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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离婚。”毕可超警告说,一反往常的先分析再结论的“教学”方式,而是先做结论后分析。“婚姻这东西,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假若要上吊,在松树上吊,在柳树上吊,或者是在槐树上吊,本质上是没有不同的,反正都是个吊死。”
吴桐同样不认同他的这一极端看法,把婚姻一概比成上吊去死,这不符合婚姻的客观实际,许多夫妻都过得好好的嘛。当然他只是不同意他的分析,但同意他给下的结论,即不能离婚。
“我不打算离婚。”吴桐说。
“OK.”
吃过了饭,毕可超兴犹未尽,说要找地方放松放松,他请客。吴桐心里不情愿,可他已经提出来了(自然不会让他请),又难以拒绝。便问他想到哪儿去,毕可超说今晚酒喝多了,去桑拿桑拿,醒醒酒,再按按脚。吴桐同意。
吴桐签了单带毕可超出了酒店,小汪已把车开到跟前,上了车,吴桐问毕可超去哪一家,毕可超说了一家洗浴中心的名字。小汪说知道,就开车直奔而去。
在那家洗浴中心门外吴桐下了车,正等着毕可超,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往洗浴中心里走,呵,陶楚!吴桐差点喊出声来,慌忙钻进车里,对小汪吆句:开走,再换一家……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天中午,吴桐突然接到毕可超的电话,问晚上有没有时间“坐坐”,有一个人想请你。他问是谁。毕可超说你认识的,王前进。王大眼。吴桐差点喊出声来。外号王大眼的王前进是个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这几天正想找他,不料倒自己冒了出来。毕可超又说,他听说你们泰达要改制,想通过你把资产评估这一块揽过去做,今晚想和你谈这个事。吴桐一听觉得挺接茬,就说好呵。
下班后他让小汪把车拐到市府门前接了毕可超,然后一起去到“坐坐”的酒店。他让小汪回了,说今晚不用接了。
一两年未见,站在吴桐面前的王前进胖了许多,几乎胖走了型。要讲同学关系,他与王前进倒是比毕可超更深一层,两人在小学便同班,同到王前进四年级转学为止,尔后大学再次同班,问题是二度同学关系并未加深他们之间的同学情谊,这可能跟小学时代有关。那时班里的男同学对王前进很“感冒”(可能与他家境富裕,各方面消费脱离群众有关),经常加以奚落,同学一块,只要觉得王前进的言行不顺眼,必有一个同学手心向上做接物状伸到他面前,说眼珠子快掉下来了,接住接住。一阵哄笑,弄得王前进面红耳赤,愤恨不已。吴桐也做过这样的动作。
要说刚见面吴桐还觉得与王前进有隔膜的话,那么坐下不久隔膜便得以消除。他端起酒杯与王前进碰碰,说:“王前进,老同学今天借你的酒,对年幼无知时的所作所为表示歉意。”他一饮而尽。
“哪里,哪里。”王前进稍显慌乱,“不值一提的,那时我们都是儿童团嘛。”
他的态度表明心里依然装着从前的事。
“什么事,什么事,我咋听不明白呵?”毕可超问。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王前进掩饰说。
“对,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与你无关的。”吴桐看出王前进不想旧事重提,附和他说。
这时服务员端上一个菜,申明是经理送的。王前进冲他说:“叫你们经理来敬酒,我说了今晚请的不是一般人物,她怎么就怠慢了。”服务员诺诺退下。
不一会儿,一身清爽的年轻女经理端着一杯酒出现在面前,先道声“对不起”。吴桐冷丁觉得面熟,却也记不起在哪儿见过,他端起杯,随着毕、王站起身。
“这位是泰达副总、总会计师、我的大学同学吴桐,这位是市计委我的大学同学毕可超处长。”王前进不厌其详地介绍,“这位是夏总,岛城名记。”
