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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到院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发现了大铁门上的东西。
他一下怔住了,呆住了。
斗锁 6(1)
book。sina 2006年04月22日 00:18 新浪读书
连载:锁侠 作者:高渔 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
高两米半的两扇大铁门之间,密密麻麻地拴满了各种各样的锁:大号挂锁,粗链条锁,摩托车钢锁……从上到下,加起来有百来把。
锁神赵典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满怀期待顿时落空,转为勃发的怒意。正在此时,门内传来张全的声音:“是锁神到了吗?”
赵典哼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出什么题目,原来是这种无赖的把戏。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会开一辆坦克车过来,把门撞开了!”
“没什么不可以呀?我们的游戏规则是:你必须以开锁的形式打开两扇门和一个陈列柜,至于锁怎么开都无所谓;同样,至于怎么上锁也无所谓。怎么样,我可以计时了吗?”
赵典心中恼怒,10分钟开100多把锁,也就是5秒钟开一把锁,他相信世间无人能做到,即使拿着钥匙开,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他差一点想拂袖而去,但昨晚的规则定得明白,赌约也立得清楚,张全没有犯规,而他向来又把食言视作罪恶。他呆了半晌,哼了一声说:“开始吧。”
张全1秒钟都没有耽搁,马上说:“开始!”
赵典掏出一个看上去结构复杂的尖锥,开始开第一把锁。很顺利,5秒钟完成;第二把锁,6秒钟;第三把锁,6秒;第四把锁,7秒……
保安室里的张全侧耳倾听着外面持续的喀哒喀哒的轻响,想象着锁神神出鬼没的手法,心旷神怡,又心惊肉跳。
5分钟过去了,已经有52把锁被打开。赵典心中紧张,手下丝毫不乱,如果再加把劲,接下去的运气再好一点点,他还是有一线成功希望的。
张全看着表,5分钟了,那个要害该露出来了。
赵典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发现他手中的一只摩托车钢锁被张全作了手脚,手脚并不复杂,只不过在锁舌后面多了个绊,但这多出的一个东西还是打乱了他流畅的节奏,他心中再次升腾起怒意,足足用了四十秒钟才把那讨厌的小石子一脚踢开。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还剩50多把锁,他没时间了,败局已定。
赵典收了手,恼怒地叹口气,正要认输。门里传来张全的声音:“前辈怎么停了?时间还没到。”
“如此无聊的把戏,我不想玩了。”
“这个游戏是我专门为前辈设计的,请再耐心一点,我保证您还有很大的机会。”
什么意思?赵典陷入了困惑。他再次审视门上的一串锁,还有脚边横七竖八躺着的牺牲品,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仰头看看夜空,今夜月朗星稀,但那灿然的月华也并未给他带来灵感。他再次举起那个结构复杂的尖锥,缓缓伸向下一把锁。在锁孔内部,他心中升起一股平静的感觉。也罢,既已尽力,胜负随缘吧。
喀哒一声,锁开了。赵典缓缓抽回尖锥,那锥尖在月光下轻轻一闪。
同一时刻,赵典脑中也一闪亮。他抬起头,大步走向铁门一侧,看了看,又向另一侧走去。
原来如此,他看到这一侧的铁门和院墙之间并不是两个转轴相连,而是由两把特大号挂锁连成一体。
赵典大笑,扬指出招,两把大铁锁应手而开。他轻轻推开门,大步向别墅走去。
张全静静地坐在保安室里,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却看不出是喜是忧。第9分钟的时候,赵典回到了保安室门边。
“你赢了。”张全说。
“门非门,锁非锁,真是妙局。”赵典说,“要不是你那句提示,我已经认输了。”
“这与我的提示无关,是你自己悟到的。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用三道普通的锁困住我,这世上恐怕还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你我一样清楚。经过昨晚之后,你恐怕也没有多少信心再在锁里变花样——请恕我直率。”赵典顿了顿,说:“那么,如果换了我,该如何对付这个号称锁神的不速之客呢?我想,很可能我也会用和你一样的做法,这样,虽然无赖,但可确保成功。在开第54把锁之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突然想到,我们不是一种人,我们有很多相同之处,但有更多不同之处。我又想起了你的提示,你不会说无缘无故的话来安慰我的,所以我一下就发现:我正在开的不是真正的门。”
张全点点头:“我输了。你要我做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赵典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说道:“我要你做我的徒弟。”
张全的心嗵嗵跳了起来,此前,他猜过锁神会让他做什么,但是连最匪夷所思的结果他都想过了,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成为锁神的徒弟,在一座巅峰上领略锁世界的旷世风景,这不正是一个开锁者的平生心愿吗?
但他马上又想起了那个惨痛的晚上,想起了黑道中人凌厉恶毒的手段,和自己立下的重誓。今生今世,永不开锁。他闭上眼睛,陷入比夜空更黑的虚空。
斗锁 6(2)
book。sina 2006年04月22日 00:18 新浪读书
连载:锁侠 作者:高渔 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
张全缓缓地摇摇头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这个回答比刚才他给张全的惊诧更令他惊诧,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以任何条件向他学习开锁,可他至今仍未收下一个弟子。随着年岁日增,他也开始急切地找寻传人,而像张全这样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合适人选,他绝不想放过。
“为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发过重誓,今生今世,永不开锁。”
赵典点点头:“是啊,在世人眼中,开锁总是和犯罪联在一起的。可开锁本身不是犯罪,它是技术,是艺术,是力量,是智能,是精神,是游戏!它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它是你的手指,指向月亮就是光华,指向黑暗就是深渊。”
张全顺着赵典的目光看着窗外的明月,说道:“多谢前辈赐教。能成为您的弟子,的确令人求之不得,可我发过誓,誓言就是誓言,和是否犯罪没有关系。”
“张兄,”赵典忽然冒出这么个称呼,令张全微吃一惊,“你我一见,便如故交,有什么心里话,我也就直言:我尊重你的誓言,但请你再考虑考虑。你知道,开锁极讲天赋,有此天赋者万中无一,而你的资质人品更是我的最佳传人。你我相见也算有缘,我相信今后再也没有今天这样好的收徒机缘了。”
说着,他伸出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从窗口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信物,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到拿着它到杭州清波茶楼找我。”说罢,殷切地看着张全。
张全看着那个东西,是个小布包。他明白,在这个小小的布包里,有着一个最重大的机缘,还有开锁的最高精义。可是就在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要伸出的手时,脑中忽然叮地一响,他猛醒:那也是一把锁。
他想起了太原之行,做一个三和会的名誉会长,就已经被锁得心惊肉跳痛苦不堪,做锁神的徒弟,又将付出什么代价?
他问赵典:“做你的徒弟,就要像你一样行事,是吗?”
“你在和我讨论生活方式的问题。”赵典说:“我一点也不认为我的行为有多高尚,但是比起做一个博物馆的馆长,我认为,像我这样的生活,才是最适合一个开锁者的生活。”
“拿人钱财,替人做事?”
赵典笑了:“这不是任何行业共同的行规吗?我也不例外。但是,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你就可以控制你的生活,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自由和尊敬。”
“如果我不能像你那样生活呢?”
“不行,我从未收过徒,但在我心中,我的弟子一定要接受我的技艺,我的思想,还有我的生活方式。”赵典说,“我给你一段时间,你考虑好再答复我。”
张全不说话了。天地间又一次陷入无边的寂静,但是赵典仿佛听得见对方心里的厮杀声。他冲张全点点头说:“我等你的消息。”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张全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前辈,誓言不能破,张全与您有缘无份,实在抱歉。”
赵典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对手和心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