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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明白了。那你妈妈在这儿吗?〃
〃她到基里去了,但是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不过,我姥姥在家。你愿意去看看她吗?我可以给你带路。〃那双象蓝菊一样蓝的眼睛盯着他,时张时开眯上。〃拉尔夫·德·布里克萨特。我听说过你。啊!德·布里克萨特红衣主教!阁下,对不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尽管他脱下了教士的服饰,穿上了他所喜爱的靴、马裤和白衬衫,可那红宝石的戒指仍然戴在手指上,只要他活着,是永远不会摘下来的。戴恩·奥尼尔跪了下来,用自己那细嫩的手,恭而敬之地吻着那只那只戒指。
〃好啦,戴恩。在这里我不是德布掩克萨特红衣主教,在这里我是你母亲和外祖母的朋友。〃
〃对不起,阁下,本来我一听到你的名字就应该认出你的。我们在这里常常说到这个名字。只是你的发音稍有些不同,你的教名使我糊涂了。我知道,妈妈见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
〃戴恩,戴恩,你在哪儿?〃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喊着;这声音非常深沉、喑哑得使人着迷。
低垂的花椒树枝被分开,一个约摸15岁的姑娘弯腰而入,又直起了身子。从那双令人惊讶的眼睛上,他马上就知道她是谁了。这是梅吉的女儿。长满了雀斑,尖脸儿,鼻眼秀小,完全不像梅吉,令人失望。
〃哦,哈罗。对不起,我不知道来了客人。我是朱丝婷·奥尼尔。〃
〃朱茜①,这是德·布卫萨克特红衣主教!〃戴恩高声耳语道。〃吻他的戒指去,快!〃
①朱丝婷的昵称。译注
那双色泽很淡的眼睛闪着轻蔑的光。〃戴恩,你真是个宗教迷。〃她根本没打算放低声音地说道。〃吻戒指是不卫生的:我可不愿意吻。此外,我们怎么知道这位就是德·布里克萨特红衣主教呢?我看他倒像是个老派的牧场主。你知道,就跟戈登先生一样。〃
〃他是,他是!〃戴恩坚持道。〃朱茜,请仁慈些!对我好些!〃
〃我会对你好的,但只对你。可是,即使是为了你,我也不愿吻那戒指。令人作呕。我怎么知道最后一个吻它的是谁?他们兴许还得了感冒呢。〃
〃你用不着非吻我的戒指不可,朱丝婷。我是在这儿度假的:眼下我不是红衣主教!〃
〃那好,因为我要坦率地告诉你,我是个无神论者。〃梅吉·克利里的女儿镇定地说道。〃在金科帕尔学校呆了四的之后,我认为宗教完全是一大套骗人的东西。〃
〃那是你的特权,〃拉尔夫主教说道;极力作出像她那样庄严、认真的样子。〃我可以去找你们的外祖母吗?〃
〃当然可以。需要我们吗?〃朱丝婷问道。
〃不,谢谢。我认识路。〃
〃好吧。〃她转向她的弟弟,可眼睛依然在盯着来访者。〃来,戴恩,帮帮我。来呀!〃
可是。尽管朱丝婷使劲地拉他的胳臂,戴恩还是留在那里望着拉尔夫红衣主教那高大、挺直的身影消失在玫瑰花丛的后面。
〃戴恩,你真是个傻瓜。他有什么特别稀罕的?〃
〃他是一位红衣主教啊!〃戴恩说道。〃想想吧!一个活生生的红衣主教在德罗海达!〃
朱丝婷说:〃红衣主教是教廷的权贵,我想你是对的,这是相当了不起的事。可是,我不喜欢他。〃
菲除了坐在写字台旁,还会在什么地方呢?他迈步穿过窗式门,走进了客厅。这几天,打开一扇铁纱网还是必要的。她一定听到了他的声音,可还是继续工作着,弯着后背,那头可爱的金发已经变成银丝了。他费了好大劲儿才记起来,她一定足足有72岁了。
〃哈罗,菲。〃他说道。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发现她的神色有某种变化,他无法准确地肯定这种变化实质上说明了什么;她的神态还是那样冷淡,但同样还是另外一些神情在其中。似乎柔和刚毅同时在她身上并存着,变得更富于人情味儿了,然而这是一种玛丽·卡森式的人情味。上帝啊,这些德罗海达的女家长!当轮到梅吉的时候,她也会这样吗?
