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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道如此说,那摩罗却是轻舒了一口气,因为与他曾经见过的截然不同。
即刻,他冷笑道:“那是老夫的道,却是无需阁下多言。”
身后,那两名青年也是面露嗤笑,显然不以为意。
老道轻轻摇了摇头:“齐小子,你也学了半天,你去吧。”
“你!”摩罗眼中隐约现出两道血光,他冷目直视老道,“你是要消遣老夫不成,半天,便是半年,也休想老夫一争高下,若是惧了,自行退出便是,免得图惹老夫耻笑!”
老道并不动怒,齐天立于一边,他感到老道的心神愈加沉静,似乎一方幽潭,落石无声。
“有些道,并不是时月可以堆积的,齐小子。”
齐天点头,他翻手,三寸长的紫玉平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以剑雕玉,真是荒谬!”
那摩罗嗤笑,他血玉刀在手,一股惨烈的血煞之气散溢而出。
清月王周身龙气浮盈,一层淡淡的金芒将血煞阻隔在外,凝现出一条四爪金龙。金龙咆哮,发出无形的龙吟声,整个大堂的血煞顿时被镇压下去,回到摩罗周身丈许方圆。
清月王不语,他坐回上首,显然不想插手其中。
“剑锋太盛,白玉根本承受不住,他这是玩火!”
“初生的犊子,总要见一见虎的,才知道害怕。”
两名青年冷笑,在这清月王府大堂,他们没有顾忌。
嗡——
那摩罗也不看齐天,血玉刀直接出手,化成一道凌厉的血光,在那白玉之上上下飞腾,顿时有玉屑飘落,每一片玉屑都如一条条血色的小蛇,晶莹剔透,白玉染血,显得尤为的诡异。
仅仅一炷香时间,一条三尺长的白色龙影便显化而出,龙身修长,四只龙爪虬曲盘亘,可以见到一片片细密的龙鳞,龙鳞之上蔓延开一道道诡异的血纹,龙眼血红,目光落于其上,齐天竟似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不过太极剑图镇压,瞬间碾成齑粉。
血玉刀收回,摩罗露出傲然之色,瞥了齐天一眼,随即看向清月王,道:“请评鉴。”
“摩罗大师少安毋躁,不若看这位小兄弟的手艺如何,”清月王笑道,“莫要让本王失信的好。”
“那老夫就给王爷一个面子。”
他退到一边,眼中冷芒闪动,看也不看齐天一眼。
紫玉平剑在手,齐天立于白玉之前,看向清月王,双目隐现神光,他看透虚妄,直接捕捉到那一条四爪金龙,将龙影烙印进心中。
吟——
一股淡淡的剑吟声升起,这剑吟声平淡,却极为悠长,齐天微微阖目,紫玉平剑如若雷霆,刹那间掀起了一股剑啸声。
“好剑法!”
清月王眼前一亮,出声喝道,那摩罗也是转过目光,眼中透出了些许讶异,他目光落到齐天身上,片刻后,嗤笑道:“没想到居然是剑修,剑道近古难修,又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后辈,路已断去,迟早要走上绝路!”
不过没有多久,他的目光便凝重起来,因为此刻大堂之中,竟是隐约响起了一道沉浑的龙吟声。
清月王起身,他目透奇光,盯着那一团紫色的剑光,剑光如雷霆,将白玉包裹在内,看不清真容。
“神!居然衍化出了神!”
