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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当说,进去吧!”小坡透着很精明的样儿说。“没有人不从那边出来,而能进到这里来的,糊涂!”“大脑袋”的神气很骄慢,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小坡因要进去的心切,只好咽了口气,便往白帐子底下钻。
“别那么着!你当我们影儿国的国民都是老鼠吗,钻窟窿?”“大脑袋”冷笑着说。
小坡也有点生气了:“我没说你们是老鼠呀!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怎样进去!”
“碰!往帐子上碰!不要紧,碰坏了帐子算我的事儿!”“碰坏帐子倒是小事,碰在你的头上,你可受不了!你大概知道小坡脑袋的厉害吧?”小坡说。
“呕!”“大脑袋”翻了翻眼,似乎是承认:自己的头是大而不结实。可是他还很坚强的说:“我试试!”“好吧!”小坡说完,立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往前碰了去。哼!软忽忽的好似碰在一片大蘑菇上,大脑袋完全碎了,一点迹渣没剩,只是空中飞着些白灰儿。“怎样告诉你来着?我说我的头厉害,你偏不信,看看!”小坡很后悔这样把大脑袋碰碎。
忽然一回头,哈!“大脑袋”——头已经不大了——戴着眼镜,草帽,在小坡身后站着笑呢!
“真有你的!真有你的!你个会闹鬼儿的大脑袋!”小坡指着他说,心中非常爱惜他。“你叫什么呀?大脑袋!”“我?等等,我看一看!”“大脑袋”把草帽摘下来,看了看里面的皮圈儿:“啊,有了,我叫嗗拉巴唧。”“什么?”
“嗗拉巴唧!”
“噜行不行?”小坡问。
嗗拉巴唧想了一会儿,说:“行是行的,不过这顶帽子印着嗗拉巴唧,我就得嗗拉巴唧。等买新帽子时再改吧!”“那末,你没有准姓呀?”小坡笑着问。
“影儿国的国民都没有准姓。”
“呕!呕!”小坡看着嗗拉巴唧,希望问他的名子,他好把为什么叫“小坡”的故事说一遍。
嗗拉巴唧把帽子戴上,一声也没出。
小坡等不得了,说:“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呢?”“不用问,你没戴着帽子,怎会有名子!”
“哟!你们敢情拿帽子里面印着的字当名子呀?”“怎么,不许呀?!”
“我没说不许呀!我叫小坡。”
“谁问你呢!我说,我的帽子呢?”
小坡哈哈的笑起来了。他初和嗗拉巴唧见面的时候,他很想规规矩矩的说话行事;而一看嗗拉巴唧是这么一种眼睛看东,心里想西,似乎明白,又好象糊涂的人,他不由得随便起来;好在嗗拉巴唧也不多心,嗗拉巴唧原来就是这么样的人:两眼笑迷迷的,鼻子很直很高,透着很郑重。胳臂腿儿很灵活,可又动不动便摔个嘴啃地。衣裳帽子都很讲究,可是又瘦又小紧巴巴的贴在身上,看着那么怪难过的。他似乎很精明,可又有时候“心不在焉”:手里拿着手绢,而口中叨唠着,又把手绢丢了!及至发觉了手绢在手中,便问人家:昨天下雨来着没有?
小坡笑了半天,嗗拉巴唧想起来了:帽子在头上戴着呢,赶紧说:“不要这样大声的笑!你不知道这是在影儿国吗?我们说话,笑,都不许出声儿的!嘿喽!你腰中围着的是什么玩艺儿呀?”
“这个呀?”小坡指着他那块红绸宝贝说:“我的宝贝。有它我便可以随意变成各样的人。”
“赶快扔了去,我们这里的人随意变化,用不着红绸子!”“我不能扔,这是我的宝贝!”
“你的宝贝自然与我没关系,扔了去!”
“偏不扔!”
“不扔就不扔,拉倒!”
“那末,我把它扔了吧?”
“别扔!”
“非扔不可!”小坡说着,解下红绸子来,往帐子上一摔,大概是扔在戏台上了,可是小坡看不见,因为一进到帐子里面去,外边的东西便不能看见了。
“我说,你看见钩钩没有?”嗗拉巴唧忽然问。“谁是钩钩?”
“你不知道哇?”
“我怎会知道!”
“那么,我似乎应该知道。钩钩是个大姑娘。”“呕!就是跟你一块儿,抱着小狗儿的那位姑娘!”小坡非常得意记得这么真确。
“你知道吗,怎么说不知道,啊?!”嗗拉巴唧很生气的样子说。
小坡此时一点也不怕嗗拉巴唧了,毫不介意的说:“钩钩那儿去了?”
