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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雅各布·沃克纳,现在我神志清醒,思维清晰,我渴望表达我最后的意愿和嘱咐。我死后,要把我拥有的所有东西都留给科林·米切纳,我的父母很早之前就不在人世了,我的兄弟姐妹们也在随后的日子里随他们而去了,科林为我服务了很长时间,他尽职尽责,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我请求由他处置我所有的东西,他的智慧和判断力一直都是我非常信任的,我相信他能够妥善地处理此事。我请求我的葬礼要从简,如有可能,我想埋葬在班贝格,我年轻时呆过的教堂,如果教会做出其他的决定,我也能够理解。在我接受圣彼得一世赐给的法衣时,我也同样地接受了这些责任,包括同我的教友兄弟们一起长眠在长方形教堂底下的职责。我还想请求宽恕,对于我可能说过或做过的所有事情,请求宽恕,尤其要请求上帝基督耶稣宽恕我的所有缺点。但愿上帝怜悯我的灵魂。
米切纳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也希望上帝怜悯他亲爱的朋友的灵魂,天主教的教义非常明确,人类必须要保持生命的尊严,我们只是生命的管理者,而不是所有者,这是万能的上帝授予我们的使命。自杀的行为同热爱自己和热爱上帝的思想相违背,它打破了同家庭和国家的统一。简而言之,自杀是一种犯罪的行为。但是对那些剥夺了自己生命的人的永恒拯救也不是完全迷失的,通过只有上帝才知道的方式,赎罪的机会还是存在的。
他希望克莱门特就属于这样的情况。
如果天堂真的存在,雅各布·沃克纳应该进入那里。不管让他采取难以言表的行为的是什么事情,都不应该让他的灵魂遭受永恒的诅咒。
他把遗嘱放下,尽量不去想什么永世的问题。
近来,他发现自己总是思索个人必死的命运,他快要接近五十了,还没有老到那个程度,但是生命似乎不再是无限的。他能够想象那样一个时刻,他的身体和心理不允许他享受他所期待的一切,他能够活多久?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克莱门特在接近八十岁的时候依然精力充沛,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他希望自己如果能有那一半的精力就满足了。不管怎样,他的生命终将结束,他感到迷惑,教会对人性的剥夺以及他们做出的牺牲,是否是值得的。在来世真的会得到什么奖赏吗?还是什么都没有?
尘归尘。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正在做的事情上。
放在他面前的这份遗嘱必须交给梵蒂冈的新闻部,公布遗嘱是一种非常普遍的行为,但是首先要经过财政官的批准,于是他把遗嘱放到衣服兜里。
他决定匿名地把家具捐献给当地的一家慈善机构,然后保存几本书还有几样个人物品,作为对这个他爱的人的回忆。靠在远处的墙上的是一个木头盒子,克莱门特带在身上好多年了。米切纳知道这个盒子是在奥巴马高雕刻的,这是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巴伐利亚小镇,以其木工手艺著称。盒子无论从外观和手感上都让人想到了里门施奈德(德国著名的后哥特式雕刻家)的雕刻风格,外部一点瑕疵也没有,装饰有非常醒目的耶稣十二使徒、圣人和圣母玛丽亚的肖像画。
在他们共事的这些年中,米切纳一直都不知道克莱门特在盒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现在盒子是他的了,他走过去,想要打开盖子,是锁着的,需要钥匙才能开启这个铜锁头。他在教皇的寓所里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钥匙,当然了,他也不想撬开盒子,给它造成任何的伤害。于是他决定把盒子放好,以后再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又走回到桌子旁,清理剩下的抽屉。在最后一个抽屉里,他发现了一张折了三折的教皇用纸,上面是一份手写的文件。
我,克莱门特十五世,在今天,把科林·米切纳神父晋升为红衣主教阁下。
他几乎不敢相信刚刚读到的内容,克莱门特实施了他秘密任命红衣主教的能力,一般来讲,红衣主教的晋升是通过公开发表的证书来宣布的,证书由当政的教皇签署,然后由教皇在高级宗教会议上授权。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秘密任命红衣主教也是司空见惯的。但是秘密任命红衣主教的原则相当明确,红衣主教的资历应该追溯到任命的那一天,而不是公开宣布任命的那一天,但是还有一条原则让他非常灰心丧气,就是如果教皇在公开秘密任命之前就不在人世了,那么这个任命也随之无效。
他手里拿着那张纸,上面的日期是六十天之前。
他同红衣主教的资格只差一步之遥。
阿尔贝托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教皇,占据他周围的这些公寓,克莱门特的秘密任命被兑现的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但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一切都没有什么。过去的十八个小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都无暇想起天宝神父,但是现在他想到了这个老神父。也许他应该回到兹拉特和孤儿院,完成这个保加利亚人未竞的事业。他想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教会不批准,他就会让他们所有人都见鬼去吧,第一个去的人就是阿尔贝托·瓦兰德里。
你想成为一名红衣主教?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必须牢牢抓住手中的责任,这么明了的事情你都看不清楚,怎么能够期待我提升你呢?
这是上个星期四克莱门特在都灵跟他说过的话,他还一直对这些话的严厉很纳闷,现在他知道他的导师早就任命了他,他更加费解了。这么明了的事情你都看不清楚,怎么能够期待我提升你呢?
看清楚什么?
他把这张纸放到衣兜里,和那份遗嘱放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克莱门特曾经做了些什么,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朋友认为他是一个有价值的人,这对他已经足够了。
第三十三章
晚上八时半
米切纳整理完了所有的东西,装满了五个箱子,这是瑞士守卫提供给他的。现在,大衣橱、梳妆台和床头柜都是空的了,工作人员正在用大车把这些家具运到一个地下仓库,它们要存放在那里,直到他安排好把这些东西捐献出去。
他站在走廊里,门最后一次关上,同时被铅封上了。他很有可能永远不会再次进入教皇公寓了,几乎没有谁能够待在教会里,能够继续教皇秘书职务的更是微乎其微。安布罗西说得太对了,他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些房间一直都会是空的,直到新教皇站在这些门前,铅封被启开。一想到阿尔贝托·瓦兰德里将会成为新的入住者,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红衣主教们都聚集在圣彼得广场,在克莱门特十五世的尸体面前,进行安魂葬礼弥撒,在接下来的九天里,还要进行很多次弥撒,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弥撒正在进行着,在他任职期满之前,他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来到了三楼。
同克莱门特的公寓一样,米切纳的办公室里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清理。所有的装饰物都是梵蒂冈的必需品,墙上的油画,包括克莱门特的一张肖像画,都是属于罗马教廷的。他拥有的全部东西一个箱子就能装下,几件办公附属品,一个巴伐利亚的周年纪念钟,他父母的三张照片。他同克莱门特的共事给他提供了所有他需要的有形的东西,除了一些衣服和膝上型电脑,他什么都没有。这么许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把工资的大部分攒起来,采纳了一些有经验人的投资建议,把几十万美元存在了日内瓦的银行,这是他整个的退休金,因为教会给退休牧师的钱可以说是少得可怜。退休金改革的问题早就经过了详细的讨论,克莱门特也赞成在这方面采取一些措施,但是这些举措将要等到下任教皇来实现了。
他站在桌旁,最后一次打开了电脑,他需要检查一下电子邮件信息,为下一任秘书准备一些指令。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他的代理人已经处理好了每件事情,他觉得大多数的信息都可以等到教皇选举会议结束之后再处理。取决于谁当选教皇,在教皇选举会议结束之后,他可能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来实现平稳的过渡。但是如果瓦兰德里当选了,下一任的教皇秘书几乎是非保罗·安布罗西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