数息后,眼中透出不可置信之色,摩罗手中的血玉刀握紧,他老脸涨红,指着老道,一时间却难以开口。
半盏茶的工夫,齐天收剑而立,三寸紫玉平剑颤鸣,剑鸣声竟也是犹若龙吟。
剑光散去,显露出一方完整的白玉,三尺见方,似乎没有丝毫的改变。
摩罗身后,两名青年面露冷色,刚要开口,齐天袖手一拂,整个一块白玉慢慢龟裂开来,细密的裂纹如同一条条游龙,很快布满了整块白玉。
昂——
一道清晰的龙吟声响起,清月王大笑,他快步来到白玉前,目光一动不动。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言语间,自那白玉裂纹中,几许淡金色的锋芒迸射而出,三尺见方的白玉顿时彻底崩碎开来,一条白玉真龙显化而出,真龙盘龙阵,虽然只有三尺长,却仿佛拥有了灵性一般,白玉龙身之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锋芒,龙爪落地,龙趾如剑,甫一显形,便深入了金台之上半寸深。
龙须扬起,淡金色的龙角之下,龙目处却是两方空洞,原本自清月王身上隐隐汇聚的龙脉之气顿时被生生止住,空气一阵波动,引得那摩罗眼中血芒迸溅,却又很快收敛不见。
第五章 一剑东来
真龙缺眼,便不成龙形。
清月王露出疑惑之色,看向老道。
老道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能点睛,点睛了,王爷要有大祸。”
老道转身朝着王庭的方向看了两眼,兀自离去,齐天收剑,定定地看了那白玉真龙两眼,几步间跨出大堂。
两人回到城南玉店,第二日,清月王府来人,呈上了一只紫玉盒。
老道将盒子抛给齐天,淡然道:“这又是凡俗的另一种人,他们看似站在巅峰,却仍有身不由己。”
玉盒中,是一小团龙脉之气,纯金色的龙脉之气显化出一条小龙虚影,仅有龙尾处微微凝实。
龙脉勾连大地,透发出一股勃勃的生机,乃至齐天从上面看到了一缕道的痕迹。
先天剑体锋芒湛露,将这团未生灵识的龙脉之气崩碎,一下子吞噬进去。
这一刻,自齐天身上,一道淡淡的龙吟声响起,他背后一条脊椎骨涌动,这一刻竟是破开青衫,脊椎骨尾端,呈现出了一条金色的龙尾,再往上,则是模糊不清。
“所谓人中之龙,在我仙道一途便是如此,当一条脊椎骨完全化龙,便可成就龙脊,觉醒一缕真龙血脉。”
随即老道又感叹:“大道有主,只有未见龙门前能够如此,否则的话,这片天地势必要大乱。”
齐天沉吟,他有些明白老道的意思,此时龙脉之气入体,他一根脊椎骨似乎生出了莫名的变化,隐约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缕模糊的道迹,这道迹一片朦胧,烙印在脊椎骨尾端,那里有着半截龙尾。
或许,要等到整根脊椎骨龙化,他方才能够看清那一缕玄机。尽管如此,此刻他看这一片天地,也与之前有所不同。
一缕阴阳大道勾动,他眸光破开虚妄,再次朝着大地深处而去,不多时,他看到了一片金海,金色的龙脉之气蕴于大地之下,上千上百条小龙在其中游动,便如一方龙窟,沉寂了无数龙种。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定下心神,知道不能触动那些龙脉之气,否则必有大祸,难以挽回。
秋去冬来,大雪天降,铺子里一片暖融融,炉子上烧着赤红的火炭,一壶玉冰烧温在热水中,木匠汉子一家被老道唤来,齐天去菜市割了些好肉,一口大锅炖上,放些青葱姜片。
“道老爷好身体,真是难得。”
木匠汉子饮一口玉冰烧,满脸通红,木匠儿子则是围在齐天身边,他馋着一张小脸,捧着一只瓷碗蹲在齐天面前。
“齐叔,肉好了没,你不是说马上好吗?”
这小顽童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眸子,只有四岁大,已经颇会缠人了。
齐天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香肉,撒上一些葱花,慢慢地喂着他,小家伙围在炉火旁跳着,木匠妻子在一边笑着,眸光一片柔和。
水云城坐落溱湖之中,冬天显得特别长,年祭的时候,清月王孤身披着蓑衣,前来拜访一番,说过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便很快离开了。
城南显得一片宁静,或者整座水云城都是一片宁静,慢慢的,齐天融入了这片天地,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尚是一名剑者,每日与老道学雕玉,早上吃馄饨,晚上与木匠一家吃着大祸的菜,闻着柴火木炭的味道,剑胎沉寂,似乎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中。
隐约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寒冬,当初的小顽童已经足足有桌子高,他时常举着一口两尺长的木剑在铺子前舞动,说是要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很简单,他要保护爹娘,保护开玉店的老太爷,还要超过一直雕玉的齐天,因为齐天一天摸过他的木剑,那木剑颤动了整整一天方才止息。
天蒙蒙亮,又是一年深秋。
青衫显得有些老旧了,齐天将昨夜烧完的炭屑扫出铺子,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朝着东方望去。
目光有些迷惑,他忽然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只是在心中生出了一抹悸动。
他看了看铺子一角,那小侠又将他的宝剑遗忘在了地上,齐天拾起木剑,忽然有些发愣,木剑嗡嗡颤鸣,在他手中颤动,他感到无比熟悉,却不清楚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老道自里间走出,他身体有些佝偻,两边眉毛也已斑白,一身粗布白袍,脚下的千层布鞋,也已经上了两三个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