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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忠藏心如清流。他将马头调往犀崖桥方向。
武田军聚集在桥的两侧。
「御旗!」
被询问的人大声回答:盾无,向前通行。并无人起疑。过了桥,仍有人询问口令,只要回答:盾无,即可。甚至还会被人盯上一、二句:
「在这裹磨菇什么?还不快去追敌。」
过了犀崖桥,就是滨松城。来到这裏,武田兵变得较少。
正出现得救的兴奋,却突然想到,一路急著逃命,倒忘了取敌军首级。
还好这边还有敌军,想著想著就碰上十几个敌兵。用熟悉的口令通过之後,却未料身後又传来一句问话:
「你是哪个头的?」
小栗忠藏不知道武田军称军团为头,自然答下上来。
他闷不吭声地策马隐入黑暗中。
他感觉到身後武田骑兵的枪尖,於是没命地急奔。也不知身在何处,或是跑了多久。待觉醒过来时,滨松城大门已在眼前。门紧闭著。由於附近有一群群的黑影,只得绕到滨松城的後门。
後门,名为玄默口。穿过深沼、溜池夹於两侧的狭窄通路,就是这一道门。
後门燃著明如白昼的灯火。洋枪队持枪,安排在门的两侧。只要敌人稍有蠢动,便一齐射击。洋枪队後面是随时待命出击的城兵。
小栗忠藏在灯火的照耀下进门。认识小栗忠藏的人,纷纷问道:
「主公还好吧?」
「主公无恙吧?」
他们都知道,小栗忠藏属家康的本营。
「难道主公尚未回城吗?」忠藏问道。
莫非犀崖上的事情是真的?
「不光是主公,连身边的侍从都无一人归来。你是第一个。」
忠藏再也无法隐瞒那件事。
「主公在犀崖桥上,被一位名叫高间雄斋的人给杀了。」忠藏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忠藏周围的人,哑然失声地呆在原地。
「难道你就眼睁睁看著主公被杀吗?你这个胆小鬼!」
说著有人拔出刀,周围的人也跟上。
「让开!让开!你们没有看到小栗忠藏也受重伤了吗?」
经人这么一提,小栗忠藏这才想起自己受伤之事。由於出血过多和疲劳过度,他终於昏了过去。
「主公安然而返!侍卫们也平安无事。」
不久,城内传来这样的消息。
由於绕远路,因此家康一行人比小栗忠藏晚四分之一刻(三十分)回城。
26=朝仓变节
虽然展开追击,武田信玄的本队和後备穴山信君队仍然按兵不动,似乎是为了保持战力。不久,信玄的本队终於移师,穴山信君队也跟随在後。
来到追分,信玄令各队点灯行进。
这是为了让敌军知道本队和後备队的存在。
二万名武田军投入追击战,另外还保存了一万兵力。或许,这就是他想要夸示的。
到了小豆饼,後备穴山信君奉令兵分二队,在本队前方左右展开。
不久,穴山全体队员接到命令:
「我军不久便会撤退。让撤退回来的部队调到後备。」
信玄已经想妥了收兵之策。如果不好好收回前去追击的武田军,则极可能遭到敌人的反击。故点灯明示本队所在之地。
武田队的灯火在三方原上一片光亮。从滨松城看去,武田军似乎又展开攻击;在追罢归来的武田兵眼中,则如展臂迎子的母亲怀抱。伤兵顺著灯火,陆续归队。追击队似乎仍想追敌,无意撤回。
信玄在小豆饼和犀崖中间停下,让主队准备过夜。穴山信君队则继续前进,负责看守面对犀崖的地带。
犀崖桥旁燃著熊熊营火。
下令撤退的洋枪队,连续射击五次。片刻後,又射五次,隔一阵子後,再射五次。枪声在暗夜中回荡。
追到滨松城附近的追击队,由於中途各自分散,无法紧追著德川军进城。跟进城,需要二、三千人的部队一次拥入,而後紧紧跟入。
黄昏时分,三方原之战无法再进行。如果战争在早晨展开,武田军必可一口气攻下。但是,黑夜阻挠了一切。黑暗中,误打误撞地来到城下,当然无法进入城内。
在洋枪队发出撤退信号的同时,追击队朝各地的营火退回。德川军并无反扑的态势。