〃哈罗,拉尔夫。〃她说道,就好像他每天都在迈进这些门似的。〃见到你很高兴。〃
〃见到你也很高兴。〃
〃我不知道你在澳大利亚。〃
〃谁都不知道。我度几个星期的假。〃
〃我希望,你会和我们在一起的吧?〃
〃还能去哪儿呢?〃他的眼睛在豪华的墙壁上扫动着,停在了玛丽·卡森的画像上。〃你知道,菲,你的情趣真是无懈可击,毫无差错。这个房间可以和梵蒂冈的任何东西相匹敌。那些带玫瑰花的黑色椭圆形图案是一种天才的手法。〃
〃哟,谢谢你啦!我们竭尽了我们卑微的努力。就个人而言,我喜欢那间餐厅。自从上回你到这儿以来,我又把它布置了一遍。有粉红、白色和绿色。听起来很可怕,可是待会儿你看看吧。尽管我不知我为什么要这样试一试。这是你的房子、对吗?〃
〃只要有一个克利里家的人活着,就不是,菲。〃他平静地说道。
〃真叫人感到安慰。唔,自从离开基里以后,你肯定是平步青云了,对吗?你看到《先驱报》上关于你高升的那篇文章了吗?〃
他畏缩了,〃看过。你的嘴真够尖刻的,菲。〃
〃是啊,更重要的是,我对此很得意。这些年来,我紧闭着嘴,从来不置一辞!我不知道我在怀念些什么。〃她笑了笑。〃梅吉在基里,不过一会就要回来了。〃
戴恩和朱丝婷穿过窗式门走了进来。
〃姥姥,我们可以骑马到矿泉那儿去吗?〃
〃你们是知道规矩的。除非你们是母亲亲口答应,否则不许骑马。我很遗憾,可这是妈妈的命令。你们的礼貌都到哪去了?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客人。〃
〃我已经碰到过他们了。〃
〃噢。〃
〃我本来以为你在寄宿学校呢。〃他微笑着对戴恩说道。
〃12月份的时候不去,阁下。我们有两个月的假是暑假。〃
年头隔得太久了,他已经忘记了南半球的孩子们在12月和1月要度一个很长的假期。
〃阁下,你打算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吗?〃戴恩依然感到着迷,他问道。
〃戴恩,阁下能呆多久就会和我们呆多久的,〃外祖母说。〃不过我想,他会发现,总被人称为阁下是会有点我厌烦的。叫什么好呢?拉尔夫舅舅?〃
〃舅舅!〃朱丝婷嚷了直来。〃你知道,'舅舅'这个称呼是违背家里的规矩的,姥姥!我们的舅舅只有鲍勃、杰克、詹斯和帕西。因此,那就是说应该叫他拉尔夫。〃
〃不要无理,朱丝婷!你的礼貌都跑到哪去了?〃菲指责道。
〃不,菲,这很好,我倒愿意人人都简简单单地管我叫拉尔夫呢,真的。〃红衣主教很快地说道。这古怪的小家伙,为什么她这样讨厌我呢?
〃我不干!〃戴恩气咻咻地说道。〃我不能只叫你拉尔夫!〃
拉尔夫红衣主教穿过房间,双手抓住了那裸露的肩头,低头笑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非常和善,在屋子的阴影中显得十分鲜艳。〃你当然可以,戴恩。这不是一桩罪孽。〃
〃来,戴恩,咱们回小房子去吧。〃朱丝婷命令道。
拉尔夫红衣主教和他的儿子转向了菲,一同看着她。
〃真没法子!〃菲说道。〃去吧,戴恩,到外边玩去,好吗?〃她拍了拍手。〃真吵人!〃
孩子们跑去玩了,菲慢慢地转向了她的帐薄。拉尔夫红衣主教很怜悯她。便说他要到厨房去。这地方变化真是太小了!显然,灯光照明还是依旧。依然弥漫着蜂蜡和大花瓶中插着的玫瑰的芳香。
他呆在那里和史密斯太太,女仆们谈了很久。他离开后的这些年里,她们已经老多了,但不知为什么,比起菲来,年龄和她们显得很相配。很幸福,她们就是这样的。真的,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幸福。可怜的菲,她是不幸的。这使他急于看到梅吉。看看她是否幸福。
可是,在他离开厨房的时候,梅吉还没有回来。于是,他便穿过院子,向小河漫步而去,以此消时间。墓地是多么宁静啊;陵墓的围墙上有六块青铜饰板,和上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他一定要看到自己葬在这里,返回罗马以后,一定要做出这项指令。在陵墓附近他看到了两座新玫,一座是园丁老汤姆的,另一座是一个牧工的妻子的,这个牧工从1945年起就被雇用了。此人一定有某种贡献。史密斯太太认为他会继续在在这里和他们呆下去的;因为妻子就躺在这里。中国厨师那合于祖制的伞形墓由于这些年毒烈的阳光已经褪色了,从最初他的记得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