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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喜欢吃蘑菇?”没话找话的方芬芬。她穿的是普通的衣服,裤子的屁股已经磨白。
“还好啊,空气不错。”江希文抬头看她。
方芬芬想,装什么装,半夜不是起来偷吃吗。假装没发生一样。
很快摘满了一篮子,准备下山做饭。送菜的也快来了,“下山吧。”
但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挪动脚步,谁也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于是方芬芬抱了他,勇敢的女人即使让人鄙弃,至少她得到了拥抱。
江希文就吻了。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舌头很软,略有点厚,带些清冽的牙膏气,淡淡的情欲淹没其中,方芬芬几乎是不动的,任凭他的扫刷。本来两个人都不想,但后来想了想,为什么不呢,饿的时候谁都想吃饭,何况是自己喜欢的菜。
但又点到为止,方芬芬说了句扫兴的话,然后推开他,“我有男朋友的。”
彼此觉得尴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江希文从右边的小路去了工地。一路的矛盾,然后问自己,没见过女人吗。
采完蘑菇的地面,几只马蜂停留着,如果再往里挖,可以挖到两个人头,奇怪的坚硬的人头,肉体干枯腐烂,但头发在滋生,和泥土发酵,生出来的蘑菇味道鲜美而且无毒。
他们是谁,没有人关心,我们只关心自己,那些龋齿或者我们喜欢的人怎么变了他还能回来吗。
而蔡玉生跪了一夜,膝盖青了,手掌涂满牙膏。邓小虎在屋子里烧得迷糊,他什么也不知道。而村里的医生说没救了,要去找刘思远,那个远近闻名的黑巫师。
“你早答应我就没那么多事,现在想通了吗?”刘思远很瘦,瘦而高,眼睛是青色。
“求你,我给你跪下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蔡玉生一天没有吃饭,骨头都软了,所以下跪。
“我也只有这个儿子。你把她送过来,横竖她也是个废人。我还能亏待她?”刘思远要她,有了她,再生个女儿,刘昆健才能继续活命。这一点刘思远比任何人都清楚。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能交她出来,虽然是个傻的,但咱家老邓说了,饿死也要保住他妹子。”蔡玉生开始磕头,刘思远家是水泥地,磕两下额头就磕破皮了。当当响的工夫,血已经开始流到眉毛这里来了。
黄苏丝自方忠党从煤窑里出来变成尸体后就疯了,是文疯,不是武疯。文静的疯子,知道吃饭睡觉上厕所,但谁都不认识,没有钱进医院,由蔡玉生在邻屋伺候着,偶尔她也笑,笑的时候流眼泪。这么多年,习惯了。刘思远去年冬天才知道她的生辰,和自己刚好符合。想再娶,蔡玉生不答应,因为刘思远是个黑巫师,和死人打交道的。
跪到第二天早上,烧退了。蔡玉生感激离去,给黄苏丝喂饭的时候很心安,因为自己是自残获得同情而不是将她送给刘思远。
邓小虎和刘昆健还是好朋友,他爸爸给他买了新文具盒。如果相爱的人的争吵也象小孩子一样不记仇,就没那么多怨侣了。
…
一枚糖果,爱的暖风中腐化,堕落,死亡。
我要杀人 正文 (十九)
刘昆健是黑巫师的孩子,十岁之前会离父而去。刘思远只想得到黄苏丝,生个女儿,延续生命。蔡玉生不想答应,人人都想勉强别人,成全自己。可恨不可悲,可悲的是明明顺理成章的爱着,猝然离去。
因为有些人是另一个人的希望,倘若失去了,人生黯淡无光从此。
黄苏丝睡着后觉得窒息,拼命用手抓着喉咙,醒来了。丈夫就在身边,黄苏丝赶紧坐起来问,“你怎么才回来。”
方忠党的脸很黑,很多煤灰在上面,流着清晰的汗,一句话不说就往门外跑。
“你给我回来。”黄苏丝尖叫一声出去。
蔡玉生听到旁边的邓小虎一边哭一边喊“我姑死了”,睁开眼睛,昨天晚上睡的真香,一个梦也没做。
回到现实中,邓小虎拖着蔡玉生的手往河边走,蔡玉生的腿一软,瘫倒在河泥里,黄苏丝死了,软得象条泥鳅,穿着衣服,鼻孔里塞满了沙子,停止了呼吸,肚子很大很白。她挣扎过的,拳头握的很紧。
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声,“你被鬼找去了啊!!!”其实她不是为了黄苏丝的死没办法向老公交代哭,而是为了邓小虎而哭,他是自己的命。刘思远会下手了,他不会相信黄苏丝是自杀。
“我要杀人。”刘思远看着身体巨瘦的儿子,可怜的,只能活十年。唯一的希望黄苏丝都死了,肯定是蔡玉生,坏了自己的命脉。
“妈,我们明天就可以见到爸爸了?”邓小虎一脸天真,“明天考试呢,不用参加了?”
