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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想会会这只鸟,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叫。
说服编辑李小鸣花了两个月时间。一开始小鸣很犹豫,任虽然是一个非常性格的人,但见诸媒体的报道并不少见,小鸣一直下不了决心是否做,以及如何做。但我们达成共识的一点是,先把这个人加入“黑名单”,保持高度关注。
然后就开始收集任的资料,大约4万多字的相关媒体报道,接着我们对这些材料进行分析。从所有见报的材料来看,媒体的报道几乎全部集中在任志强的观点争议上,无非是任志强放了一个炮,媒体对这个“炮”进行报道,媒体对专家、学者、市民以及房产商对这个“炮”的看法进行报道,却未见有对任志强这个人进行报道的。——在06年3月成稿前的一天,经济部顾策老师聊起任志强这个选题就说,“之前的所有报道都是只见观点不见人”,我们的分析可谓略同。
2006年1月,决定做任志强,关注点就放在这个人上。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家庭出生?什么成长经历?什么政治背景?什么学术研究?什么行事风格?什么什么什么……
小鸣和我的想法最后在一个点上形成共识:抛开任关于房地产言论的争议不谈,这一块已经被谈得够多了,我们就谈上面的这些“什么”,所有的“什么”集中到一块,也许就能解释出为什么任志强总是抛出惹人争议的言论。
二
约任志强是个更加艰难的过程。
农历新年前,任志强的秘书说他开完北京市政协会议后有空,可以安排采访。于是我赶往北京,等着他开完会安排采访。第一天秘书说他忙,今天不行;第二天秘书说他还是忙,又不行;第三天秘书说他年前太忙了,没法安排采访了,只能等年后再说。
我几近愤怒,于是直接给任志强打了一个手机。他捏着声音在电话那头说话,听起来的确是在开会。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阐述采访理由,他就毫无商量余地地让我“给秘书发采访提纲”,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一次采访虽然被放了只肥鸽子,但有两点收获。一是在经济部张春蔚同学的介绍下,采访到了一些房地产媒体的记者,包括与任志强过从甚密的一家房地产杂志老总,听他们从侧面谈论和评价了任志强;二是与任志强的秘书——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建立了密切联系,密切到……搞到了她的msn,只要她一上线,我就开始追着她给我安排采访,不管是清晨还是黄昏,不管是上班还是周末。记者是不怕麻烦……别人的。
任志强是个非常喜欢定规矩又要一定遵守规矩的人,在这方面坚持到偏执。他说要采访提纲,就一定要看到采访提纲才肯告诉你是不是接受采访。
我们的第一份采访提纲过去之后不久,秘书就传来消息,说任不太想谈关于个人的情况。——后来我从另一个媒体的朋友那儿得知,她也曾经提出过采访任的个人情况,同样遭到任的拒绝。
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总会给你留一扇窗。我的这扇窗子就是任志强的秘书。我曾在凌晨两点的msn上夸奖她的msn头像拍得pp,说得她芳心大悦,所以后来她甚至反过来帮我出主意,告诉我要发怎样的采访提纲任才会感兴趣。
正在这时任志强又放炮了,并且这次是和小潘(潘石屹)公开论战,甚至在各自的博客上小鸣在看了这份采访提纲后有些疑问,说涉及到任房地产观点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偏离了我们的采访方向?
