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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关系,并无丝毫敌意,於是便和信长派来的军监织田忠宽商谈。
「就算岩村城抵得住武田军,苗木城可没有这个能耐,不如就依秋山信友公之计,充个和事佬吧。」忠宽回答道。远山友胜便答应下使者之职。
和秋山信友仔细讨论过後,远山友胜踏上了通往岩村城的遥遥长路。
攻城军暂时远离。
远山友胜面对岩村城诸将,侃侃说道:
「武田信玄选武田胜赖为继承人,胜赖的嫡子信胜,也就是我远山友胜的孙子;换言之,武田家的未来继承人,和我远山有一半的血缘关系。日後,信胜长大成人时,必定会保护母亲的故乡——东美浓,也会栽培与远山有血缘关系的人。想一想未来,再看看现在,或许议和会比和武田军对立来得适当些。」
对远山友胜的说词,有两种看法。认为没有议和余地的人,主张持久战;认为不妨听听议和条件的人,则表示应该冷静思考未来。
抗战派,是被派来监督的信长的哥哥三郎五郎信广及信长的家臣河尻秀隆。故岩村城主远山景任的多数旧臣,早和织田忠宽沟通过,认为不妨以议和条件来消弭抵抗势力。
最後,城内各将的意见是,先听一听远山友胜带来的武田议和条件。
远山友胜在众将面前表示,武田方面的条件只有一个。
「其实,条件很简单,那就是攻城军的将领秋山信友公娶岩村城主故远山景任公的未亡人阿由。如此一来,双方不损一兵便能圆满结束。以婚礼取代战争,不流一滴血。换言之,这将是迎接岩村城主的仪式,没有一个犯人,也没有人被放逐,一切照旧。」
不等友胜说完,织田三郎五郎信广和河尻秀隆已经气得满脸通红。
「我们岂能接受这种屈辱的条件,你们简直欺人太甚了!」
但是,远山家的旧臣们听得倒是顺耳。忠宽的事前努力,以及岩村城内部不宜持久战的事实,使舆论支持议和。
岩村城临靠天险,号称易守难攻。但是,纵然如此,也要有足够的兵粮、武器和弹药。
秋山信友来得飞快。
当武田大军从伊那口攻入的消息传到岩村街道时,武田军已经迫近,毫无运粮进城的时间。
(武田军凶残粗暴,一旦入城,必会横行掠夺。就算逃跑,也会被抓住,只好把年轻妇女和孩子藏在城内。)
民间这样流传著。这是武田军放出的风声。相信的人,逃入岩村城。
(快逃进城!进城就安全了。)
战时,岩村城最多能容纳一千名城兵,及两个月的粮食。被敌军包围时,若有援军,也应该在两个月内到达。但是,现在连老百姓也进了城。
(回去!回去!除了城兵的家属之外,其余不准进城。)
经过一番整顿之後,仍有二千多名妇孺进入城内。
(这怎么行!留这么多人,一定自乱阵脚。)
城将们正在想法驱逐时,武田军的先锋部队已经侵入岩村市街。如此一来,焉能逐他们出城。
城陷的命运,就在此刻决定。饮水方面,因为有井,尚不成问题。但是城内人数骤增三倍,再怎么节约,也只有一个月份的食粮。
妇孺们挤在狭窄的城堡中,抱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城内没有寝具,天气又逐渐转凉,但是,抱著孩子的妇女们脸上是安和的神情。
城将们从早开会到晚。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有人饿死。我们可以战死沙场,但是怎么能让妇孺也跟著送死?」
「战争原本就是这样。虽然苦,但是只要努力支撑,织田公一定会派援军来的。就算没有织田的援军,德川公不是也答应要派援军来吗?」抗战派的人说道。
所谓德川公答应派援军,指的是德川的山家三方众。信长和家康之间有过协定,危急时,三河众会支援东美浓的远山家。
「现在已经太迟了。山县昌景率领的武田大军已经攻入三河,完全控制住山家三方众。大多数的山家三方众,已经投向敌方。」和议派说明局势的变化。
「就算德川援军不来,织田的援军一定会到的。」抗战派力辩。
「织田公在北近江与浅井、朝仓大军对峙,无法动弹。倒是织田公需要援军。」和议派说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仍无结论,城兵士气愈来愈沮丧,城内的家人们也开始挨饿。有的人受不了寒冷而哭泣。看到这种景象,大家不再对援军抱太大的期望。
