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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战斗爆发。
越军需要和前後的敌人战斗,如此一来,不可能有胜利的希望。
随著时间的流逝,越军的伤亡必定增加。
虽然本营频频派传令通知军队在八幡原西侧集结。但由於甲军支队插进越军中间,因此部队移动渐渐变得困难迟滞!
越军被甲军的生力军所追赶,负伤逃跑的越军士兵全部被张网以待的甲军本队所消灭。由於在此以前吃尽苦头,因此甲军燃起了炽烈的敌忾心,他们决心要替朋友、兄弟及主人报仇,因此忘记疲累、攻向越军。
虽然在晨间的战争中,甲军的伤亡较多,但等到日头升高,越军受到甲军的挟击後,局势逆转。越军由於几小时以来的战斗感到精疲力尽,这时又出现生力军,因此也不得不应战。
「各部队杀开血路,退至善光寺。」
越军的各部队接到命令。
越军在考虑如何脱困,而甲军却在思考如何展开歼灭战。
越军将领必须思考如何减少友军的伤亡,而退至善光寺。
马场民部寻找上杉政虎的本营,由於上杉政虎使马场民部等一万精兵在仙人洼空等,而自己则从妻女山奔下山突击甲军本队。因此,马场民部必定要找上杉政虎算账,才能消心头之恨。
马场民部不断吆喝。
「越军的本营何在,政虎公人在哪裏?」
石和甚兵卫和教来石景末二人探哨回来,向马场民部报告。
「上杉政虎公的阵营在那高高的丘岗上。」
那只是一座小丘陵,照这样看来,越军似乎以丘陵为中心,布下阵营。
马场民部凝视著丘陵,向著石和甚兵卫及教来石景末说:
「把敌人的本营也告诉一德斋(真田幸隆),真田队和马场队互相竞争,哪一方能取下上杉政虎公的首级。」
马场民部目送著石和与教来石二人跑开,而把要攻进敌人本营的计画告知武士队长。
马场民部不再去理会本庄越前守繁长的部队,重整阵容之後,朝向越军本营突击。
「马场民部的军队大约一千三百人,正向本营飞奔而来。」
上杉政虎只是点点头。
「真田幸隆的军队约八百人,绕道攻来。」
上杉政虎听到这消息後,也同样面下改色。
「请主公尽快离开此地。」
直江实纲说。
政虎瞄了直江一眼,木然地从宽凳上站起,爬上了望楼。从了望楼上看,似乎大势已定。
「备马!」
政虎高声吆喝。
上杉政虎跨上白马。身穿黄丝绒的铠甲,并以白色绢布罩在头部的上杉政虎的身影忽然从丘岗上消失。数十骑直属将士从政虎後面追随而去。直江实纲看政虎要撤离本营,正打算做准备。
他对周围的人员给予各种指示,而当他自己想骑上马背时,抬头一看,忽见上杉政虎一人一骑在丘岗下,正向甲军阵地跑去,而数十骑直属将士从後面追赶。
上杉政虎从楼上望见甲军阵地,发现有些微间隙,便骑马奔向该处。虽然那裏位於甲军阵地中心,但他认为如今只有从敌人正中央突破而逃到善光寺,是唯一安全的路径。
甲军的将士们呆呆地望著这个僧形武士骑著白马,单骑朝向他们奔驰过来。他们分不出是敌是友,更无法想像会是上杉政虎。由於对方的态度从容不迫、马术精湛,以为必定是一个身分崇高的人,等看到离那白马一段距离,成群追随而来的骑马队之後,甲军发现是敌人。
「是敌人,敌人来了。」
引起一阵骚动,甲军想用枪去射马腿,或靠马过去,试图决战。每次遇到甲军的抵抗时,越军会有二骑、五骑、十骑会脱落,但残存的骑马武士拚命追赶白马。
饭富三郎兵卫的组裏有个叫武井铁之丞的武士。武井带著步卒三人,在负责防守武田信玄的本营,由於局势转为有利,他想和敌人作战,却无法撤下警卫的职务。
武并铁之丞是一个性情拘谨的老实人。
当武井看到有个骑白马造形怪异的武士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在马上拿著枪叫喊:
「请停一停!请停下来!」
但骑白马的武士无视於武井的存在,而企图从旁边跑过。
「请停一停!」
由於受到忽视,武井感到很愤怒,於是用枪剌向马的屁股上。
白马发出一声嘶鸣,改变方向,冲进了武田信玄的本营。
虽然信玄的亲信人员吃了一惊,而拿刀砍向闯入者,但马上的僧形武士用长刀挡开,迳自奔向幕外。
