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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张易之并没有回应自己,姜山居然也毫不诧异,只是微微一笑,又说道:“走吧,张少府,咱们看房子去!”
“看房子?现在?”张易之又是一阵惊讶,心想难道这衙门根本不存在上下值的概念,想什么时候上值就什么时候上值,想什么时候下值,就什么时候下值的吗?
“自然是现在!”姜山的言语无比坚定,显得不容置疑。随即,他立即明白了张易之的顾虑,道:“张少府你初来乍到,不明白我们辽山县的情况。咱们这位县尊姓管,讳泛,字宽之。他老人家是人如其名,对于下属们管得是十分宽泛的。咱们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大可以请假去办,他老人家不会责怪的!”
“可是,咱们这还没有请假啊!”张易之愕然。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县衙里的规矩很松,事前请假可以,时候请假也可以,当面请假可以,咱们在这里请个假,也可以嘛!”姜山理所当然地说道。
张易之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原来唐朝的公务员真的这么先进啊,想上班就上班,想下班就下班,连请假都不用书面,也无需口头,只需“远程请假”就行。到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衙门里的人这样少,连外面一群谩骂的百姓都对付不了了,合着这里面根本就是在摆空城计呢!这样一想,这位叫做管饭,额,应该是管泛的县令,倒是这衙门里挺敬业的一个了,至少他还在衙门里呆着,并没有留在家里调戏娇妻美妾。
张易之觉得这衙门实在不靠谱,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把履新的相关文书办了再说吧!”他觉得,今天不把文书办了,如果从明天开始,衙门里这些当官的都不来当值,有可能找遍了也找不到人帮忙办理了。
“文书?”姜山微微一愕,随即便笑道:“跟我来!”便领着张易之来到县令旁边的一处公事房门口,轻轻一推门,便走了进去。
这个公事房比起县令的那个来,大环境没有变,也是比较简陋,破旧。不过,这里却更加像个货真价实的公事房,因为这里面那张大桌子上总算摆着几封文书,旁边也有笔墨纸砚。不过,这桌子上却布满了灰尘,显然桌子的主人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干活了。
“这是咱们李主簿的公事房!”姜山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走过去在公案面前坐了下来。
随即,他便熟练地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大印,又从那一叠文书中取出一张,在签名处写下:“辽山县主簿李静”几个大字,然后又在盖章处盖上大印!
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总之是又一次,张易之又一次长了见识。他没有想到在这个衙门里,连签名盖章这种事情,都是可以代劳的。这种事情,若是在其他衙门,被揭发出来的话,绝对是重罪,就算杀头也未必不可能,而眼前这位姜山姜县尉却做得似乎理所当然一般,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
“来,签个名吧!”正思忖间,张易之被姜山的声音拉了回来。
“我们李静李主簿最近比较忙,为了怕耽误公事,把自己的印章等物事交给我和县尊共同保管,也是出于大局考虑,张少府你可不要多想啊!”
“额!”张易之一边在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顺口问道:“李主簿家中有什么事呢?”
“听说,他们家的母猪最近要生了,都请假将近一个月了,不知到底如何了!”
“啪嗒!”姜山一言未了,就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抬头一看,却是张易之把那支笔掉在了文书之上,把整个纸面染得一塌糊涂。
第二百零七章 问计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张易之现在就有这种担忧。他甚至觉得,就他现在这群“队友”,够不够资格被归类为“猪一样的队友”,都十分的难说。至少,猪是只吃饭不干活的,而这些家伙,怎么看着都像随时能给你帮倒忙的。
一个将斗蟋蟀当作正事的县令、一个随便找点理由玩消失的主簿、一个只顾做生意不问正事的县尉,外加一群根本不知何为羞耻的衙役,一个衙门就这样组成了。不对,还有县丞!县衙里的第二把手,县丞。对了,辽山县的县丞在哪里呢?
