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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甲军一万七千来到川中岛时,信浓众、饭森队与辛崎队已经来到了妻女山山麓的寺尾。甲、越两军并无发生任何冲突,越军支队走向妻女山,而甲军本队进入海津城。
当两军彼此和己队会合时,太阳已经高挂天空了。
20—川中岛大会战前夕
进入海津城後,信玄立即召见山本勘助。
「勘助,关於雾之事,调查如何?」
山本勘助听到这句话後,便了解信玄要说些什么。
「臣属已经找到比农民善右卫门更擅长预测天候的人。」
勘助胸有成竹地说。
「把那人给叫来。」
「这个嘛……」
勘助以略带困扰的神情望著信玄和在他旁边的饭富三郎兵卫。
「那男子名叫权藏,一副痴呆像,外表邋遢,耕作能力只有常人的一半,而且沉默寡言。喜欢观察天空、河流,只要有空,便会跑到千曲川的河滩上去观赏天空与流水。此人擅长预测天气,问他明日天气为何,他会回答下雨、刮风,或是清晨晴朗但傍晚下雨等,可以说是铁口直断,屡试不爽。」
信玄以充满兴趣的表情在聆听,他的眼睛似乎比平常睁得更圆。
「你是否曾经试过权藏预测天气的手段?」
「简直百发百中,分毫不差。」
勘助得意洋洋地说著。
「你有没有把权藏带回城裏来?」
饭富三郎兵卫代替信玄问话。由於上次擅长预测天气的农民善右卫门被上杉政虎那一方带走,因此不希望这次也发生同样事件。
「曾经把他带回城内住两、三天,但可能他对环境不习惯,问他的话他都不肯作答,因此我把他带回去,并且严加监视。权藏似乎要在自己习惯的环境下,才具有预测天气的能力。」
「办得好,但要小心为是。」
关於监视方面,信玄另外交代饭富三郎兵卫。
「从明天起,把权藏朝晚所做的天气预报通报给我。」
信玄吩咐勘助後,又说:
「只挑一人我不太放心,最好多找几个这方面的人才,我想只要是当地的百姓,至少能预料最後这段话信玄自言自语著。」
信玄放眼望著川中岛的平原。
从海津城看去,田裏的稻米大部分已经收割完成,可以望见农人们正将稻米装在马背上运走。农民们对战争颇为敏感,认为万一被卷入战火,不但房舍将被烧毁,连性命也是难保。虽然农民们觉察到战争的迹象,而早已逃离川中岛,但是为了收割,他们只好战战兢兢地回来。农民不忍将辛苦一年所换来的稻穗放弃,他们埋首拚命地赶著收割。
永禄四年(一五六一)九月七日的傍晚,山本勘助前来向信玄报告天气的事。
「根据权藏的说法,将从明天九月八日的黄昏开始下雨,九月九日放晴,并且从九月九日夜半到十日天明会起一场浓雾。」
勘助的表情颇为紧张,因为权藏第一次提及雾的事。
「过去只能预测明日的天气,为何现在能知那么远的事?」
「属下曾经问过权藏,但也只是如此作答,并末说明理由。」
「我想亲自问他去!」
信玄将要站起身来。饭富三郎兵卫劝阻他,他表示大事当前,不宜轻举妄动。
「主公出城的时机,只有在作战的时候。」
三郎兵卫说。
「何足以惧,连近在咫尺的千曲川都不敢出去,岂能算是布下阵势。如果我说要出去巡视阵营,你们该不会阻止吧?」
信玄领二十骑出城而去。
山本勘助担任向导,出城走了一段距离,便来到权藏所住的部落,围绕在部落四周的是开始成熟的柿子。
来到这裏时,便能望见在部落周围负责防卫的甲军士兵。有些士兵看到信玄等一行人来到时,便向他们行礼致敬。枪尖在秋阳下闪闪发光。
信玄环顾左右,在部落中几乎不见人影,因为部落居民们发觉即将爆发战争,皆已逃走。然而,既然已经逃走,还会回来割稻,可见他们只逃到一、二里远的地方,他们可能以为逃到那裏便可安然无事。
(好像是由农民来决定战场似的。)
信玄对农民敏感的直觉,心生畏惧。
来到部落中央时,信玄勒住了马,因为他发现前方隐藏了一股异常的气氛。从那裏开始,道路变得狭窄,两旁民舍接近道路。如果那民房内隐藏敌人而开枪射击的话,简直是走投无路。
