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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就算了?”双桃横眼看着姐姐。
“我说算我的一半,吴桐一定要去,就先把婚离了。”双樱说。
“你这小冤家,咋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呀。”双樱妈埋怨说。
“要不,这事以后再说吧。”吴桐说,他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吴桐陷入极度的情绪波动中,茫然不知所为。双樱的决绝态度事实上形成“一票否决”的态势,拦住了他的去路,双樱最后倒是说了实话,她主要是担心王梅居心不良,在一次她参加的吴桐的同学聚会中,一个同学忘记双樱在场,在诟病王梅时开吴桐的玩笑,说王梅曾对人说班里的男生她最喜欢吴桐,双樱听见了没当回事,同学间的胡言乱语不足为凭,就是那天王梅请吴桐吃饭,她也没往歪处想。可事情急转直下,王梅又以不可思议的条件让吴桐到她身边,这就有所警惕了。当然除了警惕王梅,她相信那句“男人有钱就变坏”是永恒真理。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多少野心的女人,男人能挣来万贯家产自然好,可要是把男人搭上,把家毁了,这蚀本的生意她坚决不干。
日子似乎又成老样子,他照样教书,照样为减肥上下班步行,照常定点定时定量地与双樱做夫妻功课。他一直没给王梅回音,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说不去泰达的理由(他真的没想出一个可信理由)。同样王梅也没再给他打电话。他既盼着王梅与他联系,又害怕王梅与他联系,很矛盾。
如果陶楚没有出现,吴桐仍将在烦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那天在班上他接到陶楚的电话,他有些意外,陶楚是很少给他打电话的。电话里陶楚声音急切,问他认不认识公安局的人。他问出了什么事。陶楚说我儿子李赛被派出所抓起来了,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吧。吴桐一惊,问你现在哪儿?陶楚说我在派出所门口。吴桐说我马上过去。
撂下电话,吴桐和杨老师对调一节课,便奔出校门,拦一辆出租车上去。在民安路派出所外面下来,他看见脸色苍白、跳舞似地转着圈的陶楚。吴桐招手把她引到附近一处街角。陶楚一边流泪一边对吴桐诉说事情经过。其实那时候陶楚还不知道全部情况,所知只是儿子李赛同学的电话内容:中午放学出了校门,有手机的同学接到一个同学的电话,说他们几个同学走到八十九中门口与他们学校的几个学生发生冲突,吃了亏,希望他们立刻赶过去支援。李赛便和同学奔到八十九中门口,看到自己的同学被围在中间情势危急,便一拥而上展开“拯救同学行动”(同学语),结果把对方一个学生的头打出血,派出所接到报警便把李赛一伙拘留起来。陶楚说完急得又落下泪来。
“你儿子今年到不到十六岁7”吴侗问。
“刚过十六岁生几。”陶楚哽咽着。
“麻烦了。”吴桐脱口说,又问,“他是不是……带头的?”
“好像他是里面最大的。”陶楚说。
吴桐觉得事情严重.他想了想,说:“陶楚,你别慌,一定要冷静,现在得赶快找人,公安方面,还有医院方面,还有被打孩子的家长,得分头找,越快越好,晚了局面便难以控制。对了,李赛他爸爸知不知道这事?”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光知道焦急,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不行,咱分头行动,我去找分局的一个熟人,让他给派出所打打招呼,先把案子压住,别上报;你打听一下受伤孩子在哪儿治疗,知道了打电话告诉我;你再对孩子他爸爸讲讲,打听一下那孩子的家长是什么人,什么单位的,家住在哪,快去向人家求情。当然,得送礼,安抚住他们不向公安方面施压。”吴桐条理分明地说。以前办过类似的事,知晓其中的过节。陶楚用泪眼看着吴桐,眼光布满感激和依赖。吴桐无形中感到一种压力。
和陶楚分手后,吴桐又立刻快马加鞭往公安局长阳区分局赶。在出租车上他先给那个认识的警员小赵打电话。小赵是分局财务科会计,曾在财会培训班学习过,也算是他的学牛。电话甲小赵非常客气,一口一个吴老师叫,又说不用亲自往局里跑了,在电话上把事说说,能办的一定办。吴桐说他已经在车上了,马上就到。对方就不说什么了。
