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是比银子更加宝贵的东西。”
“那……伯父,比爹还好吗?”
“他们……都一样好!”
“哦……”
他其实并不了解,却乖巧地并没有再问。我抚摸着他的头,欣慰与悲伤并存着。
何止是允祾?
剪不断,理还乱。这个世上,真正能够了解我们三人之间复杂爱怨情仇的,又有几人?
马车的晃动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说道:“夫人,到家了。”
我牵着允祾下了车,却看见便装的御前侍卫站在门口。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走进门里,果然,康熙已经来了。
因为要抚养教育允祾,而我又坚决反对让他在皇宫里长大,我留在宫外的时间便越来越多,康熙想要见到我和孩子往往不得不自己跑出宫来。而在这里,他并不是那位高高高在上的天子,只是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如此而已。
“爹!”允祾欣喜地扑进他怀里。对一个崇拜父亲的孩子来说,尽管康熙已经尽量抽时间来看望他,相聚的时日还是太短了!
康熙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勤于锻炼使得他的身体依然硬朗,根本不像是五十岁的人了。
“祾儿乖!刚刚上哪里去了?”看着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他的脸上流露着为人父的骄傲和欣喜。
“方才同娘亲一起去探望伯父了。”允祾脆生生地说。
康熙的脸上顿时升起一丝阴霾,笑着对允祾说道:“祾儿先去洗把脸,待会儿爹带你去骑马可好?”
一听说有马可骑,允祾的小脸顿时乐开了花,大声应了一声“好”,便迫不及待跟着奶妈向后院跑去。
康熙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笑容也渐渐隐藏。
“二哥……怎么样了?”他走到我身边,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思前想后,只能摇了摇头。
他猛地比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样啊……”
听着他近乎哭泣的叹息,我的心就像被刀剜着,不由环臂抱住他的腰,传达着我无言的安慰。
他回抱住我,紧紧地,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肺里压出来的:“敏敏,跟我说实话,二哥真的……到了么?”
我的身子一僵,在他怀里,默默点了点头。
压抑的低泣声在我耳边响起,肩颈传来一阵湿意。
“玄烨,这些日子,你……多去看看王爷吧!”
历史上,这个时候康熙应该已经到蒙古打猎去了。就在他行猎之时,突然传来福全病重的消息,他当即派遣所有的皇子星夜兼程前往探视。然而等他赶回北京,福全已经去世了,兄弟俩最终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遗憾。
我阻止了康熙行猎的打算,只希望在福全的最后时刻他能留在他身边。这是无力挽救福全性命的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
六月二十六,当我和康熙在睡梦中被人叫醒的时候,我知道,福全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急急忙忙赶到王府,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乎所有家人都挤在他的卧房里,个个哭成了泪人。
“皇上来了!”骚动从外面迅速传到里面,一屋子的人急忙让出道来,让康熙进去。哭花了脸的众人一一下跪,康熙却顾不上他们,径自冲到福全床前,抓住他的手。
“二哥!二哥!!”他焦急地叫着,福全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来,看着他。
“皇……上……”仅仅两个字,却似乎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他的眼中,流露着宽慰。
“二哥……”康熙哽咽着,福全看着他,费力地牵动嘴角,做出一个笑容。
他的眼神突然游移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康熙一愣,想了想,随即大声叫我:“敏敏!快来!”
我急忙想抹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泪珠不断地落下。
快步走到床边,福全放开了康熙的手,抬了起来,我急忙上前握住。
他却移动着,艰难地,将我的手,交到康熙手中。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康熙颤动着双唇,任由泪水滑落眼眶。
“二哥……你放心,我会的!我会的!!”
他闭上眼睛,却露出了,一位垂危之人绝对不应该有的笑容。
“王爷——”瓜尔佳氏凄厉地哭喊着,爬到床边。
他松开了我们的手,微微移动着,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
瓜尔佳氏急忙握住了,紧紧地,不愿松开。
“王爷……”
僵硬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他在努力地,想要握紧她的手。
心已碎了,哭亦无泪。
福全,永远闭上了眼睛。
霎那间,哭声震天!
我眼前一黑,昏倒在康熙怀中……
醒来,却大病了一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等我病好的时候,福全的灵堂已经摆设多时了。
带着允祾前去拜祭,一路上,我脸色苍白如白纸。
“娘,你不舒服吗?”允祾依偎着我,乖巧的脸上充满担忧。
我看向他,勉强一笑:“不……没有,祾儿。”
“可是,娘,你的脸色好白哦!”小孩子聪明而执著,并没那么容易被敷衍过去。
我无言一叹,转变了话题:“祾儿,待会儿去到伯父灵堂,你要好好磕几个头,知道吗?”
“嗯。”他使劲点了点脑袋。
我抚摸着他的头,往昔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若是,当年,不是福全送我回宫,如今,还会有允祾的存在吗?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在王府前停了下来。我拉着允祾,走下马车。
王府下人对我是熟得不能再熟,自然不敢怠慢,将我赶紧迎了进去。
入目是满眼的白,虽是酷热难当的天气,天地却一片雪白,仿若严冬的提前来临,却比严冬更加寒冷……
那是渗透到骨子里的冷!
我觉得有些头晕,急忙深吸了口气,拉着允祾,走向灵堂。在抬脚迈入的一刹那,心头的某处,升起永远失落的空洞。
福全的妾室跪在一旁,哭得花容失色。最前面的是瓜尔佳氏,福全最“宠爱”的侧福晋,嫡福晋的位置却空着,我看了一眼,心里沉甸甸的。
磕了头,上了香,却流不出眼泪,仿佛所有的眼泪都在那一晚哭完了,心在哀嚎,缺乏不出半点声音。
等允祾也磕完了头、上完了香,我便转向一边的家属致意。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保泰眼中的抵触。
很想为福全守灵,可我有什么资格呢?连他的孩子、他的遗孀……都是那么讨厌我!
沉沉地叹息一声,我只能带着允祾走出灵堂。后面,有供前来拜祭的人们休息的场所。
“敏敏。”
低沉的呼唤声在前方响起,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素白的胤禛正站在树下。
“四阿哥……你怎么在这儿?”
“不只是我,老八、十三、十四都在这儿。”他笑了笑,看向允祾,“小弟,好久不见了。”
允祾似乎有点瑟缩,往我的身边靠了靠,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四哥好。”
我紧了紧他的手,小孩子通常是无比敏感的,能够察觉很多常人难以体会的氛围。
“原来如此。”没有问为何他们都在这里,也不必问。
“敏敏……你的脸色很差!”他仔细打量我一番,“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原想去探你,但伯父这边又走不开。”
我笑了笑:“多谢四阿哥关心,奴婢没事。”
“敏敏……”他近乎叹息,“在我面前,你还要竖起那道屏障吗?……你看,小弟都那么大了,我们好歹也算是一家人了啊!”
因为允祾并没有入宗籍,自然也就没有排序,康熙的儿子们便一律以“小弟”称之。
我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他,苦笑一下。
他并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只是望了一眼灵堂的方向:“刚刚病好就来祭奠伯父吗?敏敏……你跟伯父的感情,果然不同一般呢!”
我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因为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事情。”
“……而且,他至死仍带着对你的爱恋,是么?”他说。
我浑身一颤,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分不出那是怎样的笑容:“这在宫里并不是秘密……而且他的嫡福晋之位,是为你留着的吧?”
我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