「是何人?」
信玄坐在宽凳子上问道。
「有个僧形武士,一人一骑……」
亲信人员回答。
「是一匹被刺伤屁股的狂马。」
另一人补充说明。
信玄不再追问,他做梦也未曾想过骑白马的僧形武士会是上杉政虎。不过,我军之中是否有过这么一号人物?在信玄的脑子裏一瞬间浮现出上杉政虎的影子,但很快就消失了。
越军只顾逃走,部队和部队间的连络已被切断,虽属同一部队,也不知道别人的情形如何,各自想逃到善光寺去寻找一条生路,但甲军随即追过来取首级。
甲军一直把逃走的越军追到犀川。
上杉政虎单骑渡过犀川,当他走到善光寺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24—鬼哭啾啾
当日头偏西时,战争仍然持续著,甲军锲而不舍地追击越军,企图从川中岛的平野攻进善光寺。越军据守善光寺的阵地,而一面收容陆续败退而来的友军。越军过於疲累,而使越军的败退变得更惨的原因,是他们过於重视首级。越军在绪战中获胜,至少直到巳时(午前十时)以前,越军获得压倒性的战果。那时所取下的首级为数庞大,撤退时越军的士兵携带战利品逃走。在这一场战争中,有无战功是凭著所取下的首级来决定。即使口头说曾经杀了敌方大将,或者曾经拿下几个带有铠甲的将官首级,或者斩了步卒五人,如果缺少证据,便无法领赏。因此,即使首级非常笨重,直到战争结束而进行验明首级之前,都必须保留下来。
在撤退时,这些首级便成了很大的负担,由於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血迹已经变得又黑又乾,有些首级的眼睛是闭著的,也有的是睁开的,或是张开嘴的。
由於都是死人首级,因此不可能有表情,但是面对无表情而张开眼的首级时,会令人毛骨悚然。首级并未暴露在外,多半是包起来背在身上,如果绑在腰上,走路时会很不方便;也有人把装乾粮的包袱和首级一起背起。如果只有一个首级还好,若是有二、三个时,便成为沉重的负担了。
「向副班长登记之後将首级丢弃,副班长登记好是何人的首级,以及取下首级者为何人以後,向班长申报。」
虽然正在撤退的越军接到特殊的命令,但这命令很难彻底执行到下层。虽然叫他们将首级丢弃,但实行起来并不简单。由於已在败退,因此部队和部队彼此混乱,找不到副班长在哪裏。同时,副班长也只顾逃走,根本无暇顾到部属取下的首级。
越军为了像野狗一般紧紧跟踪的甲军而感到非常伤脑筋。
「取回友军首级,并且杀死持有这首级的敌军的人,会得到双重奖赏。」
蜈蚣传骑紧跟在越军之後,在还击的甲军之间来回穿梭、通告。
在追击的军队中表现最突出的是马场队。马场民部对上杉政虎彻底追踪,在未取得政虎的首级之前,他打算要追到天涯海角。而甲军的各部队也和马场队竞争,去追赶越军,因为这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午前的苦心,如今有了回报。
武川众在甲州北巨摩郡拥有重要地位,而武川众的族人中有山高宫内信立及信亲父子。父子二人并著马去追击越军。
当他们渡过犀川及裾花川,来到栗田一带时,父子二人望见一名武士骑在一匹花马上,带领二名步卒正要逃走,於是向他报名挑战。马上的武士看到背後二骑时,立即回头报出名姓。
「步卒交给我!」
山高信立在马上叫喊之後,和由左右用枪刺过来的敌方步卒交战。山高信亲听到岳父(信亲是入赘的女婿)的话,心中非常感激,认为岳父是想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他,决心要击败马上的敌人。
「我叫山高信亲……」
信亲再度报出姓名,并且向对方直冲过去。
当信亲用枪和马上的武士交手後,立即发现敌人的左肩上受了伤,同时也看到对方的马鞍上绑著首级。看到对方有友军的首级时,信亲心裏立即升起一种勇猛的敌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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