外有武田军包围,很难和外界连络,但是有一条山路通往东方的水晶山。山路艰险,情报终於带来了。经过整理之後,和议派的武将在评议大会上发言。
·进入岩村的武田军,军纪严明,无一掠夺事件。民心安定,逃离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家中。
·入侵三河的山县昌景巳取得三河的北部到中部。进军远江的武田信玄二万余大军,占领了速江的大部分,目前正在追攻二俣城。若二俣城也被攻陷,残留的只有家康所在的滨松城。德川根本不可能派出援军。
·织田公被钉死在此近江的小谷城,也不可能派出援军。
·武田信玄已经发动西上之战,各地的反织田势力,群起相和。
·食粮所剩不多,妇孺们饥寒交迫,小孩饿死的数字日增。
和议派列举这些情况,力劝达成和议。抗战派则仍主张与城共存亡。
十一月,城内流行急性感冒。饥寒交迫的妇孺,一个个倒下,多数的城兵也病倒了。这种感冒先是发高烧,而後引发肺炎。在缺乏寝具的城内,实在不易保护这些生病的幼儿。
城内派军使前往武田军营。
「城内有不少非战斗人员,妇孺们都病倒了,请让他们出城回家吧。」
秋山信友立即回答道:
「只要在城内,不论妇孺,皆视为战斗人员。只要踏出城门一步,必定予以攻击。若想救这些妇孺,就立刻开城投降。」
使者带著冰冷的消息回城。
「他口裏是这么说,如果亲眼目睹这些饥饿病弱的妇孺,必不忍加以杀害。」有人表示道。
十一月十日早晨,三十名妇孺试探性地出城。
那一年阴历的十一月十日正好是阳历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城内的水桶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妇孺们出城约数十步,被等在那裏的武田士兵杀得无一生还。
人间莫有悲惨如斯者。毫无抗拒能力的妇孺,一个个死在刀尖下。在楼上望见此一令人鼻酸景象,远山景任的未亡人阿由对侍仆说道:
「我愿意再嫁秋山信友,只要能救他们,我相信亡夫会原谅我的。」
阿由眼中泛著泪光。
阿由乃一贤德之人。景任亡後,她迎信长幼子御坊胜长为养子,君临岩村城,毫不以信长姑姑自居而显露傲态。她在景任死後,平息宿将之间的势力之争,行政上亦有建树,充分具备了城主的才能。
她预见武田入侵之举,事先修理城壁、补充食粮,做好一切准备。但是,武田放出的流言,使岩村妇孺拥入城内,逼她不得不牺牲自己。
她出席每日举行的评议大会,但不发言。身为实质上的城主,发言就是决定,因而一直默观一切。
阿由召集城将,表明与秋山信友再婚之意。抗战派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她对抗。事已至此,只好默认了。
「吾继承亡夫远山景任的遗志,掌管岩村城至今。此次迎新婿入城,便是城主。有不服此项决定者,立即出城。我会要求秋山公不加害这些人。」
一片沉默。大家都明白,这就是岩村城的结局。
当天,阿由带著随从下山要求面见秋山信友。
阿由不知秋山信友是何种人物。既然会强行要求为夫婿,多半是傲慢之辈。
但是,信友并不立即见阿由。他让阿由和侍女们休息一天,并送来衣服和化粧用品等等。一切都是透过女性传达,毫无男侍的踪迹。
阿由很感激信友的细心。洗浴更衣服,再化点粧,阿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信友和阿由见面时,远山友胜站在一旁。
信友和阿由尽量保持风度,免得贻笑大方。阿由年近四十,经过妆扮看来只有三十左右。原本就是美人胚子,妆扮起来更是明艳照人。
信友,是纤瘦神经质型的武将,为了这一次会面,特地剃胡、换装一番,有模有样。
信友年过五十,有妻有妾,仍然表示愿意和阿由举行正式结婚仪式。当时的结婚,常具政治企图,有需要,结几次都无妨,正室夫人也就不停地更换。这在当时,一点儿也不足为奇。
信友答应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