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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赫时常喊巴立卓来家小酌几杯,巴立卓欣然领命,顺便夹瓶酒或者拎点菜
过去。其实余赫也很寂寞,也想有个无话不说的倾吐对象。爱喝小酒的余副局长
还痴迷于垂钓,满载而归之际,就是孔萧竹极端痛苦之时,可以想象冰箱、厨房
乃至卫生间的情形,统统变成了鱼仓。余副局长再三声明他并非馈赠而纯属寄存,
但他从来不过问活鱼死鱼的下落。
巴立卓不爱钓鱼,但也有了渔具。孔萧竹执意打听鱼竿的价格,巴立卓说不
算贵也就两千多元吧,惊得女人差点尖叫一声。巴立卓深怕老婆大吵大闹,慌忙
解释说朋友送的朋友送的……
巴立卓有许多“朋友”了,一些是社会上有点头脸的人物,一些是推销设备
的厂家代表。应酬日趋繁多,更少和孔萧竹同房了,他们各睡各的。再美丽再清
纯的女人也有一天要变成木雕泥塑的,男人总要归于索然无味的。巴立卓提不起
兴致,更何况孔萧竹像母鸡似的喋喋不休,有意无意地伤害他。孔萧竹不在乎男
人的感受,你不搭理我,我还懒得理睬你呢,没你巴立卓别人还不活了吗?双方
的冷淡持续了很久,他们不知道为何如此,何时开始又将何时结束,生命中那种
最彻底的快乐真的渐行渐远了。
巴立卓自嘲:“下士分被,中士分床,上士分居。距离产生美。”
“神经病,你以为你很上士?装什么哲学家!依我看,你不过是好吃懒做不
讲卫生的寄生虫!”
“苏格拉底有句名言,娶一位坏老婆的男人会变成哲学家。”
孔萧竹又吃亏了,气得直翻白眼,“我怎么遇见了你,魔鬼!”
巴立卓消极地远离了雨水之欢,但不影响他积极思考,他觉得人的欲望是无
法阉割掉的。宫廷里的太监失去了生殖能力,但把渴求转移到了对金钱与权力追
逐;猪被阉割了,反而加重了对食物的贪婪。巴立卓不是寻花问柳之辈贪恋女色
之徒,他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干部,他认为把肉欲看得很重的人还没有摆脱动
物的低级趣味,巴立卓的心思并不在情欲上面,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能使他飞
黄腾达的邮电事业上了。
余赫是明察秋毫的。他注意到邻家时常传出的争吵声,经常看到男主人早出
晚归,面色灰暗的主妇气呼呼地出入。余赫曾经是下乡插队的知青,粗通春种秋
收之事。他觉得,女人和地里的花草一样,需要雨水的滋润。有没有男人的滋润,
从女人的脸色上就能看得分明,男人的滋润比高级护肤霜更管用。余赫认定巴立
卓之家出现了问题,需要他动动脑筋了。这天他忽然谈论起夫妻关系来,“真搞
不清楚,你和小孔吵架有瘾?”
巴立卓只好承认,十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为了一顿饭、一句话、一个眼神,
一吵起来就收不住。越是毫无道理,越是吵得凶。
“好男不和女斗,你不会谦让大度一点儿?”
巴立卓无奈,说吵了也就吵了,问题是孔萧竹特爱总结,每次都要划清责任
段落,追究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因为我怎么了所以她才怎么了,净说难听的话,
而且必须说最后一句话,气极了我真想跟她比武。
“居家过日子的,没有舌头不碰牙的,不可太认真。男人啊,要学着做两面
派。”
巴立卓明白余赫的意思,无非是虚心接受,却屡教不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余赫语重心长地说:“人人都有方程式,最少是一元
一次方程,X+Y+Z=?”
巴立卓肃然起敬,“愿洗耳恭听。”
余赫呷了一口茶,缓缓道:“X=健康,Y=事业,Z=爱情,?= 人生!”
这就是余赫的信条,邻居的方程式,也是巴立卓开始困惑的人生。
邮男电女(16)
15、一巴掌就离婚?
