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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德川家康和北条氏康签定密约,瓜分今川领土,远江归德川,骏河属北条。今川氏真再也无法回骏府城了。氏真的凡庸固然也是原因,但是负责辅佐氏真的今川家臣们的散漫,是加速今川家崩裂的主因。
氏真被迁往伊豆时,家臣们也各自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大井川以西的远江诸豪,纷纷倒向德川家康。曾是今川臣子的久野氏和小笠原氏,为保留城主之位,也归入德川家康的旗下。领土依旧,俸禄不变,所不同的只是今川变成了德川。其他中小诸侯也大多归入德川家康的部将中,待遇同前。德川家康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远江。但是,分得骏河的北条氏康、氏政父子,却无法轻易地接收骏河。武田信玄在撤离骏府城的时候,向各诸侯发布了一道命令。
我暂时撤离骏府城,但是还会再回来。有谁在这段期间屈於北条,重罚不赦。
骏府各诸侯惧於武田信玄的实力。一些有力的将领早已归顺武田信玄。信玄撤退後,骏河国内掀起骚动。
永禄十二年五月,北条氏康的使者中井将监前往户仓传达氏康的意思。
「最近外面有许多传言,您应该多注意一下。」
中井将监先是严词厉声一番。
「今川家衰退的重大原因之一,是没有子嗣。这关系到今川家的未来,您是否做个决定?」
「你要我认养子?」
「是的。」
将监注意著氏真的表情。除了正室夫人之外,氏真另有几个侧室,但都没有能为氏真生个一儿半女。氏真的确是该考虑养子之事。
「你们已经有人选了吗?」
「氏政公之子国王(后来的氏直)。」
「什么,国王!不行,他有武田的血统。」
氏真像一个孩子似地拚命摇头。国王的母亲时姬,是武田信玄之女。天文二十三年的善得寺会盟,结合了今川、北条和武田三家。是年十二月,时姬下嫁氏政。永禄五年,生下国王。不久时姬染病过世,享年二十七岁。在血统上,国王是信玄的孙子,难怪氏真反对国王做他的养子。
「这就难了。」将监说道。
「有什么困难?候选人多的是,为什么要让信玄的孙子做我的养子。」氏真脸色铁青地说道。
「国王虽是武田信玄的孙子,但也是氏政公的长男,氏康先生的嫡孙。您嫌弃国王,也就是在反对氏康公的孙子,这样恐怕不太妥当吧。氏康公要我来之前曾经这样对我说:告诉氏真,就说国王要做今川的後嗣。没有丝毫征求的意见。氏真公,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您还是答应吧。」
中井将监的语气,充满强迫之意。若是在骏府城,氏真一定怒骂一声:无礼!而今,即使如何大声斥喝,也没有一位武士能持刀护卫。连居馆的警戒人员,也是北条的人。在挂川城的时候,如果知道对方的来意,至少还能断然拒绝。现在呢?束手无策。
「你们一定要我认国王做养子?」
「是的。」
氏真的唇角微微颤抖著。突然,他站起来走到庭院,要侍臣大村三郎左卫门和大村四郎左卫门兄弟拿球来。
大村兄弟服侍氏真,陪他玩球。在骏府的庭院中有一个踢球场。七间半四方的踢球场,东北角植樱树,东南临柳,西南见枫,西北立松。天气好的时候,就和几名家仆在庭院裏踢球玩乐。这一生中唯一令他热衷的,只是踢球。他不仅从京都买来用鹿皮做成的球,还令城下的工匠试作。另外,又延请京都的飞鸟井家和难波家的人,教导踢球。
来到伊豆户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家仆在庭院做一个球场。为了安排球场,庭院的模样改变了。参加踢球的家仆,只有大村兄弟。三个人也可以踢球,只是方法改变了一些。氏真到庭院把球高高踢上天空,三郎左卫门用鞋止住落下的球,再抛向天空,四郎左卫门止住後,把球传给氏真。
氏真开始踢球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在他身上绝对看不到丝毫传说中的昏愚。他全身充满了运动细胞,再难的球也接得到,从不落地。双眼闪烁著年轻人般的神釆,声音宏亮有力。
看著这三个穿戴乌帽、狩衣、桂裙的人在那儿追球,中井将监不禁卑视这些逆时代而行的蠢人。但是,当中井将监发现到氏真不寻常的眼神时,禁不住止住了呼吸。氏真看球时的眼神,就像是武士凝视著敌人的剑,自然流露出一股慑人的锐气,随时可能转为杀气。
(这是氏真吗?)
