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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由埋伏在两旁山间的我方军队夹攻是吗?」信方问。
「不!这是庸将的做法。当百姓开始撤退时,敌军一定会如你刚才所说,提防有埋伏而不敢轻易前进,会在原地停下。那儿是两侧山坡必经的道路,亦即甲斐的咽喉。倘若敌军通过此地,韮崎便会沦陷,不久就会威胁到古府中的安危。换句话说,敌人一定要通过那裏,我方却绝不可让敌人通过。等把敌人引诱到这裏的时候,我会率领仓科党的百骑兵马,一气呵成地突破敌人的阵营。届时,信方你可以从後支援:逃窜的敌兵则由镰田五郎和饭富兵部来收拾。」
晴信的作战计画一一地付诸实行。百姓的队伍在敌前投掷石弹,使敌军负伤累累。不过,与其说是让敌人负伤,不如说是激怒敌人。当危险逼近时,百姓一面投石,一面撤退。百姓撤退之後,诹访和小笠原的联军派出哨探打听前面的情况,一面小心埋伏,一面攻进牧原。
晴信在山丘上看到敌人的主力已经通过牧原,於是向仓科党的百骑兵马说:
「我想再见识一次仓科党的绝活青梅之舞。敌人是诹访和小笠原的联军,虽然人数很多,但彼此缺乏协调。我们要给敌人来个迎面痛击。不需要任何战策,只要向敌人脸刺下去。不过,不必深入敌阵。」
当晴信持枪向前奔去的时候,仓科党的百骑武士也形成一团跟随在後。队伍一口气跑过信浓公路,转眼又来到山丘的顶上。和田和牧原的村落一览无遗。晴信在此摆好了冲锋的队形。
当诹访和小笠原的联军看到从正在逃离的百姓中,突然冒出百骑左右的兵马时,似乎感到非常地惊讶。然而,他们看到整齐的马队排列在山上,并没有采取行动,以为背後可能有什么阴谋,因此便停止行进,仰望山丘。
「要如风一般疾速地袭击敌人,要如风一样……」
晴信在头上挥动阿谷的手扇而大声地说。他将马头转向山丘下面,直奔而去。
晴信心想阿谷也一定看到了他的英勇行动。即使阿谷已经离开人寰,但她留下的手扇却正指挥著武田的军队。晴信把对阿谷死亡的悲痛,化为战场上的斗志。要忘记阿谷只有打仗;而打仗就必定要获胜。
仓科源九郎策马来到晴信的右边,但即刻又超越晴信,向前奔去。在他左侧的仓科重兵卫脸上充满了杀气。重兵卫也立刻超前而去。百骑马队形成了一道活动的墙壁一般,直向敌人的阵营冲去。
晴信看到敌军惊愕的表情,他用枪刺向敌人。从此陷入一场混乱。他虽然说过不要深入敌阵,但自己却早已深入其中。敌人出乎意料地脆弱,受到以晴信领先的仓科党的枪队迎面痛击,小笠原的军队早已招架不住地溃散而逃。对小笠原而言,这是一场受诹访托付的战争,是受雇於人,因此当晴信率领的冲锋队迎面而来,他们也毫无留恋地撤兵。然而,诹访军却不肯轻易地撤兵;
但在小笠原军想撤退的情况下,自然就在阵营中引起了混战。
板垣信方的本队发出呐喊而攻过来时,诹访和小笠原的军队已丧失了战争的意志。胜负很快地决定。晴信仿佛隔岸观火一般,在疾速撤兵之後,遥望著敌军纵放的火焰。
「主公表现果然不同凡响。」板垣信方说。
「主公到底不愧为武田的继承人。」甘利虎泰也感动地流泪说。
然而,晴信并未听见他们说的话,在浩瀚的苍穹下,只觉得孤独异常。这种心情是别人无法了解的。
塩津与兵卫接过晴信那只染满鲜血的枪。石和甚三郎将怀中的白色手帕递给晴信揩拭脸上的汗珠。
晴信无心地揩汗。揩完额上的汗水後,却无法揩到铠甲下方的汗水,这使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是否要先回城馆?」信方问。
「回去。」
晴信只说了一句。他觉得风雨带著凉意。虽然是阴天,但在夏天的季节裏,风中却有寒冷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发烧的关系。他心想可能是昨晚整夜在阿谷的墓地淋了雨,受了风寒罢。他又从自己的发烧联想到阿谷热烘烘的体温。她的皮肤一向很热,那会不会是因肺痨而引起的呢?即使如此,他仍渴望能再感受到阿谷的体温。
二十一岁的甲斐领主晴信,在马上紧握著阿谷留下的手扇。
