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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石听雨并无惊讶的样子,只是故作委屈道:“为什么啊?连王二那么难打的官司你都接了,怎就不能接我的?”
车瑶正色摇头:“王二的官司本就是吕家的错,我接了那是对得起良心。可你的官司,我不用听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不能为了钱昧着良心。”
见她如此坚持,石听雨顿了片刻,忽然问:“若是我说,我被人诬陷了呢?”
被人诬陷……的确是太可怜了。
可是……这关她什么事啊!
车瑶扶了扶额,正欲撵他们走,可石听雨却赖在原地不动,还露出一副颇为严肃的模样:“有人陷害我贩卖私盐,石管家已经被抓去了衙门,没准过几天就要掉脑袋。人命关天的事,你是接还是不接?”
“贩卖私盐?!”不止是车瑶,整间院子里除了邱逸和不能说话的小黄外,都是大吃一惊,“你……你竟干起了这种勾当?”
石听雨蹙着眉头,不满道:“我要是真的做了,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么?”
“这倒也是。”
车瑶悟了一悟,下意识地看向邱逸,只听他道:“这么说来,早晨的确是有个石家的管家来自首,不过不知是为了何事。”
他边说边用食指摸了摸鼻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既然连这位邱副使都相信了,车瑶也开始有了几分猜疑,转头询问石听雨一番,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今早不知从何处传出消息,说平安镇有人伙同西域的蒙邑国购进一批私盐,不知藏在了何处。任知县当天就派了几个捕快去挨家挨户搜,没过多久便从石家仓库里搜出一大批私盐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石家是开布庄的,这仓库里本该是用来存放布匹的,却好端端地变成了盐,且人赃俱获,赖也赖不掉。
蒙邑国多年来一直觑觎着中原,但无奈战力不足,硬着来打不过,便只好从软的地方下手。贩卖私盐向来是重罪,就是卖个一两担也得杀头,更别说是整个仓库的了。
“所以,你们家的管家就去自首顶了罪?”车瑶托着下巴问道。
“不错。”石听雨点头,难得露出这般认真的表情,“本来被抓走的应该是我。”
尽管如此,她依然半信半疑,总觉着这石听雨骨子里是个坏的,长大了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不过现在想想,他除了儿时喜欢上她家来找麻烦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真是个……奇怪的人。
“那你……让我好好想想吧。”她撇了撇嘴,“不过我没说一定会答应啊。”
听罢,石听雨陡然露出了欣喜之色,本就清秀的脸上笑意满满。车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只见身后的安叔和初菱都在死死地盯着那一箱银子,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邱逸却是不见踪影。
刚才还站在她身后的人,现在……竟然不见了!
“初菱,邱大人呢?”
“……啊?”初菱愣愣地回神,摊开手道,“刚才邱大人好像突然就走了,没看清。”
——什么,没看清?!
一个大活人,就在她说话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不不,关键的问题是,他怎么……走得这么急?
***
这夜平安镇里甚是安静,车瑶和初菱将这案子讨论了一番,可没说多久就睡了过去,但车瑶睡得不沉。
因为她知道——小黄很快便会叫了。
果不其然,她只小睡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屋外的小黄便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叫,紧接着只见一个黑影从房顶上摔了下来,“噗通”一声着地,干脆利落。
车瑶打了个哈欠,披上外衣便出了门去,走到门口时遇到闻声赶来的安叔。二人早就习以为常,凑上去一瞧,才知今天的杀手只来了一个,还是个肥肥胖胖的中年男子。
品质真是越来越次了啊……
车瑶正想感叹两声,余光却瞥见在那胖杀手的不远处落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
抬头一看,屋顶上那个蒙面人像完成什么任务似的,转身便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空旷的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安叔也注意到了这个违和的篮子,好奇地走了过去,待确定不是什么危险之物后,小心地将盖在上面的布揭了开来,却登时睁大了双眼。
这个沉甸甸的篮子,里面……竟放着几十个鸡蛋。
二人在同时愣住了,只听安叔讷讷道:“还真是见了鬼了,上回是掉下来一块五花肉,这回是一篮子鸡蛋,难不成真是灶王爷显灵了?”
闻言,车瑶木然抬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扯着嘴角唤道:“安叔。”她指了指屋顶,“我知道那个闲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风鸣」·二
第二天晨起之时,天还未亮,车瑶一大早就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将昨日剩下的饭菜热了热,一个人坐在厅里吃了起来。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望着面前一盘盘的山珍海味,心中很是惆怅。
昨日为了邀请邱逸来吃饭,初菱把她给的银两都花光了,一文不剩。从青菜到白菜,从鲫鱼到猪肉,丰盛至极,应有尽有。
也就是说,她这个月——基本上只有这一顿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悲伤得几乎要掉泪,可她吃着吃着,却想起了这顿饭的罪魁祸首——邱逸。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状师,她在看人方面还是有自己的一套,也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知晓了——他就是那个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她家屋顶上的蒙面人。
先不谈为什么她家总是会在夜里遇袭,关于邱逸是怎么知晓这件事的,又是为何比那些坚持了四年的杀手还要坚持,图的又是什么,这都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一边想一边开始搓着脑袋,连头发都弄得乱七八糟的,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遂匆匆回屋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石家一探究竟。
此时朝阳初升,对面一户人家里的公鸡也开始疯狂地嚎叫,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初菱揉着眼起床,正巧见车瑶出门,便问:“阿瑶,你去哪里啊?”
“我去石家的仓库看一看。”车瑶一边穿鞋子一边说,“虽然不知道石听雨说的是真是假,但去看看也无妨。”
一听这话,初菱突然捏起鼻子,作出颇为嫌恶的表情,讶道:“你怎么这么好心,忘了石家那小子以前是怎么欺负你的了?”
她当然没有忘。
石家乃是平安镇里与吕家旗鼓相当的富商,这石听雨从小也是衣食无忧,走到哪儿都有管家和仆人跟着,就连教书先生都请来了好几个。
可无奈此人自小就是个摸不透心思的主儿,不喜欢呆在家里,偏偏要上学堂来念书,还就喜欢坐在车瑶的后面,乐此不疲地把她的辫子绑在竹椅上,再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下来。
车瑶对此恨得是咬牙切齿。
诸如此类的损事,石听雨干了不下百件,且几乎每一件都让儿时的她记忆深刻。
见她不说话了,初菱笑眯眯地站了起来,眸子一转,往她肩上拍了一拍:“你若真要接他家的案子,起码得出这个数。”
车瑶疑惑地盯着她举着的一根手指,试探地问:“……一百两?是不是太多了?”
初菱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我是说一千两。”
“啥?!”车瑶登时就惊了,不可思议地望着狮子大开口的初菱,“你抢劫呢吧!”
初菱啧啧摇头,摸着下巴开始细说起来:“你想想,他小时候那么欺负你,总得赔偿点什么吧?”
车瑶点点头。
“这案子可是牵扯到贩卖私盐,十成是要送到刑部去。你若贸然接下这官司,也是有风险的吧?”
车瑶再次点头。
“最重要的是,你讨厌他……是吧?”
车瑶拼命点头。
“那不就结了。”初菱颇为潇洒地摊了下手,“要他一千两还算少的呢。”
听她这么一说,车瑶觉得颇为有理,果不其然被说服了,觉着要他一千两确实算不得多,便兴高采烈地出了门去。
石家的仓库在梅前河的下游附近,靠近郊外,来往之人甚少。毕竟只是个存货的地点,往往只有一两个家丁把守在外,谁也没有想到竟会是这里出了事。
车瑶赶去之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