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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殷
我惊魂落魄地走下楼,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林殷,他们说,他们在这个女孩脸上,看到狰狞的笑容,看起来像是痴情终不得爱的笑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不过据说,在人快要死去的时候,脑子里会出现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最爱……只不过是一厢情愿,每当在切割这段爱恋的时候,心总是在疼,当割舍掉这段爱恋的时候,自己的心已经面目全非,我双手抓着头发,眼睛定定地看着地板,渐渐跪坐下去,眼泪像断不掉的雨珠流下,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好傻啊!我“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周围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只想痛快地哭一场。
别人都说,因为林殷死了,我受不了才哭的,可有谁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昔日好友跳下去,需要多么大的承受力,又有谁知道,她爱得那么深,深到我能感觉她的利剑,一剑剑割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脑子全部被他占据,她也不想和紫韶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无法自拔了啊!
她不愿把利剑伸向自己最爱的人,所以只能朝着自己割去,血液混合着眼泪,砸在无尽的黑暗空间,她每流一滴血,就表达了对他的爱,直到血流成河,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条阻碍罢了,在他面前不过是渺小的河流,他永远不知道,她为了他,把生命都献上了。
我自私地想:至少,林语航是紫韶的……至少……她没有辜负林殷的放手。
我哽咽着,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我,然后我耳边传来江旬城低低的声音:“木风,不哭了,傻瓜,你这样哭,我也会伤心的啊,别哭了,要不然我也哭给你看……”
“江旬城,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傻!……
江旬城为了让我散散心,死活拉我出去旅游,还吩咐紫韶无论如何都要给他绑过去,最终我还是收拾好行李,去敲他的宿舍门,男生的宿舍没有宿舍长,根本没人拦我,他宿舍只住了他和林语航,他给我开门的时候,里面的林语航看了我一眼,然后大叫道:“旬城!把门关上!让我把衣服穿上先!”
“……”江旬城给我留了一条缝,然后留我一个人在门口默默无语,半响,我才明白他给我留一条缝的意思,啊!他太不纯洁了!他怎么可以把我想得那么不纯洁呢?!
我等了一会,忍不住往里面大叫:“好了没?不然我踹门了!”
“不是给你留一条缝了么?难不成你想看全景吗?”
我语塞,江旬城,你太不纯洁了!
其实也是我来早的缘故,小学旅游前我就会睡不着,然后第二天仍然精神饱满,看了看表,才七点多,也难怪林语航没醒,我转了转眼睛,说道:“全景?我打电话给紫韶,她可能比较感兴趣。”
“靠!江旬城你滚边去!林木风,你敢打试试看!”林语航的咆哮声惊到了我,他不怕吵醒其他男生吗?那我一个女生站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我反击道:“好啊,我胆子一向很大,况且,给紫韶看一看又没什么……”门轰地一下打开了,林语航穿着整齐的站在那,黑着一张脸。
我又不矜持地笑了。难得看见冷酷王子不矜持的一面啊!
“他比较害羞。”江旬城跟我解释道,然后随手接过我的行李,说道:“这次去七天,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不就是旅游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份证,瞄见了林字,又忍不住想起林殷,紫韶说,我总会莫名其妙的产生强大的气场,很阴郁,而且表情很难受,像杀人之后发现杀的是自己爱的人。
“去哪?有那么远吗?还要身份证……”我抬眼问道。
“嗯……去一个岛屿玩,你好好休息就是了,不要想太多。”
林殷的葬礼才办多久,我怎么可能放下?而且她的葬礼,没有那么正式,只是火化后找了一个地方埋起来罢了,林语航也来了,萱萱也来了,我看到他们,突然好想笑,一个伤她最深的人,一个曾经的姐妹,都在她需要安慰的时候消失。
我跪在林殷的墓前哭了好久,直到听到江旬城温暖的声音才沉沉睡去。
我没有把林殷当姐妹,因为朋友这个距离刚刚好,我不想因为闺蜜的离去而伤心过度,而她也不想把我害得那么深。
我们抱着这样的心态,做了两年的朋友。
我只能伪装自己,伪装自己根本没事。
在飞机上,我看着外面的白云,突然想起林殷说过,她想到一个纯白的世界,原来,我正在她最爱的地方啊……我戳了戳旁边浅浅睡去的江旬城,调侃似的说道:“哎!如果我让你帮我采白云,你愿意吗?”
