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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大病痛也要延请仙元入宫。或许三条氏曾经多言,可能因嫉妒而把晴信的情欲高亢发泄给仙元听,而仙元是医生,立即将此事与肺痨这疾病联想在一起。
晴信接受仙元的诊断之後,想著心事,并没有前往板垣信方在等待的大厅,而在廻廊中途走下台阶骑上马。
晴信骑马奔向塩山的惠林寺。天文十三年,由晴信重建的惠林寺,依旧散发出木材的气味。
从京都妙心寺延聘而来的住持——凤栖正拿著锄头,在庭院的一角挖掘泥土。对事先并未通知而突然来临的晴信,瞄了一眼,略微点头之後,继续工作。凤栖挖掘的坑穴很大,似乎打算把长达二间或三间的庭树移植。
凤栖挥动锄头,被锄头扒起的泥土,已经把赤足的凤栖的踁骨淹没了。穴的直径有三尺,深度达二尺。挖好坑穴之後,凤栖用木桶从井裏汲水,将水倒入坑内,大约三次之後,放进泥土,等泥土充分吸收了水分,他经由厅房的地板上,拿出双手合拢的一颗胡桃树,仔细去掉沾在根底的款冬叶子後,便放进那巨坑中央,由周围盖上泥土。
凤栖完成工作之後,洗净手脚,来到晴信的面前说道:
「劳你久等了。」
坐在凉亭边廊,一直在观看凤栖动作的晴信,为了自己兴致勃勃来找他却觉得被扫了兴而默默无语。
「有何指教?」
面对面坐下後,凤栖问。
「仙元诊断我得了肺痨。叫我不要打仗,不要疾驰,不可接近女色,要吃营养美食,要保持静养,否则病痛无法治好。」
「然後呢?」
「只此而已。听过仙元这些话後,我忽然很想来拜访法师。」
「愚僧的脸上有没有写些什么?」
「什么也没写,只是沾著泥巴而已。」
凤栖和晴信相视而笑。
「我要回去了。」晴信说。
「这么快就要回去?高兴时请随时前来,贫僧虽然能治心病,但治不好身体上的疾病。既然有病,只好听从医师的嘱咐了。」
当晴信回到踯躅崎城馆时,从佐久来的多田三八正在恭候。
「内山城已经被我方攻陷了。城主大井左卫门尉贞清弃城逃到野泽去了。投降的人约有二百,连带家眷五百人,该如何处置?」
多田三八剽悍的容颜中,露出近乎残忍的期待。
「敌军是否尽力防守过?」
「从五月九日早晨至今长达二十日,一直强撑著。直到被我军控制水源之後才投降。」
「把首脑人物带回古府中盘问。其余的人一概赦免。既然投降,就当作盟邦来看。」
「启禀主公,这次内山城之战,和过去佐久诸城有点不同。好像满心憎恨武田而背叛。像这些人,若一一饶恕恐怕日後……」
晴信仿佛欲制止多田说下去。
「而且将怀恨的敌人引为盟友的话,将来会替武田氏尽力作战吗?」
虽然晴信内心也怀疑自己的处置或许过於宽厚。但在晴信心中似乎需要心平气和的宁静。因为要抑制发烧,就应该避免心情激动,避免战争。
晴信吩咐多田三八退下,一个人轻松的踱过廻廊。他感觉到风迎面吹来。心想,大约又要发烧了。
16—三千首级
晴信过著宁静的日子。除了读书、作诗之外,就是会见惠林寺住持凤栖,听讲禅学要义。尽量避免用脑,而把打仗的事都交给家将处理。诹访、高远、上伊那、小县、佐久都归於武田统辖。
他认为目前重要的是要设法防守这些领土,以免失去。自己这样认为,也这样告诫众臣,信方、虎泰、高白斋都了解晴信的意思。臣属都知道晴信其实是多么喜欢战斗,骑在马背上的他,显得神采飞扬。却由於患病,过著像禅僧一般的生活,这令臣属们深感同情。
晴信刻意疏远妻妾。因为会见妻妾时,如潮水洪流般的情欲,几乎无法克制。他接受医师立木仙元的建议,偶尔也午睡。为了取得营养美食,曾经派人去物色诹访的味噌和大田螺。
然而,微微的发烧仍然会发生,轻度的乾咳也持续著,当感觉发烧不再轻微,变成明确地发高烧时,浑身充满倦怠感,连起身走动都十分难受。
「不如彻底休养。」仙元劝晴信卧床休养。
「若听到我因病卧床,敌人会乘机蠢动。」
「外面的敌人可以交由家将来对付。目前对藩主最主要的是和体内的敌人战斗。」
