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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脸喜笑颜开,抬起袖子遮住半边脸,光看他的弯眼睛就知道他在笑。小白脸嗫嚅着,特忸怩地说:
“自言自语是好事。你确实应该多吃点,才有力气给主人生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
我扁扁嘴巴,想哭。
小白脸慌了手脚:“不要太激动,小心动了胎气。以后你还会听见很多人对你说这类话的,那时候再高兴也不迟……”
隔帘听
未断过与凤姐儿的书信往来,我声泪俱下地哭诉韶绎所谓的“温柔体贴”,略过了与小白脸的那段‘传奇’。凤姐儿看起来比我还要难过,洋洋洒洒回了十六个大字:
悲哉扶柳!不复存活!我欲痛死!亟需银子!
我把信揉成团,踩了两脚,当做纸钱给凤姐儿烧了。我糊涂,单单忘了凤姐儿是忠实的韶绎党,常念叨不见韶绎,泣涕涟涟,既见韶绎,载笑载言。拔光了她的凤毛也不见得她肯说半句韶绎的不好。
一谈及江湖事,辣凤爪就正经多了。
与六大门派交好的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四堂主相继被暗杀,所有的防御都无济于事,还是不能追踪到凶手的蛛丝马迹。从死者身上来看,所用武学是少林如影随形腿、般若禅掌和武当精深武学,非本门弟子不可能练到这种一招致命的境界。峨眉最有姿色才学的弟子引渠遭玷污,“天下第一剑门”飞剑门的两位门徒皆对引渠暗生情愫,引渠失了童贞,这两位互相猜忌,斗得不可开交。
武林乱成一团。引渠偷了本门秘籍叛逃更是震惊了江湖,峨眉师太出面说她所盗秘籍为假,本想将她逐出师门,不料当晚她被人所杀,尸体丢在飞剑门前,□的左肩上赫然一朵曼陀罗刺青。漓花滩弟子遭追杀,漓花滩不复存在。大队人马去扶府要人,扶封说一直未见扶柳。扶柳早已与扶府没了关系。
扶封是不会说谎的,这在朝野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最震惊江湖的消息是——
归一教“京都三少”的暗映猝死,死因是个迷。
全身骨骼碎尽,胸前背后各有一个灼入皮肉的模糊掌印,筋脉被巨大的冲力震断,看来死于两人的合力夹击之下。从神色上来看,似乎是偷袭。
除去种种毒药暗器的猜测,暗映初次亦是最后一次面世激起了新一波有关京都三少的热议。即便是死,暗映亦是绝世风流之姿。
暗映占据了最大的谜团。
正派邪教鸡犬不宁,进京议事的盟约被迫取缔。
唯一的线索在扶柳那里。整个武林的人都视扶柳为鱼肉,争着把他找出来,一时间他比武林秘籍还要抢手。
我看完信后心生恶寒。默念容貌变得及时,要是被错认作扶柳了,背这么大黑锅,不被大卸八块才怪。
无疑,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抛去江湖的纷纷扰扰,这边韶绎对我的态度淡了不少,眼神仍温柔,却少了炽热亲昵。
我比谁都想知道扶柳的事,也比谁都清楚扶柳的消失。只能从和扶柳有过来往的人身边查起。
注意到韶绎每日都要独自出门呆一阵,我逮着个机会偷偷尾随韶绎出去一探究竟。他在一片红枫林里止了脚步,我藏在树后秘密观察。
“这么美的地方还要躲着?”
我不敢动,当韶绎在跟风说话。
“出来。”
“哦。”
“你不喜欢这里?”
“哦——不不,我是说喜欢,我可喜欢了。呵呵。”
仆人敢不顺着主人说喜欢嘛?上天赐予我说假话不恶心的力量吧。
我仰起脸来看高高的树枝,一片枫叶砸在我的鼻尖上,人倒霉了连片叶子都跟我过不去,我喜欢它,可它不喜欢我。我用双手覆住脸,只露俩眼缝。
“又不舒服了么?是哪里?要紧么?我看看。”韶绎有一丝慌张,他拿开我覆在脸上的手,分明很轻柔,我却发现使不上一点儿力气挣开,“你总是有病”。
“你才有病呢,神经病。”我泄气地嚷嚷,有他这么说别人的么,口无遮拦,算了,卖身契还在他手里,他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听就是了。忍不住锤锤胸脯补了一句,“看见了?我身体好着呢!能一口气跑出这林子,不费劲儿。”
他一愣,说道:“是我有病,你没有,再也不会有了。”说完笑得含蓄,忍笑的模样我看着实在难受。
他如此坦然,显得我太小肚鸡肠了。而且穿着裙衫捶胸顿足的模样确实够傻,可是……面子不能不要……我清清嗓子,气势弱了好多:“就是你有病,再笑小心面瘫。”
“听你的,不笑了。”他说着还在笑,“我明白,近日天干物燥,肝火旺盛,容易上火。”
“你才肝火旺盛呢!你全身都在烧,烘烘哩!”
