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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16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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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沂蒙是我的根。那么它自然也就是我诗歌创作和人生命运的源头,它在我的心中是永远不倒、永不磨灭的。
  听说您曾写一首歌词叫《为绿色而奉献》,由著名作曲家铁源作曲,在延边林区广泛传唱。您怎样理解为绿色而奉献?
  当时我在吉林省敦化林业局当宣传部长,领导让我写一首局歌,要求一定要凝聚人心。我就用我从小在林区长大的感受来体会,林业人每天都在干什么呢,在为绿色而奉献;那又为什么要为绿色而奉献呢,因为绿色是我的家园,如果绿色没了,那么我们家园也没了,所以我们一定要为绿色而奉献,让青山常在,绿色常事。一开始,几位朋友为这首歌词谱了曲,但唱起来总感觉不太J顷畅。后来前进歌舞团来演出,我把歌词交给了当时带队的张团长,不久铁源同志给我寄来了谱好的曲子,还写了一封信,我们文工团的同志一唱就觉得非常上口,感染力很强,很快就被广大职工接受和传唱,遗憾的是至今我还没和铁源同志见过面。
  我了解到,您一直提倡森林的永续利用,这与诗人“人类诗意栖居”的想法有关联吗?
  这与我的出身有关,我是在森林中长大的,始终没有离开过林区。我总觉得这深山中的青山绿水是我们最富有诗意的生存环境,人类要在富有诗意的环境中栖居,既浪漫又殷实。大森林太富有了,它几乎包涵了人类所需的一切,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要少消耗,最好不用它换钱,让它永远像诗一样伴随着我们。
  柏广新诗四首
  
    野稗籽
  
   野稗草结的籽
  是三棱型的
  每颗籽上
  有三个刺
  我小的时候
  母亲带我
  去公共食堂
  他们给我们
  两碗高梁粥
  母亲都让我喝了
  她回家
  煮野稗籽吃
  我和苦难的母亲
  就这样
  度过了那个年代
  现在
  母亲的坟头
  也长出了野稗草
  至今还刺着
  我的心
  
  不死的森林
  
  我走进森林
  一切都是这样的清新
  树枝和小草
  牵着我的衣襟
  松芳和露珠
  亲吻着我的两鬓
  啊  无边的森林
  您竟是这样的多情
  这样的幽深……
  
  于是  我躺在地上
  仰望着森林的
  每一个成员
  活着的
  拼命地奔向太阳
  死去的
  化做松软的泥土
  默默地滋养着
  自己的同类
  
  据说  它们的祖先
  也深深埋在地下
  但是  它们并没有死去
  早已化作火的原料
  ——燃烧的煤
  于是  我终于感到
  生命的力量
  生命的真谛
  哦  不死的森林
  我的森林
  
  我的森林
  茂密无比
  一株挨着一株
  没有可懈的隙缝
  山坳是我的摇床
  山脊是我的头枕
  山风吹着
  我童年的梦
  
  我的森林
  也是命运的坎坷
  铁蹄蹂躏
  斧锯宰割
  山火的肆虐
  野兽的狰狞
  那一桩桩
  冤屈的树墩
  至今还流泪水
  可森林还是森林
  
  我的森林
  当然也有
  自己的情感
  自己的爱憎
  
  它爱大地
  它爱山峰
  它爱所有的爱
  它动所有的情
  当然还有精灵的小鹿
  笨拙的黑熊
  
  它憎恨
  撒谎的喜鹊
  两面的夜莺
  它拽着兄弟们的手
  弓起脊背
  挽起群峰
  它平静地
  不屑一顾
  狂风  山洪
  还有无所谓的
  电闪雷鸣
  即使踏进陷阱
  也在井底生根
  再长出来
  一切还是那么平静
  
  我的森林
  就是那么坦然
  那么平静
  那么自信
  因为
  森林永远是森林
  山峰永远是山峰
  
   吉林石狮与中国馆
  
  圣彼得的大海是宽广的
  有一对吉林的石狮
  在这里
  遥望了近两个世纪的大海
  眼睛还是那样明亮
  它当年是使者
  是带着友谊来的
  
  在冬宫的博物馆里
  有一中国馆
  无论是青铜  泥陶
  还是青山淡墨
  有大千  有悲鸿
  都无声地呆在这里
  紧靠在墙上
  默默地
  品味着历史的不幸
  不知它们
  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它们是
  带着铁链来的