吴桐在分局门口下车,小赵已等候那儿了,握手后原地站着把事情对小赵讲了。小赵听了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拨号,吴桐等在一旁,留意小赵的话。他觉出有些不妙,果然小赵挂机后说:“事情挺复杂。”吴桐问:“咋?”小赵说:“所里说性质很恶劣,团伙抢劫。”“抢劫?!”吴桐头一炸,连忙分辩说:“没有没有。”小赵问:“吴老师谁告诉你的案情?”吴桐说:“李赛的家长。”小赵问:“李赛是谁?”吴桐说:“就是打人的学生。”小赵说:“家长不了解情况,抢劫的情节已经录了口供。”吴桐心想麻烦大了。他望着小赵问:“这会怎样处理呢?”小赵说:“单抢劫一项就构成刑事犯罪,伤害一项视伤害程度,轻微伤以上也构成刑事犯罪,这事是复杂了。”小赵张张手,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吴桐头上沁出汗珠,怔怔地站着不动。
“吴老师,那个孩子的家长是你的什么人?”小赵问。
“他妈妈是我的中学同学。”吴桐如实说。
“吴老师,你真想帮她吗?”小赵望着吴桐的脸问。
“当然。”
小赵点点头,诚恳地说:“吴老师我要是只为应付你,会说尽力帮忙,可你是老师,我不能不负责任,把事揽下到最后办不成,我对不住你,你也对不住求你帮忙的人,所以请吴老师理解。”
吴桐不言声了。
回到学校,杨老师已代他上完了课,坐在桌前看一本家庭杂志,见吴桐回来问句:“事办完了?”吴桐摇摇头。杨老师见吴桐情绪低沉,关切地问:“遇到麻烦事了?”吴桐正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机响了,他一边掏手机一边往教研室外面走,在走廊电话接起来了,是陶楚哭咧咧的声音,她告诉吴桐在医院找到了那个被打伤的孩子,头用纱布包着,她向孩子的家长道歉,人家理都不理,丢出一句:这事由公安局处理。吴桐问:“孩子住院了没有?”陶楚说:“没有。”吴桐说:“这么看伤得不重。”他冷丁想起小赵讲的案子仃抢劫情节,心不由往下一沉,不知该不该告诉陶楚,正思忖着,那边陶楚问他在哪儿,他说已旧学校了。陶楚问找到公安局的熟人没有。吴桐说找到了,人家答应帮忙,又说一旦有消息我就告诉你。陶楚说谢谢你了吴桐。通完话吴桐没挪步,站在那儿愣神,他心里很难受,也很自责,他欺骗了陶楚,说什么公安的熟人答应帮忙,哪有的事呵,小赵明确表示无能为力嘛。这时冷丁想起小赵说的那句“吴老师你真想帮忙吗”的话,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过头琢磨,这句话肯定是有含意的。他接着掏出手机,再找小赵。小赵说吴老师你说。吴桐便把他的想法明确说给小赵:他知道真想办成一件事情“意思”得到。这方面希望小赵能从中协调一下,怎么办就怎么办,花钱不成问题。小赵真诚地说:“吴老师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误会了,你说的那个案子,在杠杠上面,至少得搬动区局一二把手才成。”
“我明白了,明白了,小赵,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吴桐由衷说。快下班时陶楚又来了电话,声音愈加悲切,说她已打听到消息,李赛和他的同学不仅伤人还抢了人家的钱。陶楚在电话里又哭起来,说:“吴桐你可要帮帮我呀,别把李赛抓起来判刑,那样他一辈子就完了。”吴桐说:“陶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全力以赴的……”说到这儿只能听到陶楚呜呜的哭声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给双樱打了电话,叫她下了班什么也别干,去学校门口接萌萌,带他回家。双樱疑惑问:“不是早就不接了吗?”吴桐生硬地说:“接,从今以后要接。”双樱问:“为什么?”吴桐说:“回家再说。”
这天晚上吴桐失眠了。脑子里翻动的整个是陶楚的事。他从记忆中搜寻所有熟悉的人,看其中有没有人能“搬动”公安局领导,最终他想到一个:金正。金主席,论级别金主席不高,处级而已,但他毕竟是个名人,名人交际广,求他帮忙也许能成。心里有了些许安慰,瞌睡虫便飞来了,睡着了。
早晨出门刚把手机揿开,陶楚的电话便打进来了。他知道陶楚不打家里的电话是怕给他惹麻烦。只听陶楚急急地问:“吴桐你在哪儿?”他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