马上的晴信一副痛苦的表情。侍臣们都以为那是由於过度疲劳所致。父亲信虎的放逐、爱妾阿谷的死亡,以及长坂之战,其中任何一件对晴信来说都是大事。他们以为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是造成晴信疲劳的原因。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云层尚厚,不知何时才会放晴。
在韮崎休息的时候,晴信很想拿下铠甲,擦拭身上的汗水,换上乾燥的衣服:但身为军中的统帅,不允许他如此做。
晴信稳坐在宽板凳上。他的坐姿也是依照板垣信方平时嘱咐他的方式来坐,并非出於他的本意。
「主公,有人想晋见。」
信方说。他在叫晴信主公时特别提高了嗓音,似乎有意提醒别人,他是放逐信虎而扶立晴信为新领主的幕後功臣。
「他们是以前的政务官:今井兵部、镰田十郎左卫门、三枝半兵卫、日向三郎四郎等人。」
晴信点点头。不久以前,他见过这四个人。前次骑马到温泉乡劝晴信举兵反叛的就是这四人。
四人跪在晴信的前面,由年长的日向三郎四郎代表发言,祝贺晴信成为新领主,并在成为领主的次日就克服了诹访及小笠原的联军。
「晴信公子能立为甲斐的领主,他们四人曾在背後花下一些心血,希望您能召他们回来,委派适当的职务。」
信方予以美言。晴信默默地打量四人,陷入沉思。信方的身子向前挪了一下,当他想开口说如果一时想不出适当的职务,可以把这事交给他处理时,晴信开口说话了。
「他们四人何时离开甲斐的?」
这句话并非对四人说而是问信方。
「记得是在天文五年。」
「那么已经有五年了。」
晴信以平静的语气说。他们抛弃政务官的职务奔走他国,固然是由於父亲的作风令人难以忍受,有足够的理由解释;然而,他们担任政务官的职位,也就是甲斐政治上的重要人物。他们背弃信虎奔走他国,无异是背弃了甲斐。倘若他们真的爱国,就算会被信虎诛戮,也应该留下。晴信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离开甲斐已经有五年了。」
「不!虽然他们离开了甲斐,但他们时常与甲斐的人民保持连络……」信方为他们说情。
「不!我知道。虽然如今父亲不在,但如果将弃国离职的政务官立即召回来,恢复职位,别人将作何感想呢?」
晴信的眼睛闪亮了一下,但又立刻回复和颜悦色。然而,随後又陷入了沉思。
四名政务官无言以对。因为晴信说的话极合乎情理,因此板垣信方也无话反驳。同时,晴信说话的态度非常地镇定。他既没有对他们在甲斐发生政变後即刻回来而感到高兴;也没有因为他们曾经背国弃职而加以谴责。
(别人将作何感想?)
他所以这样说,似乎只是把心中偶尔浮现的不安说出来,虽然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但他的眼光却犀利地可以洞悉未来。他的眼睛烱烱有神。信方却未发觉晴信的眼睛略显认真,是因为受了风寒而发烧的缘故。
「不过,我有事要托付你们。」晴信突然说:「现在是日本群雄割据的时代。这个时代似乎不会永远的持续下去。但除非有人出来统一日本,否则是无法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强者征服弱者,强中又有强中手:弱者亡,强者存,这就是战国时代。然而,战国时代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晴信的眼睛打量著四人的表情。
「我们需要钱,也需要新的武器。此外,兴办产业要会治水。为了使甲斐的人民能够丰衣足食,也需要法令。希望你们能去周游列国,调查他国对这些事项的处理方法,将所得的知识当作礼物回来复职。」
晴信说无论是当中的那一项,都可以把它当作礼物带回来。
「你们曾经离开甲斐,故外表上已不似甲斐人民,反而容易在他国走动。至於路费可随时向信方申领。如果你们真的爱甲斐,有意拥戴我,希望你们能成功地完成这项任务。这原比战争更难,但结果却能直接影响甲斐的成败。同时,你们必须决心做我的幕後英雄,如此才能把事情做好。倘若需要随从或探马来配合你们,我会替你们安排。」晴信的语气中充满了热情。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