立木仙元请晴信务必卧床休养。
晴信决定每日午前活动,午後再睡。不睡时,便读书。许久以来第一次有机会、有充分的时间接触文字,也是一件乐事。关於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乃至孔孟经典这些颇有趣味的书,他已经厌倦。要以中国古籍来约束年轻的晴信,是件困难的事。当他开始对古书中抽象的理想主义感到厌烦时,就打哈欠。对中国的兵书情形也相同,那些书只是把一般常识,用煞有介事的字句加以夸大表达而已,在实际战役中却派不上用场。反而是对书中具有文学意味的表达方式感到敬佩。
对《孙子》兵法中:
疾如风徐如林
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这些脍炙人口的字句,研读次数愈多,愈觉得平淡无奇。如果出声朗读,又觉得不顺口。对於实际战争,所能得到的启示微乎其微,但晴信并未舍弃这些字句,他把这些字句写在旗帜上,竖立在军营中,藉以增加气势。虽然孙子的教导对晴信没有发生作用,但有些家将喜欢朗诵这些字句。率领著邻近土豪前来参战的武将,马上英姿焕发,一副雄纠纠的姿态,其中有些人,甚至无法写出自己的姓名,但是这些乡士、武士集团实际上正是战场的主要角色。武田氏的根本即在於此。
当晴信把风林火山的读法,教导给这些土豪,他们十分欢喜。他们在口中念著:疾如风,便是风驰电掣般策马疾驰。
(所谓战术,原则上是极为平常的知识。)
晴信已经了解此点。采用属於一般常识的战术,而会在战场上致胜,主要因素在於形成这场战役的个体,也就是人和马。
「对了,我似乎疏於造就人才以及治理人民。」
晴信由书本上抬起头,想把目前在脑中酝酿的意念,用文章来表达。造就人才及治理人民,同时也是富国强兵的根本。虽然甲斐也有洽人的法度,但那是属於父亲信虎时代的遗物。与其说是法度,其实更近於习惯,是经过长时期沿袭下来的规矩。其中有些明知有缺憾,却从未加以修改,而虽然也有值得保留的部分,但笼统说来,等於没有法度一样。至少没有能使甲斐国人民心悦诚服的法律。
晴信把驹井高白斋招唤来。
「我想制定甲州的法律,订定根本的大法。目的不在於增加百姓的困扰,而是要安定百姓的心。我想在法律的条款中要包括:百姓及其家族的权利、义务、身分的保障。土地、夫役、地租、户政、争执、婚姻及通货等项目。」
驹井高白斋默默聆听晴信的话。他觉得对方真是个不寻常的藩主,永远是可怕的。在兵连祸结的目前,想要订定完整的法律,并不容易。即使订定也很难实施。想著手此事的晴信,也许是拥有天下罕见的英明君主独特的天生秉赋。
「如果要一次完成,想必困难重重。不妨先拟定较大的项目,再逐一细分。譬如——沿著河流漂过来的木材,虽然可以捡来用,但如果知道这木材是因桥梁损毁而流失时,必须要送回原处。甚至可以订定这一类条款,内容不可艰深,要人人都能了解,这才是对百姓有帮助的法度。」
由於驹井高白斋责任感极重,因此有些惶恐。
「你可以马上著手起草。我会协助你。我知道高白斋善於作文章。」
制定甲州法律的工作,表面上看来,似乎不致於对晴信的身体造成太大的疲倦,但是一旦热衷此事,晴信便会全身投入。他和驹井高白斋连日商议,有时也会召集家将徵求意见。
当他一头栽进甲州法律时,便忘掉了战事,不为战事费心,即使是发烧也没有感觉。晴信往往关在书房内,直到夜深还不休止,此时驹井高白斋会好言相劝。
天文十六年六月一日,甲州法律已有二十六条制定完成。(甲州法律五十五条完成时是天文二十三年五月。)而晴信当夜就病倒了。
「驹井兄!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驹井高白斋受到从诹访来的板垣信方的深责。
「在这战争时节,还有闲情逸致来订定什么法律。」
甘利虎泰当面讥讽高白斋。
然而,这甲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