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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鱼在河本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秉烛达旦的关云长,面对陶小北和李小南,我也有心旌摇荡的时候,但我用坚强的革命意志抑止了这种摇荡。我在一部革命题材的影片里曾经看到过这样感人的情节: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地下工作者,为了革命事业的胜利,不得不假扮夫妻住在一间小房子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保持了纯洁的同志关系,直至英勇牺牲也没有做爱。与这两个地下工作者相比,我这点克制算得了什么!我和陶李二美女只是在一个办公室办公,远没有达到像地下工作者那样睡在一张床上的程度。
而我的这种克制,将为我带来巨大的社会效益——局里的同志们因此会对我产生好感,尤其是那些男同志。男人普遍反感甚至敌视那些风流的同类,有时他们恨不得共同拿一条棒子将这样的同类几下敲死。这些男同志中就包括可敬的阎水拍局长。他见我不好色就会对我表现出一种兄长般的信任。虽然他十分好色,但一个好色的哥哥总会板着脸孔教导弟弟不要贪恋女色。如果我一天到晚在那间大办公室里与陶李俩妮子调情,传到阎局长耳里他就会很不高兴。而他老人家若不高兴了,我的一切努力将付诸东流!
这就是我割舍陶小北和李小南的全部理由!
那天聚餐结束前,冯富强点破了主题。他端起一杯酒对大家说:“最后还有一句闲话,赵有才主任这些年对我们很关照,有才主任若需要大家支持时,大家可得记着他!有才主任进步了,我们大家也吃不了亏!”
冯富强说着将这杯酒一饮而尽,其他几个男人也一饮而尽,我也一饮而尽,并将酒杯用力在大家面前照了照。陶小北和李小南从不饮酒,此时她俩已经站起身,在那儿笑模笑样地看着我们。尤其是陶小北,这小蹄子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她看我的目光就像在商店选购一件时装: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一边刻意地挑剔——莫非这妮子想将我穿在身上?
《背叛》吴言
第十三章
随着民主测评的即将到来,每个人都必须尽快做出选择:自己的一票投给谁?
我也面临着这样的选择。
其实我早已做出了决定,将神圣的一票投给赵有才主任。
赵有才主任提拔为总工程师,陶小北当办公室主任,就会空出一个副主任的位子。据说阎局长在向市委争来这个副局长名额的同时,还向市政府编制办公室争来两个副主任科员的名额。这就意味着,我们局十三个科员中,这次要提拔三个人:一个副科长,两个副主任科员。
在局办公室的十二个人中,有三个人这次都有希望上一个台阶,这三个人就是:冯富强、李小南和我。
局里提拔三个副科级,不可能都放在办公室,但办公室是八个科室的“领头羊”,因其位置特殊,在办公室提拔一个是必然的,提拔两个也是完全可能的。
我们就像几匹被牵到赛场的马,各具优势,各有所长。
我的优势是,学历最高,具备提拔干部“四化”中“知识化”这一条;所处工作岗位比他们重要(在行政单位,写材料是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因这些单位的成绩主要是靠“写”出来的。我们阎水拍局长常说:干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写得好)。
我的劣势是:我的局龄——即在玻管局工作的时间比他们短。
冯富强的劣势是:以工代干的帽子刚摘掉;没有提拔干部必须具备的“大专以上学历”。虽然上了市党校的在职大专班,但再有半年才能毕业。
他的优势是:掌握局里近年来部分人事机密。
掌握某种秘密很重要。《围城》里的侍者阿刘,不就是在方鸿渐床上捡到三只鲍小姐的发钗,伸手就讨来三百法郎。冯富强若像阿刘那样,向阎局长伸出手来,阎局长总得往他手心里放点儿什么。
李小南的劣势是:她是一个女同志。在行政机关,女同志的提拔一般放在男同志之后。并且她目前不是党员。虽然副科长、副主任科员并没有规定必须由党员担任,但实际操作中党员总是优先考虑的。
据说赵有才主任当初提拔做办公室主任时,另一个资历、能力和他不相上下的副主任就败在不是党员这一条上。局务会讨论时,大家各持己见,连一向心中有数的阎局长也拿不定主意了,就像这次提拔赵有才和马方向拿不定主意一样。当时那两个人就像两根“个头”一样高矮、颗粒又一样饱满的玉米棒子,大家拿在手里比画来比画去,不知该先煮哪一根吃?又像两个斤两完全相同,包括皮上的花纹都完全一样,并且都熟到了的西瓜,大家用指甲盖将这个敲一敲,将那个弹一弹,就是不知该先将哪一个一刀剁开?最后还是陈奋远副局长一句话提醒了阎局长。陈奋远副局长说:“某某同志不是党员啊!”犹如在某根玉米棒子上发现缺了一粒小指头肚大的玉米豆儿,或者在某颗西瓜皮上发现了一个比筷头略小一点的斑痕。因这一点“缺陷”和这一点斑痕,赵有才的竞争对手被淘汰,他才得已脱颖而出,做了局办公室主任,为今天的再次升迁打下了基础。
因此是不是党员还是挺重要的。就像七十年代公社革委会要在某村两个复员军人中选择一个担任生产大队长,两人条件再次不相上下时,公社革委会主任皱着眉头对着两个同志的“革命工作简历”想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将手指头戳在其中一个的名字上面说:“这个同志在部队负过伤嘛!”于是这个缺一条胳膊的幸运的家伙便像那个没有斑痕的西瓜和没有缺陷的玉米棒子一样被选中。从此不用下田里劳动,披一件不佩领章洗得发白的黄军衣,一只空袖子在扛着铁锨下田劳动的社员们艳羡的目光中甩来甩去,抽着一锅烟,蹲在村头的槐树底下嗅着槐花的香味吆五喝六。
“是不是党员”和“在部队负过伤”原来是一个级别,关键时刻享受的待遇是一样的。
李小南的优势是:她担任局里的出纳员,知道局里全部的财务秘密。局里每年要花几十万元钱呢!支出这些钱的所有条据都要经过李小南的手。
我们三个就像那颗皮肤上都有点斑痕的西瓜,在这次竞争中呈现出势均力敌之势。三人各怀心思。李小南若是那种“怀春的少女”,我和冯富强即为“烦恼的维特”。即使晚上睡在床上,也会扑闪着眼睛思念着我们共同的情人——阎水拍局长。我们虽然会为博取阎水拍局长的欢心而争风吃醋,但有一点是有默契和共识的:在赵有才和马方向的角逐中,都会将自己的一票投给赵有才主任——只有赵有才提拔了,我们上一个台阶的可能性才会增大!
我们三个最终提拔谁,阎水拍局长也会搞民意测验。但民意测试只是一个幌子:阎水拍局长心里想提拔谁,在搞民意测验前会找同志们谈话的。因提拔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副科级干部,阎局长不会大动干戈,挨个找局里的同志们谈话,这次谈话的范围会缩小——只给几个科长和信得过的副科长谈。阎局长会对他们讲:“每个科长都要把握好自己科里的局势,充分体现组织意图,不要各唱各的调,各吹各的号,这也是考验你们这些科长领导能力和协调水平的一次机会!”当科长们都表示已领会了“组织”意图时,阎局长最后还会再强调一句:“总之要把这次测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