中井将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对氏真的评价始终是凡庸、愚蠢。一个凡庸、愚蠢的人,会有这样的技艺吗?还是因为他太过沉迷於踢球,而流於凡庸和愚蠢?
氏真的眼神,绝不属於凡庸之人。如果授以剑术,必能成为一流的剑士;促其读书,定可归於一流的学者。是凡庸?还是在今川义元之上?是谁让他背负著愚蠢之名?是谁令他朝愚蠢行进。中井将监顿时为之心寒。今川家臣见氏真幼时喜爱踢球,便促其踢球,以踢球终其一生。让领主愚昧,行事不就方便多了吗?为所欲为,无人能阻。使氏真成为装饰品的家臣们日後分裂开来,互为派系,阴险斗争,纠纷不断。主要的家臣各自与德川、武田、北条等大诸侯结交,想满足一己之私欲。最後,导致今川家的灭亡。
「将监,想不想玩球啊?我教你。这种传统球艺是所有技艺中最好玩的一项。看著球被吸入青空,可以让你忘却尘世间的一切烦恼。只有在这一瞬间,才能真正体会生活的乐趣。」
中井将监双膝紧接著大地,双耳聆听著氏真的一番话,努力想探索他的内心。
「回去告诉氏康公和氏政公,让国王做我的养子之事,出於无奈,只好同意了。或许这是我最後能表达的。就这么告诉他们吧。」
中井将监回到小田原城,把所见所闻向氏康报告。谈到踢球时,氏康说道:
「氏真是一个可怜的人。但是,他是不是真的可怜,只有看完他的一生之後才能评断。在这乱世之中,或许他是唯一能善终之人。」
北条氏康颇有远见。後来,武田再度控制骏河,今川氏真逃往小田原,受北条氏的庇护。北条氏和武田氏修和之後,今川氏真见北条无法再靠,便转投德川家康,逃往滨松。日後,他在近江国(滋贺县)野洲郡领有五百石食禄,但仍不愿安定下来,转向西国诸侯,出外流浪旅行。除了大村三郎左卫门和大村四郎左卫门兄弟之外,只有球儿陪他同甘共苦。氏真在各大诸侯面前展现球技,他不只是一个展现名门今川家成果的可怜人,到了晚年,有人甚至为了一睹氏真的神乎其技,特地延请入宾呢!
据说,丰臣秀吉看到氏真的球技後,大为激赏,邀请他暂留时日,但氏真宁可外出旅行而婉转谢绝。氏真的晚年十分劳苦,或许他参悟到旁人所不能悟者,抱持著特殊的人生观吧。
大村三郎左卫门和大村四郎左卫门相继辞世後,氏真完全孤独了。没有人与他踢球,他也没有体力再踢球了。於是,他前往京都为僧,号称宗闾。
庆长十九年(一六一四)十二月二十八日,氏真在江户圆寂,享年七十七岁。
善终。这一点真被北条氏康说中了。
永禄十二年五月底,一名妇人来到户仓居馆。
「麻烦传告阿弥夫人,曾经陪她共赴挂川的阿茜前来拜访。」阿茜对门房说道。
年轻女子单独前来,吸引守门士兵的注意。虽然脸用布包著,看不清容貌,但是想必是眉清目秀之流。泥鰌髭(胡须稀少的人)盯著阿茜,甚而想摘下头巾。阿茜也瞪着泥鰌髭。
「打那儿来的?」泥鰌髭问阿茜。
「那儿。」阿茜指指背後。
泥鰌髭摆出怒态说道:
「你这是什么说话态度!此门不开!」
同时,迅速地伸出手朝阿茜胸前抓去。
阿茜立即後退二步。
「如果你不怕事後受责备,就这么做吧。我只是主人派来的使者,回去後只要说守门的泥鰌髭不让我通过就行了。」
阿茜脸上浮现笑容。
泥鰌髭似乎被阿茜的微笑吓到,让阿茜在门外等候,自己则入内传报。
「阿茜来啦,快让她进来,不可无礼。」
阿弥让当时一起从骏府到挂川的女仆胜子,前去迎接,顺便看看是不是真的是阿茜。
看到胜子,阿茜立即笑脸相迎道:
「好久不见,您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胜子为当时的帮助致谢一番後,责备地看了在旁倾听的泥鰌髭一眼。
「胜子,这位泥鰌髭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