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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碰见了莫莉·肯道。这位一向满面春风的少妇今天居然不带一丝笑容。她
那少见的愁容令玛波小姐禁不住立刻问道:“亲爱的,出了什么事吗?”
莫莉点了下头。迟疑半响才说:“这,反正你也得知道——每位客人早
晚要知道。是白尔格瑞夫少校。他死了。”
“死了?”
“是的。昨天夜里死的。”
“啊,老天,真糟糕。”
“是呵,死在这里实在令人心烦。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当然了,他
年岁也够高的了。”
“他昨天看着还蛮好也挺高兴的嘛,”玛波小姐说,心头对这种人一上
了年纪就随时可以死的想当然假设,有些不以为然。
“他身体好像挺不错的。”她又加了一句。
“他血压高。”莫莉说。
“可是这年头总有药品可服用的呀——药丸之类的。科学的成就惊人得
很呢。”
“是的,不错,可是也许他忘了服药了,或是服过了量。你知道,就像
胰岛素那类的药。”
玛波小姐认为糖尿病与高血压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事。她问:“医生是怎
么说的?”
“喔,葛兰姆医生住在我们饭店里,他该算已经退休了,他验看了一下。
当然地方上的负责人也来开了死亡证明书,一切公事公办没什么差错。有高
血压毛病的人是很容易出这种事的,特别是饮酒过量,而白尔格瑞夫少校在
这方面又是不大节制的。比方说,昨天晚上。”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玛波小姐说。
“他大概是忘了服药了。这老头子也是命不好,可是人总不会长命百岁,
是不?可是,这对我和提姆来说,实在很烦心。有人或许还以为我们这儿饮
食有什么不对呢?”
“可是食物中毒与高血压的症状总该不同的吧?”
“不错。可是人的嘴是很容易传话的。要是客人觉得饮食不好,离开了
饭店,又去跟朋友们说。”
“你不要这么担心,”玛波小姐安慰着说:“正如你说的,白尔格瑞夫
少校这把年纪了——他少说也该过了七十岁了吧——随时都会过世的。大家
多半会认为是很平常的事的。很难过,但也不会看得太严重的。”
“只是,”莫莉很气恼地说:“发生得这么突然。”
的确,是相当突然的,玛波慢慢走着,心里也这么捉摸。昨天晚上,他
还兴高采烈与希林登及戴森夫妇又说又笑的呢。
希林登与戴森这两对夫妇。。玛波小姐走得更慢了。后来索性停下脚
来,干脆不去海滩,就在阳台上一个阴凉的角落坐下身来。她拿出毛线,织
针有如在追赶她的思绪愈碰愈快。她心中无法释然,很不对劲。发生的时机
未免太巧了。
她脑中在追想昨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白尔格瑞夫少校和他所说的故事。。
一切都很寻常,实在不必留心去听。也许,她稍为多加注意,反倒好了。
肯亚——他谈起了肯亚,后来又谈印度——西北战线的事——后来——
不知怎地,他们又扯起谋杀的事了。但即令那一刻,她也不曾真心在听。。
在这里出过一椿很轰动的案子,报纸上登了很久。
之后——就在他弯身替她捡毛线球的时候——他又开始谈到一张照片的
事。一张谋杀者的照片——他自己是这样说的。
玛波小姐把眼睛闭上,要好好地想想他到底是怎么说的那个故事。
那个故事可真够乱的——有人在他的俱乐部告诉他的——或是在别人的
俱乐部讲的——是一位医生说的——又是另一位医生告诉这位医生的——其
中一位医生照了一张有人从前门走出来的照片——那个人就是一个杀了人的
人。
对了,就是这样——过节的详情现在都回到她脑海里来了。
他要拿那张照片给她看。他取出皮夹子来,在里头翻找——嘴里仍不停
地说着。
说着说着,他抬头往上看——看的不是她——是她身后的人——应该是
她右肩后面的人。他忽然不说话了,脸变得紫红紫红的。他有些手颤地慌忙
把东西又都塞回到皮夹子里,又很不自然地扯起象牙来了!
