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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特勒甚至在想,要是自己什么也没做,而且还一心一意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多番进言,多番遭受嘲弄之后,还要承受大家的怀疑,恐怕反应也不会比张易之好到哪里去。
可想而知,如今的云特勒心底下是何等的羞惭,偏偏这时候弋特勒又暗示他来开口。他这才发现,现场这些人中间,还真就只有他勉强能开口,其他人一个个的比他都还要恶劣得多。
他却不知道,他自己对张易之的那点怀疑,根本就是事实。昨晚的那起刺杀事件,根本就是当初沂州刺史崔玉书献策,而张易之付诸行动的第一环。而昨晚的那些所谓的“马匪”,根本就是侯门海等幽州军改扮的。
当然,张易之为了保守秘密,谁也没有告诉,就连武裹儿和王雪茹都没有说。只是,王雪茹对他知根知底,从他种种行径中看出了端倪而已。饶是如此,王雪茹也只是知道那袭击的事情和张易之有关,或者是张易之事先得到了情报,却不知道这事情根本就是张易之导演的。
“那个——张将军——”云特勒的面色微红,终于嗫嚅开口。
“怎么?”张易之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给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云特勒面子:“云特勒对下官的决定,有什么意见不成?”
云特勒苦笑:“张将军,其实,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昨晚的事情,纯属意外,我们可以担保,昨晚的事情之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张易之却哪里肯轻易罢休。他淡淡一笑,道:“云特勒,这些日子以来,承蒙你看得起,咱们也算是关系不错——”
听得此言,云特勒心下不由一甜,眉宇便舒展了起来,一双水剪眸子里的笑容,也从苦涩变成了甜美。这不仅仅是因为张易之对他本人的认可,更是因为张易之的言语间,似乎出现了一点松动。
若是张易之的言语里面,没有任何的松动,那问题可真是有些大了,说明张易之去意已决。在如今这种情状下,张易之想要寻求淮阳王武延秀的帮忙,是轻而易举的。这样一来,突厥的两位特勒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难道,难道还能把不愿上门入赘的女婿绑回去不成?从来只听说过有抢媳妇的,可没有听说过抢女婿的。
现在,在云特勒看来,起码是因为自己先前释放出来的善意,让张易之对于贸然离去,颇有不忍。又或者,张易之根本就因为和自己交心,有些舍不得自己。不管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只要适当地引导一下,张易之还是有回心转意的可能的。
当然,在私心里,云特勒还是希望后者是事实。
云特勒并没有打断张易之,而是抛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一刻,他恍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男儿身,女儿家的媚态彻底地显露了出来。
旁边的弋特勒看见云特勒这般神态,吃了一惊。这个神态,实在是太女性化了,太容易暴露身份。他有些忐忑地向张易之望去,却见张易之仍是一脸淡然,顿时放下心头大石,甚至还不忘暗暗鄙夷一句:“这家伙眼神真差。这么笨的人,昨晚的事情说不定真不是他策划的呢!就算他装疯卖傻,蓦然发现云特勒是个女儿身,总不至于一点一点讶异的样子都不露出来的。唯一的解释,他根本就没看出来!”他却哪里知道,张易之身边就有两个易钗而弁的高手,早就把云特勒这个低手给揪出来了。
张易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情,而忘记了天子的重托,忘记了亿兆百姓的福祉。对不起了,云特勒,下官必须要尽忠职守!”
这家伙也够无耻的,上纲上线准确而强劲。眼前的事情,和大周皇帝的重托或许真能扯得上关系,和百姓的福祉又有个毛线的关系。但无可否认的一点是,他这样一说,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就不多了:人家连亿兆百姓的福祉都押上了,你做出一点牺牲又算什么呢?