孔萧竹终于同意接婆婆来了。她是有着一层用意的,家里三间卧室,婆婆来
了住一间,儿子巴奢住一间,巴立卓就没有理由和她分室而居。毕竟是夫妻,总
那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从良好的愿望出发,孔萧竹期待着和丈夫的关系有所
改善,她的努力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就在那天晚上,巴立卓主动过来亲热,
嘴里巴巴地媳妇媳妇的叫着,不由得女人不温柔再现。久违了的那种冲动一下子
把她唤醒了。这一夜让她感到了幸福,未来也许值得期待。
吉普车拖起滚滚尘烟,惊动了小小的山村。歪歪扭扭的柳树还站在村口,几
十年如一日的老样子。老家还是三间破烂的房子,大群的孩子跑来围观,巴立卓
踮着脚从应急通信车里钻出来,很有些贵族的姿态。
三弟提出把老房子卖掉。五年前巴立卓来筹款时,他们异口同声反对这个提
议,今天却旧话重提,这回巴立卓不同意了。大哥的态度含糊,只是老妈跟你一
走,这房子还不得叫雨水淋塌了?三弟想买台摩托车,盼着卖房子换钱。巴立卓
甩出两千块钱,说凑个数买你的摩托好了。三弟接过来,一五一十地数起来,脸
上露出那种有钱人的神色。巴立卓转而对大哥说房子不能卖,我出钱你们维修好
了,好歹有块地皮在呢,地皮谁也搬不走。
隐约间巴立卓感觉只要老房子在,他就和那个小山村保持着永久的联系。
孔萧竹收拾好了一间带阳台的房间,让婆婆晒晒太阳养养花草。老人过惯了
清苦的日子,对儿媳大手大脚地买东西甚为不解,为儿媳随手倒掉剩饭剩菜坐立
不安。巴立卓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笑吟吟地吹风说城里有城里的活法,慢慢你
就习惯了。
婆婆试穿儿媳买来的新衣,千种担心万般不适,再三询问价钱之后,婆婆的
嘴咂了又咂,长吁短叹多日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婆婆将新衣叠放起来,只等谁
家办喜事时再穿,依旧一身寒酸地与楼前楼后的老太闲聊,孔萧竹深感颜面无光。
母亲坚持认为儿子是科长了,她就是了不起的“官妈妈”,全然不懂局长老
婆书记的老伴才是这片园区里真正的官太太。母亲患有风湿病,一条腿长一条腿
短,走起路来短的那条腿要划一个半圆,人也就一高一低地起伏,可她又喜欢四
处去转,划圈老太太的身影便成了园区一景。孔萧竹哭笑不得,悄悄向男人抱怨
:“你妈的知名度比你都高,都说我是弹簧腿的儿媳妇。”
巴立卓极其气愤,但考虑到孔萧竹正在朝贤妻良母的方向努力,就不好说什
么。巴立卓没心思研究家务事,他满脑子都是长话科的事情。
一拖二拖之间,长话科也不得不解散了。长话科曾是声名显赫的娘子军,涌
现过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比如背诵上万个电话号码的活电脑,比如全面质量管
理的QC女高人。往昔的辉煌已成昨日黄花,人工长话寿终正寝了。詹萍宣布了人
员分配名单,年轻者去做电信营业员,年长者去了112 和126 等特业工种。巴立
卓代表史副局长讲了几点意见,本来已打好了腹稿,可一见湖水般肆意汪洋的泪
眼,心下大为不忍,就改口说长话工种淘汰了,反而给了大家新的机会。梁菁菁
很想不通,还在闹情绪。她哽咽良久,“不论姐妹们今后走到哪里,都别忘了咱
的根。”
依依惜别之际,几十名话务员姐妹抱头痛哭,泪雨纷飞惨不忍睹。
临锁门之前,巴立卓和梁菁菁特意来看了一次,两人都有恍然隔世之感。原
来占据了半层楼房的长话机房变得空空荡荡了,轻微咳嗽下都会引起一阵回声。
机台拆除了走线道拆除了,油漆木地板泛起了大片大片冷寂的红光,只有墙上的
老式挂钟嘀哒嘀哒地走着。真是难以想象,不久前这里是多么的繁忙啊,值机的
话务员简直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可这一切都归隐于岁月的尘烟。
梁菁菁的新职务是电信片党支部书记,从此成了巴立卓的搭档,桌对桌脸对
脸的那种同事。梁菁菁比巴立卓整整大了八岁,但风韵犹存举止妩媚。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可以无缘无故地产生厌恶感,孔萧竹就很讨厌梁菁
菁,或者说很不放心。借口给史群送文件,孔萧竹特意去电信科看了又看,回家
正告男人:望你好自为之出淤泥而不染。巴立卓大笑,“你这娘们,想到哪去了?
人家可是史副局座的红人啊。”
孔萧竹义正词严:“贼男贼女的在一起办公,太容易出事了。眉来眼去方便,
勾勾搭搭方便。你瞧瞧她的那身打扮,多么典型的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