金银街抛物线(九则)
■  迁  徙
  
  得到一辆旧单车后,人在古都生活的某些部分流淌起来了。在房间墙壁的地图上,我日渐梳理着这座城市纷繁而淤滞的脉络,任想象的轮子朝向众多散落的街心花园做着轻盈的切割。郊游像是我周末清晨睡醒后,自寓所门口开始的抛物线运动。室外的天色,风向,光照和声响正微妙地影响着这根抛物线的弧度,及其兴奋的顶点最后所抵及的位置。在那阵下山坡时林荫道上的疾速飞驰中,我朦胧的意识尽头是满城灯火颤栗的屋脊,或一片闪动着的幽冥的湖,水波底下岿然不动的,是本地轶史中所勾勒的古代某一名刹的峥嵘飞檐。
  
   #C小调
  
  在雨季稍稍止歇的日子里,做事的人出来了。收旧货的,送报的,叫卖咸鱼和桂花酒酿的,几种声响像是陆续打开的不同频道在居民区的楼群间回荡。我的窗外,晾开的衣物更新着空地上的色调。一辆单车倚在人家的门口,龙头上的按铃托住一点明亮的高光。门开了,阳光在幽暗的室内挖出一块不规则的梯形;一对白色的舞鞋带着女孩轻盈的足尖和身体,在梯形上空的光柱里旋转,歙动。
  
  暗 流
  
  就像当地电台正播送的一曲《点亮桔子灯》那样,快到晚餐时分,金银街上的房子几乎在同时童话般的敞亮了。这隐秘的声波越过混凝土建筑,像一阵树影抵至收听者纱窗般的耳膜。这些腰间别着微型随身听的年轻人来自不同肤色的种族,他们游走于西苑公寓几十层的异国语音和土壤间,照面时,彼此的视线默契地交汇,感觉肌肤在衣物下泛动着涟漪。
  这一片店堂深处,烛火在灯盏上颤动,地板像清晰的液面稀释着倒映在上面的物体和人像。吧台后,调酒师侧过高脚杯,注视着玻璃壁上漾开的色泽,他惬意的目光里含有微微的挑剔。这个空间里他是最有权力的人,决定着每个人晕眩的速度。
  
   邂 逅
  
  再见到她是在我住处隔壁的琴行外面。我正绕开一处雨后的水洼走,感觉琴行的玻璃门像另一个不断晃动着的虚幻的平面。忽然平面那一侧有人出现了。先是一阵漫溢的女性的卷发迷惑了我;接着我看见了她两个月前的面孔,而这个暑期旅途中的光照已沉缓地吸附在她的神色里。整个夏季我们各自忙碌,迁移和改变着,偶尔在与其他朋友的会面中我感知着她微弱的反光。此刻我们停住了,就像彼此遗忘(其实是认识)的一年多后,惊异地适应着对方。
  
  屏 风
  
  下雨前我在凉亭的栏杆上躺着。刚才,其实是一个多小时前,我似乎在摇摇晃晃地绕着那座穹庐顶的石墓,渴切地搜寻着一根直线,为了平衡住正要倒坠下来的身体。就在台阶下的草坪两侧都安置着一座亭子,本能地,我的腿跨进了西边那座。后面山坡上的密林遮蔽着它,像一架巨大幽暗的屏风。倒下来的那一刻,我意识到它彩绘的顶,廊柱,栏杆和地板全是沁凉的石头。比起寓所里那张平坦而燠热的床,石栏杆只有我身体的一半那么宽,或者说,窄。刹那间像是有人扯了一下暗处的灯绳,整座山岭淹没了,只有渺远的蝉鸣在天边起伏,渐渐幻化为我体内的呼吸。大半天时间我在骑车和行走,从市区晃到偏远的东郊,似乎就是为了睡觉。
  
  深水区
  
  那张告示一直贴在酒吧的门口:本店缺人有意者面洽。从我搬到附近居住的这个炎热的夏天起,它一直像个缺水的讯息在影响着我的身体。早晨骑了车,它在我视线的右侧一闪而过,犹如一个静止的水库;夜深时,我的车驶入它门口的巷子里,就像涉人了一道激流。在踏板上我犹疑着,随即纵身一跃。吉他在乐手怀里进入狂迷的状态。鼓在嗥叫。酒和饮料一批批地从吧台上涌向大小不一的吧桌。很快这个饥渴的人,我,像一艘空船被侍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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