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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代人的公民和个体的双重身份在现代伦理跟前面临两难困境。一方面,作为个体的现代人,在现代伦理的支持下有足够的理由去追逐他们所理解的来自日常生活中的幸福生活;另一方面,在现代社会的公共领域中仍然需要公民对政治生活的积极参与,人们必须意识到除了明智的关心自身的利益外,还需要经常相互帮助,以及为了国家而牺牲他们的时间和财富。
其实,公共生活和日常生活是现代社会生活中的两种形态,它们并非决然对立,这两个领域只能互相依赖,彼此共存。实际上,沉浸在一种彻底的私人生活中,永远不可能像在政治生活中那样可以实现美德,关心人类灵魂的“卓异”。同样,完全暴露在他人在场的公共生活中对于珍视个体自由的现代人而言也是不能想象的,尤其是当这种政治生活存在于建立在意识形态上的政治领域里,而不是在弥漫着激烈竞技精神和专供个人施展个性的城邦。所以,现代社会既要为个人日常生活的幸福留有足够的空间,同时又要意识到一种健康的而非建立在意识形态上的政治生活的意义之所在。日常生活是现代人生活的中心,民法制度是这种生活土壤上生长出来的枝叶;而宪政制度又是公共生活的基石,围绕它政治生活得以展开,并且它同民法制度一道在日常生活和公共生活之间划出界限。在此,法律如同城墙一样神圣,离开它,公共领域不可能存在,日常生活也不可能存在。因此,一个将政治生活围在一个圈子里,一个则庇护家庭生活,在这个共同的世界里我们每日川流不息,生生不已。
也许,问题的解决并不是像法国大革命那样重建贵族社会。正如黑格尔所指出的:家庭情感、职业荣誉和商业中的诚实在现代社会取代了古代的政治美德和爱国主义,但它们也导致爱国主义,因为它们所表达的安全感和信任感是以国家为基础的,并且由于意识到这一事实,那些具有这些情感的人会以国家为他们的目标〔15〕。而托克维尔则从制度层面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他在考察美国的民主制度时指出,美国的乡镇自治、陪审制度、结社自由在培育一种健康的政治生活方面发挥着积极的作用,通过在这些领域中同他人合作,公民获得公共责任的基本知识,有助于将自私自利的个人转变为以公益为重的公民。同时托克维尔也指出,宗教的不可缺少,它可以用来世的奖赏要求个人在现世作出牺牲,这在极端个人主义的时代是必要的,同时也符合自利精神本身的要求〔16〕。
四、 结 语
公共生活与日常生活的分野对我们国家有何意义?由于传统中国历史和政治的复杂性,并且在新的一轮权力——技术——商业三位一体的运作过程中,那些正在生成的政治的民主空间、人文教育的大学空间、民间的契约空间、私人的家庭空间日益受到排挤,所以,一方面,我们面临的不是在强大的个人主义面前公共生活的萎缩,而是一个真正健康的公共空间的重建;另一方面,与西方社会不同的是,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理性和程序技术相对完善的市民社会来获得对各种权力的制衡和抵抗,而我们正面临着各种意识形态和权力对正在生成的市民社会任意宰割。当代中国社会里公共生活领域和日常生活领域的双重困境,大概是未来很长时间内我们要面对的问题。
注释:
〔1〕(捷克)克里玛著,崔卫平译:《布拉格精神》,作家出版社1998年版,第184~185页。
〔2〕〔10〕〔12〕在这里日常生活与公共生活的区分来自汉娜·阿伦特的观点。见汉娜·阿伦特著,汪晖、程燕谷主编,刘锋译:《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载《文化与公共性》,北京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57、69、100页。
〔3〕〔4〕(法)毕希纳著,傅惟慈译:《丹东之死》,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5页。
〔5〕见刘小枫著:《沉重的肉身札记》,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9页。
〔6〕〔7〕〔8〕大木雅夫著,范愉译:《比较法》,法律出版社1999年版,第170、168、182页。
