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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辞官后,皇帝仍不放过夏侯家,届时圣教会与夏侯家共进退。”
他恍若未闻,眼波迷离深邃,犹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这样的沉默令人意外,她不禁道:“你来帝都的目的不是让我嫁给你吗?我已经答应嫁给你了,只要你安好,夏侯家无事便可,何必在意皇帝是否指婚?”
“只要我们幸福快乐,又何必在意那些形式呢?”
“你真的决定嫁给我?”他终于开口道。
“是,从无悔改之意。”她犹如宣誓般,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目光踌躇,脸上早无最初的欣喜,缓声道:“明日上朝姑且一试,若皇帝准许,我……”他顿了顿,此时门外传来一名下人的禀报,“王爷,殷相有请。”
夏侯祈立即起身,“我去一趟殷府,有事回来再议。”
她点点头,不忘叮嘱道:“万事小心。”
他点了点头,快步迈出她的屋子。
她蹙着眉头,暗自揣摩殷相此次邀约的目的,这时那名下人又来禀报,“凌姑娘,凤王到访。”
“先带他到大厅,我稍后就到。”
“是,凌姑娘。”
午时阳光刺眼,皇甫策站在花圃前,怔怔望着那些开得如火如荼的菊花,泛着血丝的眼睛几乎快淌出泪来。
“凤王,凌姑娘请你到大厅稍候,她马上就到。”那名下人禀道,他淡淡应了一声,便随着那人走到大厅等候,临近午时,下人送来清茶并问候是否用膳,他都恍然不觉,静静坐在那里,脑海里只有那一幕——
淳朴的村民开始讲述五年前丰神山的那一桩命案。
“那天我刚好去其他地方砍柴,回来时看到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抱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女子离开,我听到他说‘今日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然后那些人就冲进村子里杀人,他们杀了好多人,到处是血,从村里到村外,到处都是血……”
那村民一脸惊恐,心惊胆战地,仿佛置身于当年那一幕。
他安抚了许久,那人才镇定下来。
“为何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因为他们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那些人要杀了他们。”
“不该看到的?”
“是,有人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抱着那位昏迷的姑娘进入那里,当那个白衣男子离开后,那位姑娘没有穿衣服……”
这话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他站在那里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在地。
白衣男子……平淮王……满身是血……
他能想起的只有姬离殇,因为他与平淮王的恩怨牵涉到云心,而当年十六岁的她失去武功,所以……
他恍然想起她在重光殿里的那番话——
“那时候一直盼着你出现,每一刻都备受煎熬可仍抱着一丝希望,可直到最后,你还是没有出现……”
她发白的脸色,脆弱的模样依稀在眼前晃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这些日子以来,他错过的何止是他们的孩子,还有那些不堪的过往……
那一刻,他只想抱她在怀里,抚平那些伤痕。
忘了有马车可驾,从兆王府往听鹂别院捷足狂奔,开口便说想见她。
当灼眼的阳光一点点淡去,天边的晚霞红得凄艳,已是日落西山之际。
他恍然回神,但她还是没有来,他连忙唤来下人询问,那名下人连忙带来她追随的影杀——离魅。
那名面容沉静的男子瞥见他,面带不悦之色,行礼后便冷声道:“回禀凤王,主人刚才外出了,她让我带话给凤王。”
“她说了什么?”