张易之觉得很是惊讶,因为从走进这衙门到现在为止,他看见了县令和县尉,听说了主簿,却没有接触到关于县丞的任何信息,这又不能不说诡异了。
“姜少府,咱们县的县丞怎么没见到人哪?作为下属的,初来乍到,我总该也拜见一下他吧!”
姜山随口应道:“不必,马县丞到乡下去收租税了!”
张易之又是一震,以为听错了。有没有搞错,县丞下乡去收税了?县丞不是管文事的吗?收税好像应该是眼前这位县尉老兄的职责才是吧,怎么——
只是那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张易之便恢复了平静。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真理:在辽山县衙,所以不正常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反倒是那些看着很正常的事情,有可能才是不正常的。不过,话说回来,张易之至今还没有发现这种“正常的事情”。
脑海中有了这样地想法,张易之倒是坦然了不少。办好了履新相关文书,正式成为了武周庞大公务员群体中的一员之后,张易之便理所当然地随着姜山跑去看了房子。他这才算明白了,环境对于一个人的影响真的是无比巨大,在这样一个衙门里,你想独善其身,好好做你的事情,几乎就不可能。这里的环境,用“糟糕透顶”四个字根本无法形容完全。而且,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张易之就算想坐下来好好干活,也要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去做才是啊!
姜山不愧是箕州第一官商,在箕州城内总共有五处房产,其中一处最大的,供他们自己一家人住,其他四处都用于出租。也许是最近行情有些不好,以他如此强悍的推销功力和事业心,这四套之中还有两套没有被推销出去,这倒是让张易之有了选择的机会。
这两处宅子都不是很大,占地两至三亩的样子,房屋在装修等方面,看起来也差不多,唯一比较明显的区别在于地理位置。
东城的那处宅子离县衙比较近,若是住这里的话,上班比较轻松。而南城那一处则是离集市比较近,买东西比较方便一些,而且环境似乎也好点。
姜山不住地向张易之推荐东城的那一处宅子,什么占地更广,阳光充足。他着重强调的是,这处宅子价格更加便宜。
张易之一听说“价钱便宜”,心下一动,立时便想起了“便宜没好货”这句商场格言。而且,姜山这厮给他留下的阴险印象真是太深刻了,这已经让张易之产生了习惯反射一样的逆反心理,姜山说这套好,张易之便觉得那套好。
当下,张易之以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那就南城那一套吧!”
“这——张少府,你真的确定要南城那一套。我想你还是考虑一下的好,毕竟东城那一套——”
“不必考虑了!”张易之伸手截住话头,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就是南城那一套了,我已经决定了,姜少府不必再言!”
“好!”张易之一语方了,在他意料中应该会跌足长叹的姜山立即鼓掌,道:“如此,咱们便说定了!”好似生怕张易之后悔一般。
张易之心下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中了这奸商的诡计了。早已看破张易之逆反心理的老奸商根本就是想推销南城的那一套贵一些的房子,却给张易之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假意推销东城的那一套,借以迷惑他。结果,他果然中计。
张易之只有苦笑。暗忖道,箕州这个地方真不好混,衙门里的事情扑朔迷离,租个房子居然都藏着这样的陷阱,真是令人防不胜防,也不知以后还会遇上多少极品的事情。
带着点奸计得售的满足,姜山笑着向张易之道:“张少府莫要懊恼,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也未必会相信我的话,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南城的那处宅子实在是不错。我之所以极力推销它,甚至不惜欺——额,用了点小小的策略,是因为我衷心地希望和张少府交个朋友。张少府也许不知道,我们自己家的宅子,就在那附近。以后,咱们既是同僚,又是邻居,有事的时候,还要相互照应才是啊张少府!”
张易之勉强拱手应是,心中却颇不以为然,暗想道和这奸商住隔壁,以后要特别小心一些,莫要又被他骗了。
随即,张易之和姜山便分道扬镳。姜山还是回到衙门里去筹划自己的生意,而张易之则回到驿馆去招呼自己的同伴搬家。
张易之一行初来乍到,自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搬的,只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