我告诉小鸣,这只是切入的问题提纲,只要任志强答应了采访,问什么我们可以灵活处理。
果然,任的秘书在看了这份采访提纲之后就表示,“任总应该可以接受采访。”当天就把采访时间敲定。
三
采访任志强的过程,像是在打心理战。
任的秘书事先问我,需要多少采访时间,因为“任总很忙”。我说那就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吧,具体情况到时候再看。能不能约到采访看的是前期准备,能不能做好采访就得看现场发挥了。
第一眼见到任志强,感觉他就是要拒你于千里之外。如我在文中提到的,他双眉紧锁,既不站起相迎,也不握手致意,而是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歪着头去看电脑。我说你要不要把东西写完我们再聊,他说不用,我一边写你一边问。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谈话状态。采访对象是一种封闭状态,不能一下子甩出你想要的问题。
于是我开始找他最感兴趣的话题。我先让他谈谈与小潘论战的事,这是最近发生的,他应该会有话要说。果然一说到房地产理论上,他的话就多了起来,又是引经又是据典,但说话的时候依然歪着头,目光穿过电脑屏幕射向远方,就是不和我对视交流。
这仍然不是开放式的谈话状态。于是我开始尝试和他谈过去的事,从他插队的经历开始谈起。这是一种冒险:如果他不愿意谈个人情况,很可能会对这个问题直接回绝,那只能再尝试下一条途径;但也可能这个媒体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会让他兴奋起来,愿意敞开心扉。
结果这一招出奇地好用。一谈起在延安插队的生活,他的表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像是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完全陷入了对往事的沉思中。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转折。他开始正视着我说话,并且配合着各种手势表意,我们的谈话进入全面开放的阶段,所有想问的问题,都得到他的正面回答。
这一天的采访,从最初约定的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延伸到实际三个小时的谈话,从他插队生活,到参军过程,到复员下海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采访效果比想象要好。
之后让任志强秘书安排公司其他人的采访,几乎一路绿灯。
四
后来有同事评价这篇稿子“读起来文通字顺”,事实上,写作的过程也可以用一泻千里来形容。
其实与写作相比,采访的过程更加重要;与采访相比,前期的准备更加重要。
如海鹏所说,这些都是常识。但有的时候,常识比所谓技巧更加重要。
五
有朋友看到报道后问我,任志强有没有答应便宜卖给你两套房子?我说,我使用他们公司全部的资源,就是采访时喝了两杯水。还是没加茶叶的。
只不过采访结束的时候,他主动起身,我们握手作别。
(相关报道:《“地产总理”任志强》2006年3月9日)发文进行PK。我们大兴奋,多么好的一个由头啊,万事俱备,只欠采访到人了。
于是在秘书的帮助下,我又写了一份非常挑衅的采访提纲,这次遵循了三个原则:一,尽量表示我们对他的观点非常感兴趣,想听他的高论;第二,我们想知道他为什么发此高论,在这些高论被乱骂之后,他又是什么反应;第三,他和小潘的关系以及论战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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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子神话”的背后》的背后
柴会群(新闻板块,上海)
前主编曾接到詹氏家族的电话,说要把南方周末的楼炸掉。主编回应说:你们炸吧,我们的楼上了保险,你们炸了,我们正好可以拿到保险后盖一座新的。
缘起
做长江医院这个题,始于老家的一个电话。大概是年前不久的样子,表哥打来电话说,他小姨子生不了孩子,听说上海有家长江医院,专治不孕不育的,很有名,让我打听一下。全家打算年后过来看病。
在此之前,我也曾耳闻过长江医院,但印象不深,更不知道它的广告在全国——特别是农村——已经铺天盖地,几乎每个地方台卫星频道都能看到。很多患者都是慕名而来。
城里很难理解农村一个家庭没有小孩的痛苦,与城市的“丁克化”不同,一个农村媳妇,如果不能生育,几乎意味着这个家庭失去了希望,她很可能永远在娘家抬不起头来,她的丈夫也可能因此在家庭中失去应有地位。你可以称之为封建落后,但这却是现实,某种程度上,也正是这种现实,为无数个长江医院创造了商机。
听了表哥的嘱咐,我在网上搜了一下,立即发现了一条让我惊讶不已的消息,这家医院竟把一个怀了孕的打工妇女诊断为原发性不育,四五天花了三万多元。我在网上看到两条类似的新闻,初以为是不同的转载,但细看一下,才发现是两起不同的事件,时间仅差十几天。这意味着院方的解释是完全不能成立的——他们称这是医生的“误诊”所致。
我又打电话给我的老朋友(也是周末的老朋友)陈晓兰医生,她说知道,长江医院成立时还曾想把她请过去,但这家医院的“名声”使得上海本地人很少去。
于是我确认了这个题目的价值,报题给编辑,编辑开始也认为,这更应该是一个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