“往事已是过往云烟,她跟凤王缘分已尽,如今觅得归宿,希望凤王成全。”
原来,让他等候只是一个幌子,她早已不想见他,甚至料到他会探查当年之事。
“缘分已尽,希望成亲……”他低声喃喃,一颗心犹如坠入深渊,踉踉跄跄起身,从所未有的失魂落魄,一直冷着脸的离魅见状,硬是压下了后面那些话。
他一直以为半年前是凤王无情在先,可此时此刻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他一步步迈出大厅,孑然一身,背影落寞孤寂,离魅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凌姑娘希望凤王将来幸福。”
他脚步一顿,怔怔失神了片刻,最终还是坐上马车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秘密
梦里。
空荡荡的宫殿,哪怕富丽堂皇,光彩夺目,可这满目的奢华照不见那白衣男子心底的荒凉和沉寂,他从背后拥住她,低声喃喃的话语像是划开了这半年的隔阂。
“十二岁之前,我以为为母妃复仇,颠覆皇室是我此生的寄托,然而初次见面莽撞的丫头,捉弄我的顽劣丫头,在坠崖那一瞬拉住我的丑小孩,那一刻真是温暖如斯,有人让我见识到她咫尺间便逆转险境的聪慧,有人在我就要坦然死去时候给予我重生的勇气,有人在我胸怀城府时见识到真情的可贵,那一瞬此生都为之改变……”
“世间男儿莫不企及登高望远,将天下放之眼底,可知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那位置那权势怎及人间真情可贵?”
“六岁那年见证皇室的冷血残酷,更是眷恋眼前这一抹真情,它使我刹那了悟,有些东西并非那巅峰之处可以拥有,有些人,有些事远比那个位置可贵……”
“因为眷恋,沉湎其中难以自拔,一直以她喜欢的那类人自居,清风明月般无暇的玉魄公子,众多少女砰然心动的翩翩美少年,完美得不染凡尘,殊不知守护这抹真情需要更多的力量,其中误会重重,一再错过,更多的人事纷扰让我想抛下这层粉饰……”
“当初素雪的离间,姬霓桑的诡计,因爱慕之心,钦慕之情引起的妒杀令我一改面对所有女子彬彬有礼的态度,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我学会了果断地拒绝,不让其他女子有想入非非之念,一如待曲婉容的冷淡到将她赶出重光殿……”
“当初慕容山庄那一剑曾是我的噩梦,身陷于梦魇中难以自拔,午夜梦回屡屡心如刀割,那次风寒入体差点醒不过来……”
“稽州的决绝更是错得离谱,我不该小肚鸡肠,误会你和萧誉风,然而,心儿,我不是圣人,危及生死之际,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抛下自己去救另一个男人,若不是爱之深又怎会责之切?”
“不察你来帝都更是后悔莫及,当你满怀希望来到帝都,当你走在街上买那些小孩的玩意儿,憧憬的一切正如我当初的憧憬,当你心如死灰埋下那些玩意儿和玉佩正如我挖出它们,心痛如绞,神智崩溃,你痛我比你更痛,你愤怒想杀了我,我也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一刻,他将她紧紧抱住,眼眶里热泪落在她颈间,那么多年来深藏在内心的话语在此刻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给予你内心最温暖最渴望的东西,岂知命途坎坷,到头来害你伤痕累累,独自舔着那些伤口度日,这实非我愿,可事实如此,我痛心过、沮丧过,可无论再怎样的难过,最重要的是将来……”
“我愿用这余生来缝补你心头的伤口,不求一时,但求一世。”
“我愿你历经沧桑,一路走来还能看到阳光大道,还能坚强地对我笑,还能心底留有我的位置,眼里还能看到我。”
“我愿你怨我恨我想杀我,都不愿你决然离去,再也不愿看到我。”
“心儿,你原谅我吗?让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相信我,将来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了。”
她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只瞥见对面的镜子映着他的模样,美如冠玉的脸却是泪痕犹在,那眼波深处并非一派苍凉,隐约带着期盼,还带着满满的眷恋。
“如果心儿不说话,那代表原谅我了。”他笑意浅浅,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紧接着,他忽然低头吻她……
“慕容风澈!”一声惊喊,她陡然从梦中惊醒,眼前一双手挽起罗帐,白衣、墨发、浅淡的蓝眸,她猛地退后,心头一抹不安悸动。
先前明明让他在大厅等候,随后她从别院后门离开,在这里订房间休息,未曾想他会来到此处,连忙低头道:“该说的已经让离魅转告了,此后我们再无瓜葛,彗州之事只是姬离殇费心算计的一场噩梦,不必安慰我,最难挨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既然决定嫁给夏侯祈,那些过往只能随风而去,不该心有眷恋,所以她说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