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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将肉体再次撕开的痛苦,拼着被圣水完全击溃在数年中积蓄起来的魔力的危险,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天亮的时候并没有光线照进来,米亚很累了,但是精神还好。
他睡了一觉,而沃里亚斯也许是在他走的时候睡的太多了,在微弱的光线里张开眼睛的米亚,看到了沃里亚斯闭着眼睛靠坐在墙壁一边的影子——想说,碰到伤口会痛吧?但是沃里亚斯的静默带给空间里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变得,陌生了。
“你醒了?”沃里亚斯笑着,睁开眼睛望着他。
米亚坐起来,立刻看到了放置在较远的桌子上的圣水瓶。
它被放的很远,沃里亚斯并不接触它,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下雪了……
米亚看着外面的天空,虽然天亮了,却阴云密布,根本听不到任何人声的森林角落,只有雪不停落下来的声音……
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着,但是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柴不太够了。
米亚起来之后穿好了衣服就去外面捡一些干树枝回来当柴——潮湿的森林里,连枝条都是湿润的,然后起来,烟囱里的潮湿的烟化进了天空的阴悝里,房子里暖和起来,听得到雪花落在屋顶上的声音,小野兽在雪地里跑时的咔嚓咔嚓,光线温柔而微弱,沃里亚斯脱掉了遮盖了自己躯体的破烂而厚重的衣物,露出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可以望得到鲜红的血肉中间白森森的骨节——
米亚,不要怕,
对的,
这没什么可怕的——这些痛苦是可以忍耐的——对的,米亚,将它拿过来吧!
银色的水浇进皮肉的时候,是一条吐着剧烈火焰的蛇!
一点一点渗到骨头里,尖锐的痛,直刺骨髓……
沃里亚斯抓紧了手掌所能掌握住的被褥——应该不是那么痛吧!自己不是已经习惯这样的痛苦了吗?!这样肉体的痛苦其实是可以超脱的,无论多么大的痛快,让自己的灵魂游离在高处……忘记所有的痛苦和仇恨!纵然在痛快的过后,格外的舔噬着痛快的苦涩和仇恨的痛快淋漓!
要不停的用积蓄起来的少得可怜的魔力抵抗侵入着身体的圣水的力量,在巨大的痛苦中,命令着米亚,注视着扎在骨节中的匕首……
它颤抖着,
在同类的圣水里颤抖着,
似乎快要被融化了,却依旧不是时候……
肉变得发白,被侵蚀的时候,连伤口都翻动着……
米亚几乎不敢看,却不得不看——沃里亚斯并没有出声,但是他的汗从肌肤里渗出来,喘息的声音里,身体抖动着……
几乎哭了……
单纯的,因为这样的痛苦而感到心悸!
“——把你的手伸进去!”
沃里亚斯咬着牙突然说道——松动的束缚,而沃里亚斯整个人完全不敢动一下——那魔法阵的力量是戒备的,这个时候只能凭外力,在攻守双方都放松着力量的时候,将那个钉着他的诅咒之刃拔出来!
无论多么痛苦,无论代价有多么大!
必须,将这个深入了他躯体的诅咒之刃拔出来!
楔子,
米亚的手伸的很慢,在沃里亚斯的一声低呼里他的手才更快的动了一下,拽住了那只匕首……
向里缩了一下——沃里亚斯咬住牙,血立刻涌上来,盖住了米亚的手——红色的血,米亚看着自己的手,染上了深深的红色!
圣水再浇下去,
退让开的肉和血如同被刀割开——沃里亚斯紧绷着身体,低低的喘息,为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而使用了所有的力量!
米亚感觉到确实的抓住了匕首的柄,然后在沃里亚斯一个深深的呼吸里,猛的拔出来!
啊——————!
沃里亚斯的叫声撕破了大雪的天空!
匕首顽抗了一下,在米亚的手里,从沃里亚斯的骨头里拔出了来!
整个手,被涌出来的疯狂的鲜血染的刺目而可怕!
沃里亚斯在一声撕裂般的叫喊之后,四肢又如同平时发作一般剧烈的抖动起来!米亚顾不上自己手上的血,把那消失了魔力变得冷又硬的匕首扔在地上,扑上去抱住了沃里亚斯的头——满脸都是冷汗,四肢抽搐的时候沃里亚斯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和牙齿——米亚呼唤着他,叫着他,不要失去他!
沃里亚斯!
沃里亚斯!
沃里亚斯!
