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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做什么呢?”杜本丝说。她对帕美拉小姐的兴趣突然比珍妮小姐更浓厚。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常说自己是逃亡的公主,或什么梅丽女王--爱尔兰或苏格兰吧?”
“苏格兰的梅丽女王吧。”杜本丝猜测。
“嗯,不错。她不是离开就是逃亡。进入城堡,还说什么锁。其实不是真正的锁,而是小湖。”
“唔,我明白了,帕美拉自以为是苏格兰的梅丽女王,正在逃避敌人,是不是?”
“是的。她说要到英国求伊丽莎白女王宽悯。我可不认为伊丽莎白女王是这么慈悲的人。”
“可是,”杜本丝掩盖着满怀的失望说,“实在很有趣。你说的这些人是谁?”
“是黎斯特家啊。”
“你知道梅丽·乔丹吗?”
“哦,是她吗?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曾见过。是那个做德国间谍的女孩吧?”
“这一带的人好像都知道她的事。”杜本丝说。
“不错。他们叫她弗罗莱因,听来很像铁路。”
“说的也是,”杜本丝说。
艾塞克蓦然笑着说:“哈,哈,哈。如果是铁路,铁路的铁轨,啊,就不是笔直的,对不对?唔,一定是这样。”
“多么机智的笑话!”杜本丝温和地说。
艾赛克又笑了。
“该是种蔬菜的时候了,是不是?要种蚕豆,不在适当的时期种,就不能结实。早生的莴苣如何?很小,好美丽的莴苣,虽然小,却非常脆。”
“在这儿,你做不少田园工作吧。不只在我家,也在许多人家。”
“是的,我常做临时工,到许多人家里去。园丁中有些人受雇却做不好,所以我常去帮助一阵子。以前这儿曾发生事故,弄错了蔬菜。在我没成人之前——不过是我听说的。”
“指顶花的叶子,是不是?”杜本丝说。
“哦,真惊人,你已经听说过了。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有好些人中毒,只有一个没救。我听到的就是这些。这只是道听途说,我也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
“我想那是弗罗莱因。”杜本丝说。
“什么,没救的是弗罗莱因?我倒第一次听到。”
“不,也许是我听错了。”杜本丝说,“如果你把储拉夫拿到帕美拉那小孩玩的山丘那里——要是那山丘还在的话。”
“当然,山丘现在还在那里。你想做什么?现在,山丘上全长了草。可要小心哩。我不知道储拉夫锈到什么程度了。我先把它弄干净一点,好不好?”
“那就麻烦你。”杜本丝说,“然后请你想一些我们可以种的蔬菜。”
“好。我可要提醒你,不要把指顶花和菠菜种在一起,因为我不希望听到你刚搬进新房就发生了事故。只要花一点钱,这里可以变成很好的住宅呢!”
“非常谢谢。”
“那我就去看看储拉夫,免得坐上去就垮了。虽然已经很旧了。但是,旧东西还会动,体一定会觉得很惊奇。不惜,我以前有个堂弟,他拉出一辆旧脚踏车。你也许认为它已经不会走了——因为差不多四十年没有人骑过。可是,加了一点油,竟然跑起来了。啊,只用一点点油就发挥了惊人的效果。”
四
“早餐前的六件不可能之事,确实不错。”杜本丝说。她喝干咖啡,想着留在碗架上盘里的煎蛋,前蛋旁配放着两块看来颇引人食欲的肝脏。“早餐比想着不可能的事更重要。汤美是一个追逐不可能之事的人。调查,不错。我想他会从中得到一些东西。”
她全神贯注地吃起煎蛋和肝脏。
“跟平时不同的早餐,吃起来真不错。”
从很久以前,她早上总是喝一杯咖啡和苹果汁加上半个柚子,在解决体重问题上,虽然很有道理,但是这种早餐总无法获得充分的满足感。橱里其他的菜肴常因明显的对比更引起消化液的分泌。”
“我想,”杜本丝说,“帕金森家的人早餐也在这里吃这种东西。煎蛋或配有熏肉的荷包蛋,也许”她回溯到很久以前,想起了古老的小说。“也许,对啦,也许橱里放了冷的雷鸟肉。马腿也相当不错,慢慢咬。”她把最后一块肝脏放进嘴时,倾耳细听。
非常奇妙的声音仿佛从外面流了进来。
“奇怪,”杜本丝说,“很像是乐队变调声音。”
她手上拿着烤面包不动。阿勃特走进来。她抬起头。
“阿勃特,是什么开始了。难道是工人开始举行音乐会?风琴或类似的乐器吧?”
