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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囊幻と耍俊�
纪桡看了看她,瞥了眼手里的通报,一边移开碎物一边点头道:“一共死了五个人,但吕家非要说这房子倒了是因为其中一名工人偷工减料,一大早就把诉状上交给了任知县,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派这么多人来。”
此时捕快们已全部赶至现场,开始进行清理的工作。车瑶不经意地转头一看,怎料刚移开一根房梁,下面就现出一只血手来,看去尤为血腥可怖。
她登时抖了一下,惊异道:“妈呀,这是……?”
毕竟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尸体,车瑶向后退了几步,又见几名捕快匆匆赶来,加上先前来的,起码有二十人,纷纷开始着手工作。
纪桡看她站着不动,遂扬手道:“你赶紧走吧,别等着邱大人来了,说你妨碍公务。”
且说平安镇有知县一名,姓任;其下有县丞一名,主簿一名,以及典史一名。而纪桡口中的“邱大人”却并非在这几人当中,乃是提刑按察使司的副使,名唤邱逸,官从四品,又因家乡在此,多年来一直留在平安镇中,以至于百姓们比起任知县,更喜欢找他解决事端。
眼下邱逸还没现身,车瑶果真不依不挠了起来,还续问道:“这建房子的材料可都是吕家出的,还得过账,就凭一个工人哪有偷工减料的能耐?”
“的确是这样。”纪桡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灰尘,“任知县觉得这事奇怪才派我们来,哪晓得吕家一口咬定是那工人所为,还找了马大状师给打官司。要是我们找不出什么证据来,吕家不用开堂便赢了这场官司。”
一听到“马大状师”四字,车瑶的脸色顷刻黑了几分,忙问:“那户人家可有找着状师了?”
纪桡抬起头来,“……应该没有。”
“那好嘞。”
她说着便欢喜起来,站在原地细细思考着什么。纪桡见状,一看她便是要去给人当状师,耸耸肩道:“和吕家对着干,这官司是输定了,难不成你要……”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却倏地睁大,诧异地盯着车瑶的后方,随即将头埋下勤奋工作,不敢再多透露一字。
车瑶感到有些奇怪,忽听一声沉闷的咳嗽从身后传来,转头一看,只见面前正站着一名佩刀青年,大约二十出头,相貌俊朗,仪表堂堂,只是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明显是在暗示她妨碍了公务。
一见其人,车瑶心中咯噔了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只能赔笑着搓了搓手。
“嘿,邱、邱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某只在吃饭,忽然灵光一闪,决定写个抽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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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惊」·二
车瑶自小长在平安镇,与邱逸也算认识了近二十载。
虽说相识这么久,她与这邱副使说的话却是少之又少,也不知他父母姓甚名谁,又因其人沉默寡言,纵使她口若悬河地说上一长串,对方也最多回她一两个字。
是以,车瑶对此人的了解,大多是从镇中百姓那里听来。
这邱逸是乙亥年生,比车瑶年长两岁,十五岁进的按察使司,十八岁当的副使,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年头。他常年住在平安镇,古怪虽古怪,行事倒是利落,这几年来办了不少案子,无奈此人对升官发达似乎不感兴趣,又不太会处事,所以他约莫是怎也升不了官了。
车瑶素来巧舌如簧,唯独对此人没辙。当然不止是她,几乎全镇的状师在公堂之上向邱逸提出问题时,都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或许是先天少根筋,又或许是他太过淡定,无论是多么煽情的戏码或是多么诱导性的话语,在他身上全然不奏效。是以,每场有邱逸出席的官司,都打得异常艰难。
车瑶虽然从未与他起过冲突,但知晓其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眼下百姓纷纷散开,唯独她一人在纪桡身旁对案情问长问短,脑袋里打的又是赚钱的主意,免不了要被抓回衙门一顿批斗。
神奇的是,邱逸像并未看见她似的,径直走向了纪桡,问:“还有生还的人么?”
“没有。”纪桡又挪开一块木板,随即捏起了鼻子,“里面的五个人全都死了。”
“身份呢?”