“吴总、毕处,幸会幸会。”女经理将酒杯易手,然后与吴、毕蜻蜓点水般一握,说:“欢迎各位高客光临,先喝为敬,我干了。”
夏经理并未多作应酬,干巴巴道声谢谢便转身离桌而去,弄得王前进大没面子,悄声骂了句什么。“好大的架子呵!”毕可超也愤愤不平。“老王你说她是岛城名记?”吴桐问。“闹牛天你没认出来呀。”毕可超抢先说,“你难道不看电视?”“看呵。”“看,不知道她是‘财经新闻’记者兼主持人夏真呀。”王前进说。“噢,原来是她呀!”吴桐对上号了。“这个夏,大众知道的是干了两职,不知道的还有一职呢。”王前进悻悻说。“啥职?”“二奶。”“真的?这我咋不知道呢?”毕可超显得兴致勃勃,“老王你说她是谁的二奶?”“算了,不告诉你,你的嘴臭,你知道了等于全市人民都知道了。”王前进说。“滚一边去,又不是你的二奶,犯得着为她保守秘密?”王前进说出了一个在本市颇有些名气的私企老板的名字——冯朝阳。“噢,原来是他,我见过,样子很不起眼,五短身材,武大郎似的。”毕可超说。“老毕真没让你说差,他的外号就叫大郎。别看人不起眼,可脑瓜灵光,很有策略。几年工夫就把生意做大,成了亿万富翁。哎,老说他干啥,也不搭界,咱们喝酒。”王前进举起杯。
吴桐还在想冯朝阳,他没见过此人,可听说过,在工商界冯算个鼎鼎有名的人物了。放下酒杯他问王前进:“这个人做生意怎么有一套?”
“你清楚?”毕可超也问。
“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本是郊区一个农民,改革开放城市大发展,他那个村庄成了都市里的村庄,人口农转非,房子拆迁原地盖大楼。当时他分到一套新房,按面积算他须交二千元补偿金,可他交不上,正犯愁时有人动员他一块去广州贩服装,他去了,一趟净赚了八百块,这八百块能顶他种地一年的收入。他精神大振,想既然干这个能赚大钱不干才是傻瓜,他就接着跑广州,几趟下来挣够了一个数。”“多少?”吴桐问。“一万。”王前进说。“也不多呀。”毕可超说。
“那时都争当万元户,有一万块就十分可观。说他有策略是指他知道钱该怎么用。给一般人多数是存银行生利息。但他不,他从一万中拿出二千交了房款,将其余八千全部送了礼,之后从银行贷出一笔款。贩毒是暴利,却是掉脑袋的事体,他不想干。设赌,也是暴利,有风险却有回旋的余地。他决定干这个,开始就设定只干半年,发誓多干一天就砍掉自己一根指头。决心下后他先将有关‘环节’买通,然后租场地装修买赌博机。开张后果然进钱似流水。他也遵守诺言,不多不少干了半年整,到底挣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为不留后患,赌具能转让也不转让全部销毁。然后改弦更张,投资做正经生意,且奉公守法,多次被评为模范企业家。你们说这是不是个人物?”
“是个人物。”三个人议论着出了酒店,王前进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并上了。吴桐心里疑惑,后听王前进对司机说了要去的地方,连忙说:“算了,回家吧,我想……”
“你回家也是光棍一个,就干脆听王兄安排吧。”毕可超说。
这一刹,吴桐便明白王前进在酒桌上没谈正题是因为还有“项目”进行,他不由想起流行的“铁”关系的几个背景:一块下过乡,一块扛过枪,一块同过窗,一块分过赃,一块嫖过娼。今晚一旦进行完毕,便会在原来同窗关系上又加了另一层别样关系,关系就更“铁”了。
在一家叫“水世界”洗浴中心门前下了车,吴桐再次迟疑起来,可毕、王二人死拉硬拽地把他拉进门去。
在存衣间脱衣裳的时候,毕可超贴着吴桐的耳朵说:“不要紧的,这里很安全。”
他心想毕可超考虑的只是安全不安全,没有别的,真如他自己所说:孙膑的腿——没治了。
王前进履行了他所谓的“铁律”,出手大方,一人一个单间,洗浴、桑拿、按摩一条龙。吴桐进屋不久,便听见敲门声,不等他应声,门便被推开,进来一个十分瘦小的大眼睛女孩。女孩朝他笑一下,问句先生我可以吗?见没有回应,女孩以为事情已走上程序,便把门关上迅速脱衣,待吴桐喊出“别这样”,女孩已脱得只剩下乳罩和内裤了。也许是吴桐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