〔9〕见一行《关于幸福的笔记》,载“逻各斯”,http//www;wlylc999.yeah.net。
〔11〕〔14〕〔15〕〔16〕(美)列奥·施特劳斯和约瑟夫·克罗波西合编,李天然等译:《政治哲学史》,河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911~915、890、920~928页。
〔13〕(捷克)哈维尔:《论故事》,载《今日先锋》1999年第6期。
经济学是什么
? 马明高
著名经济思想史专家海尔布鲁纳认为,尽管人类的历史很长,但经济学不过才一百多年的历史。他的论据是,因为只有市场经济的需要才产生经济学家。他认为自然经济下经济秩序的安排靠的是世袭制,计划经济下经济秩序的安排靠的是政府,只有市场经济下经济秩序的安排才需要经济家。他讲的这些道理是对的,譬如中国,不正是因为搞起了市场经济,才使经济学迅速走红并成为显学,同时也涌现出了那么多的经济学家,而且越来越成为现今这个社会中地位最高的阶层之一。所以,有人戏言是市场经济给了经济学的饭碗。但是,我认为此说也不完全正确,难道在自然经济和计划经济的制度下就不能产生自己的经济学家吗?
其实,细究起来经济学的产生不只一百多年的历史。在西方,经济学起源于希腊哲学。经济学的英文是“economic”,指的是家政管理。但这里所指的“家政”与我们现在的“家政”是两码事,因为在古希腊的“家”,指的是氏族及家族。所以,一般的经济史家都认为,西方经济分析的鼻祖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而这两位伟大哲人所说的经济学,绝不是现在一些主流经济学家所指的单纯研究“稀缺性”和“资源配置”的纯经济学或形式经济学。从一开始,这些伟大的先哲们就在经济学中贯注了浓郁的人文关怀精神,使经济学成为“讲道德”和“讲良心”的科学。他们一方面是对当时社会的经济利益、经济所得、债务及货币功能进行经济分析,另一方面同时也对当时希腊社会中的贫富差异进行分析即阶级分析。所以,好多人都认为阶级理论是马克思创造发明的,而马克思说,在他之前很久,“资产阶级的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已经指出了阶级斗争的存在”。在中国,最早使用近似于“经济”这个词的大概是唐高祖李渊,在《大唐创业起居注》卷一中的一个文告里他提出了“经邦济世”概念,好像是“经济”一词的扩语,也就是经理国邦、振济世务的意思。由此可见,这是一个与政治有关的词。马克思认为,近代资本主义经济学的真正始祖是英国的威廉·配第爵士(1623~1687)。他既不是学者,也不是商人,而是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然而,他有一种强烈的人文关怀精神,利用业余时间研究、调查社会经济现象与问题,就有关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对英国的决策者经常提些经济政策建议。而且他还认为应该尽快就此建立一门新学术,他称之为“政治算术”。“所谓政治算术意指运用数字,对于政府有关的事务进行推理的技巧……这种技巧本身无疑是古老的。……但是配第首先给它起了这个名字,并且提出了一些规则和方法。这就是近代经济学的最初命名和起源。”(见熊彼特《经济分析史》)综上所述,我们发现,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中国,经济学从它一开始起源,就和政治、国计民生、政府决策等事物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正如经济学家琼·罗宾逊夫人在《现代经济学导论》中所说:“现实经济是在民族国家范围内发展起来的。经济哲学总是同爱国主义联系在一起的。”同时,他又进一步提出:“经济学包括三个方面或者起着三种作用:权力要理解经济是如何运转的;提出改进的建议并证明衡量改革的标准是正当的;断定什么是可取的,这个标准必定涉及道德和政治判断。经济学决不可能是一门完全‘纯粹’的科学,而不掺杂人的价值标准。”由此可见,你不管操持的是什么经济学,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