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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想到,迷路的后果会这么严重。在此之前我倒霉催的跟韶绎说我要走了,他铁定想不到我不是离开,而是出来溜达之后进不去。
“你真的是娘娘腔?”
沉默过后,黄鼠狼这句话已经重复了不下一百次,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总不能说‘是,我就是娘娘腔’。于是我很正经地对他说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白名檀,大名白檀。
“小名是娘娘腔?”
“哼,本姑娘没有小名。”
“那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走呗。本姑娘还要专心看书。”我服了他了。
“可是你在看我的书,这碗面也是我掏的银子。”黄鼠狼换了一只手托腮。
“我又没强迫你。不是说了嘛!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一两不少全还给你,加上利息,你担心什么。”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见面?”
啊哈?这就是大侠风范?不用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借出去几两银子都要没完没了纠缠不休。他真是当年那个有勇有谋的正德少年小当家吗?有没有人擦亮眼睛看一看这位的庐山真面目,分明就是个街头小混混的行径。
我干脆沉默,当他是透明人。
一看见满面春风朝我们这里跑来的姑娘我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黄鼠狼一把抓住我:“上哪儿去?吃跑了就想跑?”
呃,我确实想跑,没吃饱我也想跑,你也不看看谁来了我能不跑吗?转念一想,我已经变身了,安全了,干吗要跑?我弹开黄鼠狼的手抖抖裙子重新坐下,对黄鼠狼耳语:“你的仙仙小师妹来了,你再不住口,我就坐到你旁边把她气走。”
仙仙笑嘻嘻地和我坐在一条板凳上,双手交叠搭上膝盖,特羞涩地朝我挪了挪,我全身一抖,黄鼠狼浑身发颤。
“公子,你以为你男扮女装人家就不认识你了?”这下黄鼠狼从头到脚变成了透明人,没有当做。
“姑娘,烦劳您睁开雪亮的眼睛,我和您一样,是女子。”我密切观察着黄鼠狼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立即采取相应行动。三动出动,必不会干戈大动——我跑还不行吗?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做好姐妹!!!”
我和黄鼠狼惊悚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慢慢放松挺起的胸脯。
“我和师兄就住在街角的客栈里,不如你到我房里,我们——”
黄鼠狼一副噎着的表情,询问的眼神射向他小师妹。仙仙完全沉浸在了她的幻想之中,压根儿没发现师兄五彩斑斓的脸。
“我们喝喝茶、说说话,然后我跳舞给你看,你说好不好?”
“好啊!”听起来蛮不错的。我也该找个清净舒服的地儿补补觉。
黄鼠狼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鼻血像小溪一样蜿蜒而下,他捂住鼻子:“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啊?没、有、用。”仙仙冲他吐了吐舌头,拉着我蹦蹦跳跳地走,像只花蝴蝶一样围着我一圈圈地转。我难得看见黄鼠狼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
茶点吃过了,话说的差不多了,仙仙把她碍事的师兄支走,锁上门。
“公子,人家打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只会跳一支舞,人家愿意把这唯一的一支舞跳给公子看。爹爹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何况公子于人家有救命之恩。”
我眯着眼睛点点头,好困啊。
仙仙甩开袖子,转了一圈,衣服从肩膀滑到手腕,在指尖停留一瞬,落下。
难道是——脱!衣!舞?!
“君子报恩,十年不晚,下次!下次再报吧。”
“那怎么可以,人家不是君子,人家是小女子!”
“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仙仙,咱还是不要当小女子了吧。”
“不嘛不嘛!人家不要公子养,只要能为公子跳跳舞,人家就心满意足了。”
我拼命仰天晃门,鼓足力气刚想叫黄鼠狼救命,仙仙及时捂住了我的嘴巴把我拖了回去。
花瓶茶碗碎裂的声音次第响起,随后,客房里静如密封起来的大翁,许久都没有一丝声音。仙仙抽噎了几声,压抑着断断续续地喊——啊!不要!人、人家不要!呜呜……你不要再过来了,救命啊!
