不时出现的突发事件,必须承受命运带来的磨难。
一切,只为了重新看到他。
又该轮到“我”说话了。
我是古英雄,但所有人都叫我高能,天空集团全球董事长兼CEO的高能。
我坐在陆家嘴的新写字楼,四十九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对面挂着集团创始人高过的大幅照片——我命人特意挂上去的,纪念我的“祖辈”的文治武功。看着这张真正的兰陵王后代的脸,再摸摸自己这张借自别人的脸,不禁心生无限恐惧,我真是愚蠢到自掘坟墓!强迫自己每天都要看着高过,看着这个被我篡夺了遗产的死人,不知这种古怪的勇气还能支撑多久。
昨天,亚太区总裁的牛总在自己办公室上吊自杀——就在这间屋子的地板底下,吊死牛总的绳子系在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距离我的脚底只有几十厘米。
整个世界都知道牛总死了,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公司内部气氛极其紧张,每个人都不敢随便说话,他们知道身边布满耳目,并给那些人起了个绰号“盖世太保”,一旦被听到某些不利于公司的言论,马上就会被惩罚乃至除名。我的全球助理史陶芬伯格,从侧面提醒过我,不该把公司搞得像克格勃,这里不是古格拉群岛,更不该让人因言获最大兴文字狱。他立即被我一顿臭骂,我说集团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们日耳曼怎会不懂“乱世用重典”?
不过,大家把牛总的突然自杀,与最近集团的财务审计联系在一起——下午,审计报告已由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给我。这份报告同时传到纽约总部,集团财务总监对此作出评估——天空集团在印度投资的项目,出现了两百多亿美元的账面亏损。
开始还以为数错了零,但我和白展龙自己核对数字,又给毕马威公司打电话核实,结果确实是两百多亿美元!这个天文数字级的亏损数据,不仅超过公司对南亚市场的全部投入,还包括为这个项目担保的其他子公司。而我们的倾尽全力筹集来的资金,竟像变魔术一样凭空蒸发。巨额亏损会像瘟疫一样传播,如果被国际银行团抛弃就等于宣判死刑。
我当场从座位上摔倒!
白展龙急忙喊人进来,把我扶到御用的休息室,端茶送水就差洗脸洗脚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脑中浮起牛总吊死时的奇怪表情,“为什么如此重大的危机,我事先居然一无所知?我们不是到处安排眼线了吗?不是严密监控资金流动了吗?为什么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白展龙的面色也很难看,他让其他人退出房间,单独对我说:“董事长,集团对印度的投资项目,是由牛总本人单独负责。几个月来他给集团的报告,都显示印度项目非常健康,没有任何资金上的问题,相反还开始赢利了几十亿美元。”
“那不是胡扯吗?”我重重地砸了沙发靠背,“我只相信权威机构的审计结果!”
“那些报告都是牛总自己做的,肯定隐瞒了印度项目的问题,欺骗集团董事会制造虚假繁荣。”白展龙低头字则,“对不起,我作为董事长在中国分公司的助理,也负有失察之责!”
“与你何干?是我用人不党,以为牛总是我的亲信,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没想到他却——诸葛亮误用马谡失街亭!我应当惩罚自己。”
话音未落,我竟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火辣辣地疼痛,耳朵嗡嗡地叫起来,想必左右脸颊各添血红印子。
我恨自己,恨自己眼睛瞎了,最信任的人却出卖了我!
审计结果必将大白于天下,纸怎能包得住火?牛总无法交代印度项目闯下的弥天大祸,为了不受被业内同行耻笑,甚至被送进监狱的屈辱,便只剩畏罪自杀一条死路。
白展龙早被我吓得怔住了,好久才敢试探着问道:“董事长,我会继续调查牛总的案件。现在,还有件事要向你汇报。”
“说吧。”
我半躺在真皮沙发上,任由脸上的掌印发红发紫,有气无力地回答。
“董事长,你不是要我调查牛总新来的女秘书吗?”
“那个丑小鸭?”眼前泛起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孩,为什么她的背影似曾相识?我点点头说,“恩,她值得怀疑。”
“我已经查过了,牛总新任的女秘书,名字叫蓝灵。”
“兰陵?”
这个熟悉的名字几乎让我跳起来。
“是蓝天的蓝,灵魂的灵。”
“哦,原来是这两个字。”大概这几天太紧张了,凡是与兰陵王有关的一切,都会让我神经过敏,“继续说吧。”
“蓝灵,出生于1985年,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她的祖父是牛总家的世交。后来总的父亲携全赴台湾,蓝灵一家则留在上海。十多年前,蓝灵的父母双双意外去世,牛总就资助她读书,把她送到剑桥读共商管理。今年,她刚从英国硕士毕业回国,就被牛总亲自招进公司,成为他的女秘书。”
“看来是牛总的世交——”牛总出生于江南的书香门第,最注重的就是家族世交,资助父亲好友的孙女完全可能,“怪不得长得一点都不漂亮,却还是受到牛总照顾。”
白展龙像个猫头鹰似的点头:“恩,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不过我认为牛总身上的问题,使得他身边的人都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