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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
【文、】那些大臣都是眉眼通透的人,知道昨日来俊臣受戮的情形深深地震撼了眼前这位高傲、铁腕的皇帝。她也意识到,如果继续重用来俊臣,一旦百姓和群臣的怨怼郁结爆发起来,达到一个爆发的临界点,就会川壅而溃,伤及她自己的统治基础,甚至会直接撼动她的皇位。武则天这番话,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妥协和保证了,保证以后不会继续重用来俊臣那一类人。
【人、】群臣都是大喜。他们知道自己终于熬过来了,以往夜夜噩梦的日子总算是要走到尽头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半夜三更被人踢开家门,然后全家尽受屠戮、摧残。也不用担心自己养于深院之中的娇艾别人强行夺走,空留遗恨。
【书、】在高亢的山呼万岁声中,武则天又宣布,命重新审谳眼前来俊臣审谳过的人命官司,对于蒙冤受害的大臣,要加倍抚恤,对于在迫害中幸得活命,却失去了官位的,也要迅速官复原职。而这些工作,则由三司使共同完成。
【屋、】所谓三司使,就是由秋官(原刑部)、肃政台(原御史台)和司刑寺(原大理寺)三个部门的堂官组成的审问团,在鞫问大案的时候,三司使是除了皇帝以外的最高临时决策组。
新官上任,三司使接手的第一件大案便是刘思礼、乔知之和卢衡等人的谋反大案。也算是三人命不该绝,竟然还能从丽景门监狱里重新被放出来。
这案子是比较明朗的。因为有那张纸条在,刘思礼有买官之嫌。但考虑到刘思礼家中根本没有多少钱财,很难出得起买一州刺史的钱。所以,也不排除被人诬陷的可能。一切都要等长安那边的重要人证——张憬藏的徒弟曹遂到来,才能有定论。
而乔知之的情况更加明显,他纯粹是怀璧其罪,因家中有一美婢没有献给来俊臣,而被来俊臣诬陷入狱。只是,他在狱中的作为实在令人不齿。为了避免遭致酷刑,他顺着来俊臣的指使,招供出了包括他大舅子天官侍郎卢衡在内的许多大臣,以至于这些大臣每一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横祸。
乔知之也因为他的软骨头而受到惩罚,削职为民,永不录用。但尽管如此,他还算是极为幸运的,至少在保住性命的同时,身体还没有遭受任何摧残。
至于卢衡等乔知之攀咬出来的人,则是个个官复原职。武皇为了给他们压惊,还在宫内的九州池望景台设宴以作嘉勉,并给了他们所有人半个月的假期,以作休养。
烈日炎炎,一身褴褛的乔知之踌躇了许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看着那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树木,他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同时,又有一种特别恐惧的感觉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乔知之的惧内,是很多年的毛病了,一时间想要改掉是很困难的。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应付自己的夫人,唯恐有什么做得令夫人不满的地方。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屡屡被夫人抓住把柄,施以体罚。
这一次可不得了,他当初为了免祸,决意将窈娘献给来俊臣,为此甚至不惜和卢氏翻脸,这本就已经惹得卢氏怒火冲天了。后来入狱之后,一天之内就将卢氏的兄长卢衡等人招供了出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乔家的宅子里,都算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了,以卢氏的性子,乔知之知道自己想要逃脱重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的乔知之已经失去了官爵,又在神都城内落下了很不好的名声,凭着自己的双手,想要养活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沦落到不得不倚仗自己的妻子过活的地步了,若是没有了卢氏,没有了卢氏背后豪门卢家的接济,他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在门口彷徨了好一阵子之后,乔知之还是只能收拾情怀,抱着一种悲壮的心情走进了自家的院子。进门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不论夫人如何打骂,他绝不还口。这一次,即使是在外人面前,他也不再讲求什么面子了,该跪就跪,该磕头都磕头。反正以后想要在官场上复出,已经是不大可能了,这面子要不要,也就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刚进门,乔知之立即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诡异。府里面的家丁、养娘等人,各自排成了一排,正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那情形,似乎在专门迎候他的回归一般。
而那两队人中间,放着一个小杌坐,当乔知之看见杌坐上坐着的那人的时候,忍不住又是一阵心跳。原来,那人正是卢衡!