黄鼠狼气喘嘘嘘地踹开门,眼睛扫过只穿着粉红肚兜干打雷不下雨的仙仙、满地不堪入目的狼藉最后定格在衣衫不整的我身上,红得像是要喷出火焰来。我慢悠悠系上裙带,擦擦手,把一颗花生米抛到嘴巴里。仙仙一头扎到黄鼠狼怀里放声大哭。
“师、师兄,白檀欺负我。”
那颗花生要死不死卡在了我喉咙里。
地母为证,我只是解开衣服让仙仙看看我真的是女人而已,哪儿欺负她了?我摸着嗓子,脸憋得通红,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是我嗓子眼儿太小了还是别的什么,最近吃东西老卡?
要不——跑?
前脚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黄鼠狼抓住,他那副模样恨不得把我拆吞入腹。
“别!师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这样做改变不了什么,让白檀对我负责吧。”
我倒。纵使世间多奇葩,仙仙真乃奇中冠。
于是我从一个市井无业游民荣升为正德镖局的一员,镖局内男多女少,为了避嫌,我就换下裙衫一直穿着男装。有了仙仙“撑腰”,镖局里的人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公子”。
正德镖局的生意红火,黄鼠狼天南海北地跑,我借口留下来陪仙仙,谢绝了黄鼠狼的盛情邀请,撒手不管押镖的事儿。平时协助管管进账出账,修修花草,和局里新来的弟子一块儿一二三四锻炼身体。仙仙练剑我就在一旁看着,她练得挺勤快,我就在树上架了个吊床,躺上面慢慢摇着嗑瓜子。
正德镖局的一把手,也就是仙仙她爹送给我和仙仙一人一只纯白小狸猫。赶上好天气,我就在它尾巴上绑了个鸡毛掸子,我晒太阳,它摇着尾巴扫地,夜里暖暖脚什么的挺方便。我吃菜它啃邦,我吃肉它喝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和仙仙一致认为有什么样的主子就能养出什么样的猫来。诚然,这俩猫都是好猫。
日上三竿,我打开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着圈子找吃的,不知人都跑到哪里去了。抱着狸猫转至正门,一片金黄耀得我眼晕。只见十几口红木箱子一字排开,里面满满登登摞着金元宝,管家一手握着算盘一手拿着账簿记对,忙得焦头烂额。
我对这票货来了兴致。早就听说镖局接下了一笔大生意,有人要把一柄双鞘剑、一幅江山美人图和一封信托运到凌云山庄,并留下话说这些只是定金,如果正德镖局都不接这趟镖的话,就是负了第一镖局的名号。
既然人家花了大价钱,又把好话说在了前头,镖局对这票关系着镖局名誉的托运极其重视。镖主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分两路走。镖主收到了英雄帖,急着赶到京都商议灭掉邪教找出扶柳的大事,他带着那封信抄小道先走一步,黄鼠狼护送剩下的两件宝贝走大道。
近日和凤姐儿断了联系,我不敢贸然走动,不想掺和这趟镖。东西放在镖局内,当夜就有人不怕死地抢东西,我旁敲侧击地问黄鼠狼这三件到底是什么宝贝,他守口如瓶。我只是随口问问,他不说也就罢了。不过我改了主意,跟黄鼠狼一同去,黄鼠狼对此满心欢喜,我十分不解。
行了几日,路过青龙堂,黄鼠狼说镖主与前青龙堂堂主有交情,堂主刚过世,出于礼仪,要进去拜访新堂主。
进去一瞧,新堂主把青龙堂整饬的还不错。我还记得凤姐儿在新上说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主被暗杀,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快速恢复,新堂主挺有能耐。
出乎我们意料之外,青龙堂里除了新任青龙堂主之外,其他三位堂主都在。客气寒暄一阵之后,堂主摆宴为我们接风洗尘。
美酒和女色是护镖途中的禁忌之物。堂主考虑的周全,以茶代酒,召来歌姬舞姬献唱献舞。
雕有繁复花纹的银灯托设在红地毯的边缘,华丽红烛层层叠叠照亮了青龙阁,红烛长而粗,像是插在香炉里檀香一样连成一条闪动着的火龙,红烛上刻印的游龙戏凤图在几案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犹如活了一般。
绝色女子舞动长袖,薄纱搭在手肘处,漂亮的蝴蝶骨上明龙刺绣依约可见。龙涎香依依袅袅,色鲜味美的佳肴随之变得迷蒙起来。
一进这里,我就不合时宜地连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