“叫老虎给背了去啦!”嗗拉巴唧似乎要落泪。“背到那儿去啦?”
“你不知道啊?”
小坡摇了摇头。
“那么,我又似乎该当知道。背到山上去了!”“这个这个嗗里嗗噜,呸!嗗嗗拉巴唧,有点装糊涂,明知故问!”小坡心里说。然后他问:“怎么办呢?”“办?我要有主意,我早办了,还等着你问!”嗗拉巴唧的泪落下来了。
小坡心中很替他难过,虽然他的话说得这么不受听。“你的汽车呢?”
“在家呢。”
“坐上汽车,到山里打虎去呀!”小坡很英勇的说。“不行呀,车轮子的皮带短了一个!”
“那儿去了?”
“吃了!”
“谁吃的?”
“你不知道哇?”嗗拉巴唧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我!”“皮带好吃吗?”小坡很惊讶的问。
“不十分好吃,不过加点油醋,还可以将就!”“呕!怪不得你的脑袋有时候可以长那么大呢,一定是吃橡皮轮子吃的!”
“你似乎知道,那末,我一定不知道了!”
“这个人说话真有些绕弯儿!”小坡心里说。
“呕!钩钩!钩钩!”嗗拉巴唧很悲惨的叫,掏出金表来,擦了擦眼泪。
“咱们走哇!找老虎去!”小坡说。
“离此地很远哪!”嗗拉巴唧撇着大嘴说。
“你不是很能跑吗?”
“能!”嗗拉巴唧呜咽起来:“也能摔跟头!”“不摔跟头怎么招人家笑呢?”
“你摔跟头是为招人家笑呀?!”
“我说错了,对不起!”小坡赶快的道歉。
“你干什么说错了呢?!”
小坡心中说:“影儿国中的人真有点不好惹,”可是他也强硬起来:“我爱说错了!”
“那还可以!你自要说‘爱’,甚么事都好办!你看,我爱钩钩,钩钩爱我;跟你爱说错话一样!”
小坡有点发糊涂,假装着明白,说:“我爱妹妹仙坡!”“你无论怎么爱妹妹,也不能象我这样爱钩钩!再说,谁没有妹妹呢!”
“那末,你也有妹妹?”小坡很关心的问。
“等我想想!”嗗拉巴唧把手指放在鼻子上,想了半天:“也许没有,反正我爱钩钩。”
“钩钩不是你的妹妹?”
“不是!”
“她是你的什么人呢?”
“告诉你,你也不明白,我只能这么说:我一问她,钩钩你爱我不爱?她就抿着小红嘴一笑,点点头,我当时就疯了!”“爱和疯了一样?”小坡问。
“差不多!等赶明儿你长大成人就明白了!”
“呕!”小坡想:假如长大就疯了,也很好玩。“你到底要帮助我不呢?”
“走啊!”小坡挺起胸脯来。
“往那里走?”
“不是往山里去吗?”
“那边是山?”
“山那边啊?”小坡很聪明的说。
“对了!”嗗拉巴唧拿腿就走,小坡在后面跟着。走了一会儿,嗗拉巴唧说:“离我远一点啊,我要摔跟头了!”
“不要紧,你一跌倒,我就踢你一脚,你就滚出老远,这样不是可以走的快一点吗?”
“也有理!”说着,嗗拉巴唧摔出老远去:“踢呀!”小坡往前跑了几步,给了他一脚。
“等等!”嗗拉巴唧立起来,说:“得把眼镜摘下来,戴着眼镜滚,不痛快!”
嗗拉巴唧把镜子摘下来,给小坡戴上,钩儿朝前,镜子正在小坡的脑杓儿上。
“怎么倒戴眼镜呢?”小坡问,心中非常高兴。“小孩子戴眼镜都应当戴在后面!”
十三 影儿国
戴着眼镜,虽然是在脑杓上,小坡觉得看的清楚多了。他屡屡回头,看后面的东西,虽然叫脖子受点累,可是不如此怎能表示出后边戴眼镜的功用呢。
他前后左右的看,原来影儿国里的一切都和新加坡差不多,铺子,马路等等也应有尽有,可是都带着些素静气儿,不象新加坡那样五光十色的热闹。要是以幽雅论,这里比新加坡强多了。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很多,颜色虽不十分鲜明,可是非常的整齐静美。天气也好,不阴不晴的飞着些雨丝。不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