各队开始点名,照料伤患,准备晚餐。营火照耀下的首级,有时会发生竟是同伴首级的悲剧。
各队放出步哨警戒。
「敌军必定会派出小部队趁夜偷袭,各队要小心警戒。」
夜袭时尤其须谨防同伴在混乱中自相残杀。
各队一半睡觉,一半负责警戒。
事实上,在野风呼呼的原野上岂能安睡?士兵们轮流去取柴火,尽量在营火旁休息。有人拿出饼烧烤,也有的人不知从那裏弄来的锅,放在火上,加水煮杂食来吃。
士兵的情绪依然激动,无暇闲聊当天的功绩。只要远处一有枪声,便立即摆出警戒姿态。
夜袭确实如预料中出现,只是规模不大。德川军的洋枪队向在最前线的穴山信君队射击。穴山队的步哨遭到袭击,仅此而已。滨松城内一片混乱,还不到反扑的时候。刚遭败绩的他们必须思索如何防备即将於天明後来袭的武田队。
约二千人没有回城。万一他们全部阵亡,则是四比一的状况。目前实在无暇反扑。
根据《当代记》的记载,德川军和平手汎秀军共有千人被诛,其中有多少德川军,则不得而知。
无法於当夜回滨松城的将士,在次日武田军离开城下後,陆续归来。由於武田军的追击行动快迅,许多人不及入城,逃往四方。
《松平记》记载道:上方浪人中河等人逃到挂川,家康的谱代家仆山田半一郎逃到冈崎。
家康本营中的大将榊原康政,也在中途和家康等人走散,和数名骑兵逃到滨松东方的西岛过夜。
许多被武田军逼散而被迫於某地过夜的德川军,在天亮後陆续回城,人数不少。
滨松城内的妇女们炊煮粥食,慰劳归来的将士。被诛者达千人,负伤者更是三倍以上。照顾工作十分繁重。
对德川军而言,这是一场彻底的败仗。经过这一仗德川家康对武田军敬畏万分。信玄死後,胜赖率大军前来挑战时,德川军不敢单独应战,对决多日後,才联合织田军在设乐原与武田胜赖军交战。
信长在本能寺被杀时,德川家康正在堺港。家康逃脱明智光秀之手,回到冈崎之後,首先出兵甲斐国,目的在驱逐信长旧臣,夺回甲斐。对於残存下来的武田信玄的旧臣则极力吸收,以增加自己的实力。
三方原的痛苦经验,给家康一个很大的教训。
《甲阳军监》对三方原之战做了下列记述。
马场美浓守信春认为,年三十一的大将家康,是全日本继越後上杉谦信之後的大将。细看三方原之战中战死的三河武士,无一人朝武田军方向倒下,皆是俯向,而朝滨松城倒下的士兵,大多是仰向。论及高傲的武士精神,则非上杉谦信和德川家康莫属。
最後一段的记述,出自《甲阳军监》作者小幡景宪之笔,主要在说明:
(德川军之阵亡者,无一见背於敌军。)
德川家康和上杉谦信皆被尊奉为日本第一大将,而三河武士精神尤被视为日本之最。歌颂德川家康的书籍,大多在德川时代的太平盛世出版,自然成为畅销书。
小幡景宪夸张的记述,经常被其他出版物引用,甚至有不少这样的俗书:
(武田信玄见三河武士无一人背向而死,心存恐惧,便下令停止攻击,退至刑部。)
就连史书中,也有不少类似这样的书籍。
《甲阳军监》把三河武士形容成武士之最,但是相对的,《当代记》中则记载家康的谱代家仆山田半一郎逃到冈崎。山田半一郎仅是逃亡者的代表,实际人数自然是无从计算。
战败时的逃脱行为,乃人之常情。但是,德川旗下的夏目次郎左卫门和青山又四郎、中根正照等人的为主公牺牲,确是真人真事。《甲阳军监》中提到的武士精神,所指的应该是这些人吧!
在三方原上战死的德川名将(中队长,小队长级),有青山又四郎、中根正昭、夏目次郎左卫门、鸟居忠广、本多忠真和米津政信等人。分队长级的人数更是可观,在此无法一一赘述。大将(大队长)级的战死者,只有平手汎秀一人。
武田军方面当然也有伤亡,但是没有记录,可能是因为损失不大。
夜,逐渐泛白。武田军整理各队队伍,扫荡附近残敌。说是扫荡残敌,其实是想捕捉无法动弹的伤兵。武田兵充分运用仅有的一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