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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那个女人又来了,这次她是带着个男人一起来的。老韩把门拉开一条缝,隔着粗大的金属绞链望着他们,心想自己的估计果然没错,她是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他就是那天晚上跟李元成在一起喝酒的人,他可以作证,我家李元成那天的确是要来你家拿他的工具包的。他的工具包应该就在你家里,麻烦你再找一找,好吗?”
老韩不吭气,尽量用高高在上的目光不屑地看着他们。他知道,对付这种人别多说话,越是咋呼,他们就跟你越来劲。
女人扯了扯男人的袖管,做了个央求的表情,男人这才上前一步说:“那天晚上,是我跟李元成在一起吃的晚饭,我们一共喝了六瓶啤酒,临到要回家时,他说他还得去一趟前东家那里,他的工具包还在他家。我说今天就算了,明天去取吧。他不依,坚持要去。我就一个人回家了,没过多久,就听说他出了事。”
老韩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跟他早就把账结清了,没有任何关系了,不信你们去问杨木匠,他在哪里出了事,他的包在哪里,跟我没关系。这里是我的新家,请你们不要在我家门口死呀活的。”
女人赶紧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找回他的工具包,可怜他为这个东西送了命,怎么说我也要找到它才行。”
她的眼里泛起一层泪光,老韩差一点就心软了,但话一出口,却变得冷冰冰的,“我要告诉你几遍你才肯信?我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工具包,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去问问清洁工,看看是不是她们拿走了。”
女人眼巴巴地看了老韩一会儿,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到你家来做清洁的?你把她的名字告诉我。”
老韩说:“这小区里到处是保洁公司的电话,我打个电话人就来了,干完活人就走了,我有什么必要问她们的名字!”
老韩猜,那个男的多半是却不过女人的请求,才陪她走这一趟的。他站在那里,东瞄瞄,西瞧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女人突然回头对他说:“怎么办?看来真的是找不到了。”
男人低声说:“你干吗非找到那个包不可呢?我早就跟你说过,算了算了,人都不在了,还在乎一个破包?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遗产,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当然有用!他为它把命都送掉了,怎么能说不重要呢?怎么能说没有用呢?”
“你这个人真是的,老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男人扭过头去,站了一会儿,突然一甩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噔噔噔下楼而去。失去了盟友的支持,女人露出无力再战的样子,不甘心地看了老韩两眼,一步一顿地往楼下走去。
很长时间那女人都没再找上门来,也许她终于决定不再找那个包了。
可有一天,老韩突然在小区的马路上看到了她,她衣服外面套了件物业公司的黄马甲,推着一辆写有“保洁”字样的小车,拿着一把长柄扫帚,看见老韩,居然笑着冲他点头,老韩只得还以点头。走了几步.心里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她对那件事还没死心?还有打算?难道她想埋伏在这附近,伺机而动?不由得停了下来,问她:“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工作?”
“不是,我刚来,我原来在家装市场卖建材,我想来看看那天到底是谁在你家做的清洁,问问她有没有看见李元成的工具包。”
天哪!老韩望着她,张口结舌。与此同时,心里那个微弱的声音又一次冒了出来,她到底是在找那个包,还是在找某个线索?
回到家里,老韩再次找出那个工具包,一样一样地打量,当他翻开那个小本子时,脑子里突然像开了扇天窗似的,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每个产品后面应得那一栏,那是李元成的回扣,没准他还没来得及从店家那里拿回来。加起来,他们还欠着他一大笔钱呢,哈哈,现在他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个包了。
说来也怪,已经正常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新居,最近老是出毛病,不是抽水马桶底部渗水,就是水龙头出水声音过大,有时还能隐隐闻到下水管道的气味,要不就是灯泡好端端地突然灭了一个。老韩轻声嘀咕:“莫非真的有鬼?”这样想着,老韩竟开始做噩梦。有一次,他猛地醒来,迷迷糊糊中,看见李元成就站在床前。惊魂不定的后半夜,老韩躺在床上想,如果她找那个包的目的只是为了要回那笔钱,把包还她其实也无所谓。
于是,他在一天有意提前下班,来到海鲜大酒店。装修还在进行,观察了一阵,他悄悄走近几个工人身边问:“听说一个叫李元成的水电工在装修过程中突然死了?”一个工人望了他一眼问:“你问这个干吗?”
“我……是这家餐馆的合股者之一,餐馆还没开张,就出了这种事,生意还怎么做?”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大老板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呢?”
“到底是怎么死的?那死者的家属没来找老板扯皮吗?”
“有什么好扯的,他老婆是来找过两回,被老板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一分钱丧葬费都没要到。”
旁边一个工人插进来说:“听说她去找过前一个东家老板。”
老韩在心里一声冷笑,“餐馆老板这个现任东家都不理,前任东家会理她?再说她拿什么理由去找人家呢?”
“好像是李元成在前任东家那里还有点工程没结束,至于理由嘛,讲得赢的是哥哥,全看自己本事如何了。”
老韩立马打消了把包给她的念头。既然她找餐馆老板扯皮没有结果,一旦她拿到那个包,看到“长春路海鲜大酒店,六月二日开工”那句话,焉知她不会把它改成六月三日,或者六月五日之类的?这样一来,李元成就完完全全变成在自己家施工期间出事了,两家的纠纷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真险哪!老韩擦了擦额头,天并不热,他却出汗了。
没想到她还真的找到了那两个清洁工,虽然老韩不太确定,但有个清洁工身上扑面而来的腋臭提醒了他,当初他找来的两个人中,至少有她是肯定的。这个有腋臭的女工指着李元成的老婆,大声对老韩说:“ 她非说我拿了她男人的工具包,东家老板你给我作证,我可没拿那个包,我记得我还问过你,这个包还要不要?你说,先刷刷干净丢在阳台上再说。”
李元成的老婆两眼亮晶晶地望着老韩。
犹豫了一霎,老韩矢口否认了,“什么什么,你在说些什么?搞错了吧,你在我家做过清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呢?”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个女工一阵,更加肯定地说,“你搞错了,我那天找的人不是你,真要是见过你,我会没有一点点印象?”
那个女工被老韩斩钉截铁的态度弄糊涂了,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老韩,突然不好意思地冲李元成的老婆一笑:“我也记不清了,这栋楼我做的人家太多了。算了,你自己慢慢找去吧,反正我没拿你的什么工具包,我拿它有什么用?还不如拿一块抹布。”
这以后,很久她都不再上门来提找包的事了。老韩想,她大概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至于家里的那些小事故,小魏重新找了个熟人推荐的水电工,经过一番小小的修整,水电运行终于又走上了正轨。
因为她在小区里做保洁的缘故,老韩总是能够碰到她,老韩心里别扭,就尽量避免看她,偶尔不小心视线碰到一起,也是绷着一张脸。她倒不然,每次都像以前一样,望着老韩无声地笑笑,一副毫无芥蒂的样子。老韩有点气愤,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女人有肚量?下一次碰面的时候,老韩决定抢在她前面跟她打招呼,可刚一张嘴,却莫名其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男人的手艺真不怎么样,搬家进来没多久.家里的水路电路全都出问题了,这样的手艺,真不知他这些年是怎么混出来的。”
她显得不知所措,脸红了起来。
“那……要不要我找人来帮你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