“好。”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是,不好。”
“哪儿不好了?”
“这样可爱多了。”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走开,“十多年,佛祖终于眷顾我一次了。”
韶绎的好心情来的莫名其妙,我只当他抽风了。和韶绎在一起有个好处,开不开心都可以朝他撒泼,他一般不会恼,我做的过分了,一看他有变脸的兆头,马上装作头痛脑涨身体虚弱,韶绎一定对我千依百顺嘘寒问暖。如此闹腾一番,万事大吉。
再想想扶封,我心生恶寒。和他做一处的时候我就没得过丁点儿便宜,可能是被小盗盗服侍惯了,见了我就摆出一副主人的嘴脸。自从和韶绎传了一段风流韵事‘怀孕’后,我再也不相信什么杀千刀的传言了。眼见得不一定就是事实。黄鼠狼说传言扶封宠扶柳宠得紧,扶封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似的,没见过这么‘宠’人的,我看分明就是扶柳犯下错逃了。一想到那夜在温泉里扶封威胁我说男的阉了,女的做掉我就全身起小米疙瘩。扶封惹不得啊惹不得。
这片红枫像一片浓烈绚丽的火林。青石碑上却刻着透心凉的遗憾:落丹枫,落丹枫,丹枫落尽不见卿。
相思枫如丹。
一重山,两重山,山高水远烟水寒,相思枫如丹;菊花开,菊花残,燕塞高飞人未还,一席风月闲。
火红枫林中,夹杂着几株落光了柳叶儿的弱柳于风中瑟瑟。
弱柳红枫,对比异常鲜明。
以后,韶绎一个人的出行变成了两人同行,我伴君如伴病猫,甚无趣。
不就是一片红枫林嘛,来一次两次还好,天天来,看都看腻了。韶绎的确够神,盯着一棵树就能盯好半天,那红枫若有灵性就该开花了。他倒乐在其中,苦了我。为了避难我就装病,支走了韶绎,小白脸钻空给我恶补安胎之方,时辰掐算得刚刚好。
我推开被褥大吼:“我受不了了!”
小白脸眨巴眨巴眼,忽然擦擦额角的汗,喜笑颜开迎上前来:“你本来就瘦,不用再瘦了,胖点好,心宽体胖,对腹中胎儿甚好。”
与其面对一只不招即来挥之不去的巨蝇,我怀着慷慨赴义的悲壮心情雄赳赳、气昂昂,坚守韶绎右后方,踏上红枫冈。
月华清
凤姐儿又飞鸽传书,说江湖中人不仅想找出扶柳,还加紧打听漓花秘籍的下落。这本秘籍与曼陀罗有关,你拿到它相当于扶柳本人拿到它,霸占了人家的身体,必须要负担起两个人的责任。你加紧行动。秘籍落到恶人手中你就是罪人。漓花宫已经一把火烧了。别想着去你的老巢找。扶柳还没蠢到把密集放在宫里的地步。
此外,扶封是扶柳同父异母的哥哥,十岁前,兄弟俩如胶似漆,十岁后不知什么原因翻脸为仇人。你赶快挥泪告别韶绎投奔扶封,从他那里查起或许能找出点头绪。扶封是断袖,剩下的话我不多说你会懂,和他做一处比你和韶绎呆一起安全。
有用的消息就这些。少不了附言,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阎王把你剁者云云。凤姐儿知道你和韶绎感情好哇,弄上个万儿八千两银子作酬金意思意思呗,蘼芜小筑漏雨不能住,需要修缮了,唉,时运不济,我为了帮你,已经呕心沥血衣带渐宽了。
对于她的母猪大开口,我往往直接忽略。说不定下一封信就会说秋风封了她的蘼芜小筑十几天,她没米没粮,要露宿街头沦落为乞丐了。她的脾性我很清楚,要是哪天她说自己不缺银子花,才是我替她担忧的时候。
凤姐儿本身就是个迷。虽身居蘼芜小筑中,消息灵通精准,实打实的奸商一个。我都被她给卖了。
得了凤姐儿的消息后,我对这弱柳红枫之处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