“是来修钢琴的先生!”阿勃特说。
“来修钢琴的什么?”
“来调音的。你要我叫钢琴调音师傅来的啊!”
“很好。”杜本丝说,“你已经叫来了?阿勃特,你真太好了。”
阿勃特状颇满意。而且,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能迅速完成杜本丝或汤美交代的特别要求,确实非常了不起。
“他说必须好好调一调。”阿勃特说。
“我想也该这样。”
杜本丝喝了半杯咖啡,走出房间,进入客厅,一个年轻人正面对着敞开内部复杂零件的大钢琴。
“早安,太太。”那年轻人说。
“早安。”杜本丝说,“辛苦你了。”
“非调一调音不可,”
“是的,的确需要,我刚刚才搬来,搬家对钢琴不太好。而且,已经很久没有调音了。”
“唔,马上可以知道。”那年轻人说。
年轻人依序弹了三次不同的和音,两次愉快的长调和音,两次极悲伤的A短调和音。
“很好的乐器,太太。”
“唉,是艾拉尔啊。”
“最近,这种钢琴很不容易得到了。”
“这架钢琴经历过好几次厄运。”杜本丝说,“它遭遇过伦敦空袭,炸弹落在我们房子上。幸好,我们躲开了,它几乎只有外表受伤。”
“真的?唔,做工很不错,不必太费事。”
交谈很愉快地持续下去。年轻人先弹了萧邦序曲最初几节,再弹《蓝色多瑙河》。不久他宣称工作结束。
“最好不要放得太久。”他提醒她,“我会再找机会来看看它,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啊,怎么说好呢——又会走音哪,而且细微得你不会注意到,甚或听不出来。”
两人很有礼貌地道别,仿佛对一般音乐,尤其钢琴曲的欣赏以及音乐给人生带来的喜悦,彼此意见非常一致似的。
“这房子似乎还要费一番工夫整修。”年轻人看看四周,说道。
“因为我们搬来之前,有一段日子没有人住。”
“嗯,房主常常更换。”
“好像有不少故事。”杜本丝说,“我是指以前住在这里的人,以及一些过去发生的怪事。”
“啊,我是说很久以前的事,不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
“据说跟海军机密之类有关。”杜本丝满怀希望地说。
“也许。据说有许多传说,我自己当然不会直接知道。”
“不错,”是你出生之前的事。”杜本丝凝视年轻人稚嫩的脸孔说。
年轻人离去后,杜本丝坐在钢琴前。
“弹弹《屋顶上的雨水》吧。”她说。刚才调音师傅弹奏另一首序曲,使她想起了萧邦的曲子。随后,她敲了几下和音,接着一面伴奏,一面哼,然后小声唱起来:
我真正的爱人在何处徜徉?
我真正的爱人离开我,到哪儿去?
树梢上,鸟儿呼唤。
我真正的爱人什么时候会回到我这儿?
“弹错键了。”杜本丝说,“不过,总之,钢琴全修好了。啊,能弹钢琴,实在快乐。‘我真正的爱人在何处徜徉?’她哼一声,“‘我真正的爱人’——储拉夫(Truelove)。”她边想边说,“真正的爱人?唉,这可能是暗码,最好先去查一查储拉夫。”
她穿上结实的鞋子和套头毛衣,走到院子里。储拉夫不在原来的KK里,已放进空马厩。杜本丝拉出储拉夫,把它放在长满草的斜坡顶上,用带来的拂子掸去上面的蜘蛛丝,然后跨坐上去,把脚放在踏板上,以储拉夫经历的岁月和伤痕所允许的速度奔跑。”
“喂,我真正的爱人,”她说,“一起走下山岗吧,不用太急!”
杜本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