由於信玄勒住了马,臣属们立即围在信玄的四周,他们与信玄一样,似乎觉察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饭富三郎兵卫先让三骑人马走在前头。当那三骑跟在山本勘助的马後而开始奔驰时,突然响起轰然枪声,子弹从信玄头上飞过。
替信玄守卫的武士们,将开枪的民房团团包围。
「这么做是枉然,敌人必定已经离开那屋子。」
信玄说完之後,拨转马首,启驾回程。随後接到权藏被杀的消息。
「施以严密戒备,尚且如此。」
饭富三郎兵卫感到万分的遗憾。
「既然敌人的奸细如此靠近,那么我们的行动更要小心,我方的任何动静,可能都瞒不过敌人耳目。」
信玄如此说。
「乾脆一把火把这附近的部落烧光,如此一来,敌人便无容身之处了。」
虽然诸角丰後守如此建议,但信玄不允许。
「这里是属於我方的领土,无论如何,不能在自己领土上纵火。」
从九月八日的黄昏起,天空开始下起雨来。虽然雨量不少,但是到了九月九日早晨,雨已经歇了。
永禄四年九月九日(阳历十月二十八日)天气晴朗,虽然白天处处云生,但是当日头偏西时,云层逐渐变淡,到了傍晚,便告消失。
信玄偕同山本勘助与饭富三郎兵卫走上海津城的城楼。
如权藏所预测一般,曾经下了一场雨,而第二天是晴天。如果权藏所言全是属实,那么从今晚夜半起将会起雾。
三人心中都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会起雾,则一到傍晚,必定会出现前兆。
当太阳在筱山的那一侧沉落後,便开始产生一股寒气,没有刮风,但是空气略有移动。
「主公,您看!」
山本勘助指著妻女山的方向。虽然妻女山的方向残留著落日的余晖,但是山麓已经隐没在阴影裏。有一层淡淡的烟霭从妻女山的山腰正向千曲川开始移动。虽然那只是一层淡淡的烟霭,但的确是属於一层霭气。
「农民善右卫门所说的像天女羽衣般的烟霭,是否就是指那一类的事物?」
信玄喃喃低语著。善右卫门曾经说过,将要起雾的第一个前兆,便是天空会出现像天女羽衣般的烟霭;第二个前兆是黄昏的气温会骤然下降。如今开始出现了第二个前兆。
「似乎比平常还冷。」
饭富三郎兵卫说。其实三人几乎同时发现此事。当饭富三郎兵卫提到寒冷时,在原先像羽衣般的烟霭前方,另外出现一团类似的烟霭;同时在海津城的前方,也突然出现同样羽衣般淡淡的烟霭。霭气保持同样的厚度,逐渐地扩大。不久,笼罩著千曲川到整个川中岛一带。
日落後,寒气侵人。
「看来很可能会起雾。」
信玄说著。下楼时,驹泽七郎正在等候。
「关於雾的事如何?」
信玄问驹泽七郎。
「我曾经向数名农民打听,他们都异口同声地回答今晚必定会起雾。」
原来除了山本勘助之外,信玄也派驹泽七郎去调查有关雾的事情。
「那么夜半起雾後,何时会消散?」
「有关雾气消散的时刻,他们只说将在黎明时分,不过也未加以确定,但……」
驹泽七郎说到「但」字时,便住了口,睨视了山本勘助一眼。他似乎因为山本勘助在场而不便开口。
「农民们是说只要问善右卫门,便会知道雾气消散的时刻。」
山本勘助代替了驹泽七郎回答。
「只要问善右卫门即可知道,是吗?」
信玄眺望妻女山的方向。如今,善右卫门被掌握在上杉政虎的手裏。信玄心想,现在政虎可能和善右卫门在观察这一场烟霭。
「我想知道雾气消散的时刻。」
信玄一脸遗憾地望著妻女山方向说。山本勘助的脸色骤变,因为没有把善右卫门带回海津城,错在自己。虽然信玄并没有责怪他,但勘助仿佛觉得自己被追究责任一般。
「恐怕敌人今晚会在雾中行动,你们去刺探敌人的动静,要多派一些哨探由各方面去探索。」
最後的一段话,乃是对饭富三郎兵卫说的。
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