偏偏,这时候的云特勒早已被张易之不露痕迹的花言巧语迷失了心智,竟然还真就信了张易之的话。当下,他信誓旦旦地说道:“张将军,你放心,以后的旅程之中,本——特勒绝不会让你们大周的人马蒙受任何损失,绝对保证你们顺利到达黑沙城。”
这时候的云特勒,那神态无比的庄严肃穆,就像一只护巢的老母鸡一样。任谁见了他这时候的表情,都会觉得现在去挑衅张易之,会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因为这只“老母鸡”绝对会立即发飙。
弋特勒在旁边听得一个郁闷啊。云特勒这样一说不要紧,以后汉人自己骑马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难道也要突厥人来负责吗?云特勒这番说辞,简直就有点丧权辱国的味道了。至少,弋特勒是很难接受的。
不想,就是这样的条件,张易之还是不能接受:“云特勒,你的诚意,我是很了解的。不过,我不能因为你的些许承诺,就把我近百兄弟的性命,押上去。大周皇帝的圣谕,重于泰山,我岂能寄望于凭借着你们突厥人的帮助,来完成陛下的重托?”
这话一出,连云特勒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愤懑:“这是什么屁话,你要是这么不相信我们突厥人,为何又要找我们来迎接呢?”
但是,形势比人强。云特勒纵有不满,也不会在这时候表现出来。他表现出了超强的耐心:“张将军,咱们突厥人都是很直爽的,我们讲求的是直来直去。现在你就直言吧,你要怎样才肯继续北上?”
张易之听得一愕。随即怔怔地沉吟了一下,终于一拍大腿,道:“好,既然云特勒是直爽汉子,那下官就直言了。下官觉得吧,昨晚的事情,绝不简单,我们的大队人马里面,一定有内奸!设非有内奸,敌人袭击的时机不会把握得如此的好。下官认为,若要北上,就必须先把内奸给揪出来,否则下一次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未必就能像昨晚一样幸运了吧!”
他这一番话情真意切,看起来简直是咬牙切齿,和那内奸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第四百三十七章 抓内奸
此言一出,不仅云特勒彻底相信了张易之的清白,弋特勒也相信了。甚至,一直聚在大帐外面偷听,时刻准备冲进来和张易之讲道理的那些突厥军官们也相信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开始悄悄地撤退,不多时便走得无影无踪。
这也怪不得这些人笨,而是张易之的演技实在太强了。昨晚那群马匪,其实根本没有动过他们汉军的营帐。莫说朝着他们厮杀,就连这边扬起来的鲜血,也没有滴一滴到那边。按理说,张易之不应该对这些马匪如此仇恨才是。唯一的解释,就是张易之张将军对于前路实在是太没有信心了。
大家想想这些该死的马匪也真够恶心人的。本来嘛,你要是有个千儿八百的自不必说,昨晚整个迎亲大军都要灰飞烟灭,就算有个百八十人的,也能造成一点破坏。可这群贼厮鸟,用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的规模,就敢袭击堂堂的突厥王庭大军,这不纯粹就是捣乱吗?
这下可好,这些人的目的还真就达到了。至少对于弋特勒而言,死了七八个人,伤了二三十人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恶心,难受!
弋特勒也想把内奸找出来大卸八块——如此存在内奸的话。可是,昨晚那些马匪,明显就是无头苍蝇,在乱撞嘛,否则怎么会以卵击石呢?换句换说,至少昨晚的那些“马匪”,在大队的内部是没有内奸的,要是有内奸还这么傻,昨晚早就被全数歼灭在这里了。
问题是,眼前这个汉人的将军竟然被那群人吓破了胆子,居然硬要找什么劳什子内奸,本来就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被找出来呢?找不出来,难道就不继续北上了?
“张将军,想来你是误会了,我想,贵我两军之中,都是一群忠诚之士,绝不会存在内奸的!”弋特勒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口。
张易之对他,明显就没有对云特勒这么友好了:“弋特勒,你这话就太武断了。要知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没有经过调查,如何就笃定没有内奸呢?万一真有内奸,还出了事,你能能担当得起吗?”
弋特勒顿时无语。他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陷入魔障了,没法交流,根本没法交流啊!
而张易之也很委屈:“怎么会没有内奸呢?内奸不就站在你面前吗,我难道是内奸?真是太没有起码的警惕性了。人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最后,还是云特勒沉吟了一下,爽快拍板:“好,就按张将军所说,先调查一下内奸——”看见弋特勒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