“不用了,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就走。文具盒带上没有?到城里一样的要读书的。”蔡玉生关好门,关好灯,准备睡觉。
“妈,我怕。”邓小虎突然靠近蔡玉生。
“怕啥,你姑在棺材里呢。”
“窗户外头有影。”邓小虎有点发抖,刚才那影子走过,带些凉飕飕。
有人敲门,蔡玉生把小虎的头蒙在被子里,没有开灯,把门打开。
有一个人,死了的人,男人,眼睛闭着,胸口流脓,脓中有蛆,很明显,他死的新鲜,没死多久。
当蔡玉生看到那死人手里的铲子时,脑子已经流了一地,眼珠用力鼓着,站立姿势保持了两秒种,坍塌。邓小虎在被子里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去的,第一铲子拍下来的时候只打断了腿,轻易的卡一声。
接下来的拍,隔着薄薄的被子可以看到染红了床单。如果掀开,可以看见血肉和内脏模糊混合的一团。
有人来调查,证明是他杀。他,肯定不会有人想到是死人杀的。杀完人以后铲子一扔,自己又爬回墓穴里睡着。那太戏剧化了,荒谬的只会在小说中出现。所以这是无头绪的案件,被杀的人也不是很大背景。而只有高深的黑巫师,可以控制死人。谁关心呢,大家都在看热闹。
县里的法医到第二天中午才赶来,拍照片,取尸体样本,有点想流泪,因为场面比较壮烈,而且他最近感冒了。几个警察研究着,记录着。
方芬芬傍晚没事,看起书来,那是一本好看的《知音》杂志,男人们都干活去了,今天好象有工要赶,太阳快下山了还没见人影。
“芬芬。”
方芬芬放下手中的书,抬头一看,高兴道,“舅妈,你怎么来了?”
邓小虎面无表情的朝方芬芬挥手,算是打招呼。
曾经以为要在一起,却早早分开,仍是要见,死了都要。
我要杀人 正文 (二十)
“小虎也来了,长那么高,姐都不认识了。”方芬芬带他们进屋,一边牵着邓小虎的手,冰冷。
倒两杯水,放在桌上,一边说,“我舅马上回来了,你们先喝水。”
话刚落音,下工的钟声“洞东洞洞,东东栋冬”的响起来,方芬芬赶紧穿上围裙,因为要开饭了,今天下午那么长时间的工作,大家都饿了,也顾不上发现二人眼神中的异样。
果然不到五分钟,第一个排队的工友开始敲打搪瓷碗,“芬妹子,快点啦。”
“哦,马上。”方芬芬把掉到腮边的头发往后一挽,手脚麻利极了。一边对进厨房准备吃饭的邓益明说,舅,舅妈和小虎子来了,在里面呆着呢。
邓益明喜出望外。这不,两个自己最亲的人好端端坐着,面前摆着两杯清水,没喝。
“哎呀,你们来了也不早说,我好去接你们过来。”邓益明高兴极了,邓小虎长高了些,但还是孩子一个。
“爸爸。”邓小虎的眼泪扑扑掉下来,“我和妈好想你。”
邓益明的鼻子也酸酸的,刚想过去抱,外面张长弓的声音响起来,“老邓,出来一下!”
“哦,马上来。”邓益明皱眉,抬头对娘俩个说,“等会,我马上回来。”
蔡玉生看着邓益明,点头道,“好的,我们等你。”
费青龙进来了,在门口的时候听方芬芬说了舅妈来的事情,也进去打个招呼,一边拿筷子准备晚餐。之前蔡玉生也是知道费青龙这个人的,于是也没有觉得奇怪。
“叫姐夫。”费青龙很不要脸的对邓小虎笑着。
邓小虎躲在蔡玉生后面,怯怯的张嘴,看着这个凶男人,“姐……姐……夫。”
费青龙笑着想,等下明天江希文也过来吃饭也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