“这间屋子本是吕家准备开当铺用的,死的人一个是掌柜,一个是伙计,还有两名工人,剩下的……就是吕家小少爷,吕中德。”
一得知那横行霸道的吕家少爷死了,百姓们都欢呼雀跃起来。小捕快们自然是乱了阵脚,官大的没发话,他们训也不是不训也不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邱逸动作。
车瑶也当然是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在那堆废墟前左瞧一眼右探一把,罢了还颇为奇怪地转过头来,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并无责问的语气,说完还蹲下身来细细检查了一遍现场。好歹相识这么多年,车瑶也算知道他是个一根筋的主儿,难得有案子没被人抢去,自然是要把握机会。
“邱大人,查出什么没有?”她脸上堆起了尤为闪亮的笑容。
可邱逸只是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回答她的意思,“闲杂人等退后。”
“……”尽管碰了钉子,可车瑶还是不死心地凑了过去,笑得几乎要眯起眼睛来,“邱大人,既然吕家那边写了诉状,我也该为那户工人家里考虑考虑是不?”
她说的甚是认真恳切,言罢还并起手掌来求他。邱逸立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唇边微微抿出一个笑容来,乍看还十分好看,令车瑶当下一喜。谁知她还没来及欢喜,便听对方硬生生地吐出两个字,像是从头到脚给她泼了桶冷水。
“——不行。”
***
车瑶回到梅前河边时刚过了午时,初菱正在院子里浇水,见她回来了,赶忙进厨房盛了一碗粥去,唤道:“阿瑶,来吃午饭吧。”
尽管没吃中饭,车瑶却一头扎进了屋子里,完全没听到初菱的话。
初菱和车瑶的母亲同姓许,是她的远房表妹,比她小个一岁,常年在车家状师铺里干各种杂活,烧饭打理样样精通,让车瑶很是羡慕。
车瑶自小无父无母,从她有记忆起,这个小表妹就一直伴在她左右。安叔曾含糊提过两人的关系,大约初菱是她娘亲的堂嫂的儿子的侄女,虽然她也不甚理解这算哪门子的表亲,只是因二人父母都不在世,便从小相依为命了。
见她久久未应,初菱好奇地走进她的屋子里,只见她正伏在案前写着什么,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不一会儿便焦头烂额了,连脑袋都快抓破了。
难道见车瑶这般苦恼的样子,让初菱吃惊不小,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拾起一张纸展开来看看,才知她是在写诉状。
不管是练习还是实战,大大小小的诉状车瑶写了不下百张,却是头一回如此窘迫,写了半天仍是不满意。初菱忍不住好奇,问:“吕家的官司你接了?”
“没,还没见到那户人家。”车瑶揉着眉心摇头,“那邱大人怎么也不同意让我留下来检查现场,这诉状也就难写了。”
虽然不太服气,但初菱跟着她这么多年,也算通读律法,想想后道:“衙门办事,自然不会留你下来吧?”
“可这回吕老爷请的可是马家状师来打官司,我不争包子也得争口气。”
初菱闻言一讶。她自然记得这个名字。
车家状师铺有三人一狗,可不止是那三人,连这一狗也认得那“马家状师”究竟是何许人也。其人名唤马文香,是平安镇又一大白手起家的状师,有着三寸不烂之舌,最爱的事便是与车瑶对着干。
虽然有着这么一个文雅的名字,这马文香其实是个男人;不仅如此,还是个长得特别难看的男人,年近三十了还没娶到老婆。
据说这马家曾经和车家有一段过节,要追溯到祖宗那时,车家状师受了皇帝的封,而马家却只落得在个小县城里给人打打官司,因此两家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要说这么多年来车瑶被抢走的生意,多半是拜这马文香所赐,只因其人赚了点小钱,把名字挂上了状师坊的金字招牌,又与各个大户人家皆有来往,干干脆脆垄断了这几户聘金高的人家,以至于每每提及他时,车瑶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屡屡被抢去了生意,车瑶能打的官司已是少之又少,对象也几乎只限定于平民百姓。而和大户人家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