他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只要你想要。”
“嗯,我没有那么奢望这些,给我根棉花糖就好啦!”
这个岛屿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如果林殷在的话,我想告诉她:“其实还有比纯白的天堂更美的地方。”
我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旁边是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大海,我心里默默感叹:这酒店一定不便宜……
江旬城敲了敲房间的门,待我开门后,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道:“我带去你看看,据说这个海滩上有贝壳。”
“贝壳?!”从小就没见过贝壳的我一脸兴奋地踏着小碎步向海滩走去,江旬城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就听见我说,“从来没有见过免费的贝壳哎!那些店里的贝壳都好贵,越大越奇葩的越贵!”
“……”
我到底是奔什么来的……
我捡的贝壳都是光滑白色表面的,而江旬城在踩到一直像似水母的东西之后运气爆好,基本上走两步就能找到螺旋贝壳啊,长出一些像触角似的贝壳啊,我都叫不出名字,有些大一些的贝壳打开后还能看见东西在动,然后江旬城把珍珠拿了出来,放在我手里,把手中的大贝壳丢进海里。
我摆弄着手中的珍珠,嘟着嘴说道:“没有商店里的那些闪耀哎!”
“那当然,那是加工过的,这是纯天然的,能比吗?”江旬城亲昵地挂了挂我的鼻子,继续给我找贝壳。
我找到了一个螺旋贝壳,想像江旬城炫耀来着,突然贝壳里爬出一直东西,吓得我立刻松手,江旬城闻声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指了指在沙滩上装死的不明生物,没有说话。
江旬城把那个贝壳捡起来,在手中摆弄了一下,抬头对我笑道说:“这是寄居蟹,瞧你怕成那样!从来没有来过海边吧?它还被你吓到了呢。”
我两眼放光,抢过他手里的贝壳,蹲在沙滩上,等着寄居蟹探出脑袋来。
江旬城听见我喃喃自语地说:“把你拔出来,看看你长什么样!”的时候,脸顿时就拉下来了。
他夺过我手中的贝壳,轻轻放进大海里,就当我要跟他争辩时,就听见他轻轻地说:“小时候调皮,也想把它拔出来看看,结果它很顽固,死活不出来,为此我拔掉了它两条腿,后来我很懊悔,从此它就变成‘残疾蟹’了,都是我害的,很难受啊那会。即使我拔掉了它两条腿,但是它还是不肯出来,好顽固呢。”
我扯了扯嘴角,他这番话蕴意好深呐……
我不禁浮想联翩,想到他拔不出寄居蟹的吃瘪样,突然就笑起来,江旬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但是没说什么。
海边的餐厅基本都是海鲜,比内陆的海鲜新鲜多了,我二话不说立马开吃,然后立刻被征服了,以前家里也挺有钱的,母亲天天让我吃鱼,到后来离婚后,倒是没吃过一次鱼,这次吃鱼又让我想起了母亲,顿时有点想哭,但是我不想破坏美景。
江旬城的吃相比我不知道好多少倍,当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炒玻壳时,又把目光集中在水煮鱼身上,江旬城稍显无奈,吃得比较少,大概是不想跟我抢吧,毕竟我这旋风似得速度,他也跟不上啊。
我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说道:“这盘好吃,再来一盘吧。”
江旬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最近是被饿着了么?吃成这样!”说罢他替我擦了擦嘴角,然后再点了一盘,“我说你,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
“拿错了筷子,那是我的筷子,有点洁癖的我想问你,你是想间接接吻吗?”
“……”
不是的……筷子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右手的,我不知道啊……
当时江旬城在想:你这个不懂风情的家伙!……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