昏迷中,沃里亚斯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谁在说,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力量,但是也绝对不可以对自己的力量失去信心!
虽然是矛盾的话,但无时无刻不要忘记这完全矛盾的两面!
——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力量而忘记了戒备小心,
——不要失去对自己力量的信心而坚持到底!
啊……
那是母亲的声音吧?
记忆里,有着与自己一样的银色头发的母亲,就好象养大了小兽的野兽,那一族里所有的父母都会在子女成年后舍弃自己的子女,残酷的让他们用自己的力量来存活,只有比较强的孩子才能活下去,告诫孩子的,永远只有血与火的教训……
是的,
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力量而忘记戒备小心——自己果然如此了啊!
那么现在,不要失去对自己力量的信心!
牙齿是冰冷的,
好象要咬掉自己舌头一般抽搐着,支撑着身体的,这些腐败的肉,丑陋的肉体和头发,居然就是我的身体吗?!
灵魂在挣脱了控制之后逐渐安定下来……
米亚的眼睛里,他渐渐的变化着,肌肤干枯的脸渐渐的从冰冷变得温暖……甚至干裂开的嘴唇都在在一次次他竭力的呼吸里变得渐渐湿润……沃里亚斯……
喘息着,
沃里亚斯渐渐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巴的形状变了,微笑的时候,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他……
傻孩子……
谁在叫?
他的手,变得如记忆中一般温暖,甚至,他的发丝银亮如月光!
傻孩子——我的米亚……
沃里亚斯的康复在拔掉了那个牢固钉死他的楔子之后变得快速得让人目瞪口呆。
也许只有米亚走出去洗手的那片刻里,他已经可以下床站立了——提出了小小的要求,我想洗个澡。
米亚也是一身的尘土,从卢恩德城回来就这么一直忙碌着,米亚要去多砍些烧热水的柴,沃里亚斯揽着他的肩膀,要跟他一起去——站直了他站在成长了的米亚身旁依旧是高大的,俯视着米亚——在他的鼻子上留下了一个带着血味的亲吻,他的声音那么好听的呼唤着自己:米亚……
也许快乐,也会让人流眼泪吧?
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米亚和沃里亚斯一起走进依旧大雪纷飞的森林。
好象有许久,没有这样站直在天地之间——有雪落在脸上,风很冷,但是雪不停留掉落,似乎汗出的太多,沃里亚斯站在冰冷的雪地里,怔怔的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空气……米亚的手暖暖的,在雪地里拉着他向前走,在森林的被雪盖掉的小径他熟悉的走着,树上落下来的雪和惊起的小野兽的叫声,寂静的森林中,仿佛回到了曾经拥有过的一段时光中去……
沃里亚斯默默的想着,是什么时候呢?
不是那奢华的糜烂生活中,也不是充满了迷惑花香的月夜,而是在极冷的地方的这样冰冷的有着雪的森林,哈着气走在雪地上,而有双热热的手,拉着自己的手——米亚,明明是自己的康复,明明是整个镇的禁忌的敌人的复活,他的高兴与快乐,洋溢在白色的雪花中。
热水和热气弥漫的小小的室内,同样小小的铁皮浴盆,虽然简陋但是有足够的热水,米亚在把所有染了脏血的床单全部换掉,雪中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远处似乎可以听到一些的镇上的喧嚣也渐渐的沉静了,干净的水气里米亚的脸红红的,摸起来如同婴儿般柔软,从额头到眼角,有点温柔的颈子,细长的,从眼角到蜜色的发,柔软的发里面有同样柔软的耳骨,洋溢的花香味道,为什么在这样苦寒的森林里他依旧如此有着魅惑人的香味?果然他是吸引着人的妖精,果然他是,这一切的起源,这一切的开始,那么,就让他,米亚成为这一切的结尾吧!
仿佛是献身给邪神的祭品,虽不是第一次肌肤相亲,米亚深呼吸着,敞开的身体,柔软的任他拥抱——那样的手臂的力量,记得儿时在夕阳里望到的他的银色的长发,永远望不了的他的诅咒时的闪着光的蓝色眼睛——闪电里,击中的他的身体的焦臭味,那些诅咒和恐惧,深深刻在米亚的心中!
那些到肩的碎而凌乱的银发,低下来,和他的嘴唇一起磨着米亚的唇,似乎知道他在害怕一般,那唇呵着的热气带着宠溺的笑意,仿佛是那很花香和夕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