这几日,乔知之和卢衡也算是共患难了一回,可是他们二人在牢里的境遇还是大不一样。乔知之几乎没受什么委屈,就连手镣脚铐都没有戴,而卢衡则是吃了不少苦。好在后来来俊臣被其他的案子分了神,才没有来得及继续折磨他。
看着“难友”乔知之缓缓地走进来,卢衡冷笑一声,道:“乔知之,我等你很久了!”
也许是实在气不过,一向温文尔雅的卢衡竟是对着乔知之称名道姓,没有一丁点的客气。
“原来是大舅兄——”
“别套近乎了!”卢衡不耐烦地打断:“我没你这样的妹夫,我妹妹也没你这样的丈夫。昨天我妹妹就自己回娘家住了,以后她是不会再回来了,这张和离文契,就劳烦你画押吧!”
说着,卢衡轻轻挥手,便有人端了一张文契和文房四宝过来。
乔知之顿时愣在那里。他没有想到卢氏竟是一点悔过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要和他和离。
“还有,这些下人都是我妹妹陪嫁过来的,我方才已经问过了,他们都愿意回到我们卢家。作为他们昔日的主子,见到他们主动相求,我也不好做得太过绝情,就应下来了。你若要什么仆从,就自己去买吧!”
一听此言,乔知之忽然感觉头脑一阵发晕,胸口一热,嘴里一甜,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
“卢衡,你休要太绝情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卫遂中遭厄
“咦,五郎,我这都回来一整天了,你那兄弟怎么还不见人哪?”
这已经是臧氏回来之后的第二个中午了,她还没有见到张昌宗,难忍疑惑,便向张易之问道。
张易之尴尬不已。他自然知道张昌宗进宫的消息,迟早都是要向臧氏禀明的。只是,每次当他张开嘴想要说明实情的时候,总会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他只好抱着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刻是一刻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应付着自己的母亲。
这种拖延战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臧氏不可能一直对自己不露面的小儿子不闻不问。现在,张易之最为难的时刻终于到来。
“他——”张易之张嘴欲言,却还是还以往每一次一样,发现脑海里一个像样的辞藻都没有。
恰在此时,忽听脚步声起,张易之回过头去,就看见张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张易之如见救星,大喜,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张宝见到臧氏也在张易之的屋子里,连忙先向臧氏行礼,然后向张易之道:“五郎,外面有个人要见您,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十万火急的事情?”张易之露出很夸张的表情,用他那狡黠的眼神向臧氏那里瞥了一下,说道:“那一定真的很急啊,看来我不去看看是不行的了。”忍着笑意回头向臧氏道:“大人,您看这——”
“既然有事,你就去吧!”
对于张昌宗的去向,臧氏其实也不过是顺口问问。一向以来,这两兄弟经常会无故失踪个一两天,有时候甚至会一起失踪,臧氏也是见怪不怪了。她以为,这一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张昌宗在外面玩累了,总会回来的。
张易之大喜,连忙点了点头,出了门。刚跨出门槛,就听见臧氏在里面说道:“张宝,你去把那边院子里的小娘子叫来和我说说话吧!小娘子长得可真俊,又会说话,真真的讨人喜欢。一时半会的见不着,我倒还真有些想念了哩!”
张易之出了自己所居的别院,直趋大门,果然看见门口有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正侯在那里。从他不停踱步的急切样子来看,真像是有什么急事。
看见他的衣服,张易之便知道他是卫遂中手下的游侠儿。只有他们这种不良青年,才会为了彰显个性,故意把一件很不错的衣服弄得不伦不类。他那衣衫之上的几个洞,显然都是故意用剪刀剪出来的。这让张易之想到了后世的乞丐装,只是这厮的衣服,还远不如乞丐装有艺术性。
“啊,五郎——”看见张易之,这厮脸上顿时露出讨好的笑意,迎了上来。
“你是——”张易之假作茫然地问道。
对于卫遂中这种人,张易之的态度是只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