不一会儿,希林登与戴森夫妇四个就出现在他们身边
那时她才将头扭到右后方去看。。却什么人也没看到。左方,不远靠饭
店那头,有提姆·肯道与他太太站在那儿,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家子委内瑞拉
人。可是白尔格瑞夫少校看的却又不是那个方向。。
玛波小姐这么冥想一直到午饭时分。
午饭之后,她也没有坐车出去兜风。
她请人带话说她身体有些不适,问可否偏劳葛兰姆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四、玛波小姐向医师追询
葛兰姆医生是个大约六十五岁的和霭老先生。他在西印度群岛行医多
年,如今已进入半退休状态,将多半业务交给他的当地土生的伙伴去料理了。
他很客气地问候玛波小姐身体有什么不适。所幸,在玛波小姐这份年纪,只
要病人稍作夸张,总有些小毛病可以与医师讨论的。玛波小姐一时不知该提
“她的肩膀”还是“她的膝盖’,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利用她的膝盖了。玛波
小姐心里有数:她的膝盖一直是很健朗的。
葛兰姆医生既是这般客气、体贴,也就不便明言人到她这年龄,这种毛
病总是难免的。他就为她开了一点医生们常拿来作药引子却挺有用的小药
丸。他从经验中了解到:初到圣安诺瑞来的老年人多少感到些孤寂,就决定
多留片刻跟她话话家常。
“真是个好人,”玛波小姐说:“得这样跟他扯谎真有点惭愧。可是我
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嘛。”
在玛波小姐自小所受的教养中,她对真实是多着一份尊重的,而且她也
的确是个本性很真诚的人。但是碰上某些场合,如果她认为是她份内应该作
的,那么说起谎来可逼真得惊人。
她清了清喉咙,腼腆地轻咳一声之后,用老太太发颤的声调说:“葛兰
姆医生,我有一点事想要请教你。我本来不想提的——可又不晓得该怎么办
——当然了,实在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可是你知道,对我却是很要紧的。
我希望你不会觉得我问得很烦人,或是很不可理喻的事。”
听了这样的开场白,葛兰姆医生回答道:“你心里有些烦恼,是吧?请
让我替你分忧。”
“是跟白尔格瑞夫少校有些关连的。他的去世真令人难过。我今天早上
听说的时候真吓了一大跳。”
“的确,”葛兰姆医生说:“我也感到很突然。他昨天看着精神还挺好
的。”他心意虽很体恤,语气却很平常。显然,白尔格瑞夫少校的死,在他
看来是没什么好奇怪的。玛波小姐开始怀疑她这到底是不是在无中生有了。
她这好疑心的习惯是否已经根深蒂固了呢?或许她连自己的判断都不能相信
了。其实也算不上判断,只是多疑而已。反正,自己已经陷了进来!只有硬
着头皮充下去了。
“昨天下午我们一块儿坐着聊天,”她说:“他跟我讲了很多新奇有趣
的事。世界各地的事都有。”
“可不是吗?”葛兰姆医生说,白尔格瑞夫少校的掌故,他早就听烦了。
“后来他谈起他的家人、童年,我也告诉了他一些我外甥跟外甥女的事,
他好像听得很投机的。我拿出一个外甥的照片给他看。真是个好孩子——当
然现在也是大人了,但是你了解,在我心中永远是个孩子的。”
“这是自然了,”葛兰姆医生说,心里在想:这位老太太不知还要等多
久才能说到正题呀。
“我递给他,他正在看,忽然,那些人——那几位很可亲的人——搜集
野花蝴蝶的人,好像是希林登上校夫妇吧——”
“喔,是吗?那该是希林登与戴森两对夫妇了。”
“对的,正是他们。他们突然有说有笑地过来了。他们坐了下来,叫了
酒,大家就聊起来了。大家谈得很高兴。可是,也许是无心的,白尔格瑞夫
少校一定把我那张照片装进他的皮夹子,又放回裤袋里去了。我当时也没注
意,可是记得后来我跟自己讲:‘我可千万别忘跟少校要回我丹齐尔那张照
片啊。’昨天晚上乐队演奏的时候,我还想着呢,可是我那时候也不便打扰
他,因为他们玩得兴致正浓,我就想:‘我会记得明天早上跟他要的。’可
是今天早上——”玛波小姐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是的,是的,”葛兰姆医生说:“我了解。你是要——当然,你是要
把照片取回来,是吧?”
玛波小姐热切地点了点头。
“是的。你看,只有那么一张,又没有底片。那张照片要是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