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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汪兆龄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喃喃道:“那人是用硬弩将信射到我军营寨之中的,故而没能将其抓住。”
“饭桶!”张献忠咆哮道,“欺我大西无人!”
汪兆龄战战兢兢的问道:“那我军该如何回话,继续辱骂他们吗?”
张献忠道:“去,传我的命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击!今日老子要亲自上阵撕杀一番,揪下几颗敌军的人头来祭天,为曌儿祈福!”
张献忠回头对陈氏说道:“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我的这几个亲兵也留在这里,你要监督他们把曌儿治好!”说完,他便走出屋子,领着汪兆龄向院子外走去。
汪兆龄跟在张献忠的身后,他几步赶上,小声问道:“皇上,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张献忠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别那么婆婆妈妈的,象个娘们儿!”
汪兆龄问道:“臣不明白,如今我军缺乏粮草,兵士们已经无心作战,每日都有大批兵士逃亡,为何皇上对于镇虏军的提议不予答复呢?假如我军假意投降,然后跳出官军的圈子,顺流而下,进入湖广,那么我军就能逃得生天,皇上为何不这么做呢?”
张献忠停下脚步,转身骂道:“你个蠢货!你以为那官军都是傻子?当年老子虽然在湖广投降了官军,可是那是迫不得已,后来老子恢复了实力,不又反了吗?况且今时不比往日,那朝廷知道我降了又叛,因而必然有所顾忌,他们现在来招降我,肯定没安好心,如果不是设下圈套让我钻,那么就是他们也撑不下去了,所以才希望我马上投降,他们也好就此了结战事。今日老子就要领军前去撕杀一番,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看看是不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是真的,那么老子就一鼓做气冲过川江,经过贵州,然后直接打到云南去!”
“云南?”汪兆龄摸不着头脑,“云南离此甚远,我军又人生地不熟的,恐怕还不如去湖广。”
张献忠从袖子里取出封信,交给汪兆龄,说道:“你看看吧,这是从云南来的信,前天刚到。”
汪兆龄接过信一看,有些惊奇,说道:“原来是皇上的义父龙在田大人写来的。”
“屁的义父!”张献忠骂道,“那龙在田本是云南的土司,后来随着官军到谷城驻防,说是协助老子绥靖地方,可实际上却是被派去监视老子的。他见老子实力强大,便想巴结老子,老子当时心想,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好,便拜了他为义父,可实际上,在老子的心里,他连个屁都不是!如今云南沙定洲造反,把沐天波全家杀了个大半,龙在田见势不妙,就投奔了沙定洲。他这个人老子知道,也是个心比天高的家伙,不甘久居人下,便想引诱老子率军去云南,好给他火中取栗,老子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既然他这么巴结老子,老子也不能让他失望啊!等破了官军的川江防线,老子就去云南当云南王!”
汪兆龄眨了眨眼睛,问道:“如今南边和东边被官军封得严严实实的,那龙在田竟然能将信送来?这可真不简单!”
“屁!”张献忠显然不喜欢汪兆龄长他人志气,他说道:“那龙在田手下有个小将,名叫阿来婆,他本来是川西金川一个土司头人的奴隶娃子,后来逃到云南,就被龙在田收留。阿来婆这个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熟悉川西的地形,而且善于走山路,他带着几个人走到南边,见官军将路全部封了,就绕道从川西的山中翻了过来,这才将信送来。”
“原来如此!”汪兆龄恍然大悟,他追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领军突围,向南进入贵州,然后入云南?”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张献忠说道,“只要试探出官军虚实,老子就领军急走,当年老子之所以能跳出杨嗣昌布下的套子,就是靠着这个‘急走’二字。”他看着汪兆龄,问道:“如今兵士们怎么样了,能走了吗?”
汪兆龄道:“吃了马肉和那些战死的人的肉之后,兵士们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了,应该能够走了。”
张献忠想了想,又问道:“可望他率军攻打秦良玉,如今回来了吗?”
汪兆龄摇头道:“还没回来,不过孙将军领了五万人去攻打两座小小的土寨,应该没什么困难,况且兵士们都知道,那两座土寨里囤积着从我军那里抢去的数万石粮食,自然是人人奋不顾身的往前冲,歼灭秦良玉实乃轻而易举。”
张献忠说道:“你派人快马追上他们,告诉他们,如果三天之内还攻不下来,就立刻回师成都,不得耽搁!”
正文 第四章 夺鼎 第二十三节 巾帼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诗描绘的正是四川道路的艰难,不过,这句诗放在四川的边缘地带是合适的,但如果将这诗放到四川内部就不大正确了。
四川是一个内陆盆地,其四周是崇山峻岭,与外界的交通十分不便,因而其地理位置相对来说就比较孤立,但其内部却是较为平坦的冲积平原和一些山地丘陵,交通条件比较便利。在川中地区,由于长江及其支流所组成的水运系统较为发达,内水涪江,外水岷江,中水沱江交汇于长江之中,组成了便利的交通网,沟通着成都与重庆之间的交通,因而成都与重庆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整个水运系统的枢纽,而且凭借地理条件的优越,成为了整个四川的经济、政治中心。
四川的这种独特的地理条件决定了四川的防御特点,要想防守住四川,不能把军队放在川中,而应将主力放在那些山岭峡谷之外,只有依托这些外围防线,四川才能有效的抵御外来的军事力量。一旦外来的军事力量突破了四川的外围防线,那么四川就无险可守了,而那从川外进入川中的军队一旦到达平原丘陵地区,就立刻摆脱了“地利”上的被动,能够很顺利的拿下整个四川。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张献忠才会在川北布置众多军队,这一方面可以有效防御北边的军事威胁,而另一方面则可以为自己北出陕西奠定基础。不过,由于张献忠在川东与川南连吃败仗,使得他的兵力捉襟见肘,所以他不得不将北边的军队撤回成都一带,全力防守成都。这样一来,整个川北就成为力量真空地带,为镇虏军的南下四川创造了必要条件。
此刻,镇虏军的沈猛将军正领着一万五千名镇虏军顺着一条大河向南急进,准备按照林清华在信中的吩咐,由北面夹击成都。虽然镇虏军的人数仅仅只有一万五千人,可是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近两万名民夫,他们运载着大量的军械与粮食,与军队一同南下。
沈猛从几名川北向导那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进入了四川的腹地,而且离成都已经不远了,据向导估计,最多再走三天,就能赶到成都东北面。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将沈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抬头望去,却见两名探马正催马快速奔向这里。
那两名镇虏军探马在沈猛跟前停下马,其中一人说道:“报告将军,前方三十余里处发现两座土寨,而那土寨正被一支军队围攻,他们打的是大西的旗号。”
“哦?”沈猛闻言一惊,因为这一路南下,并没有看见张献忠的人马,此时在前方忽然出现了大西军,那么就是说,已经快要与张献忠接触了。
他马上命令身边的一名师长:“你快去传令,部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一万人为前锋,五千人护送辎重跟在后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下达开火命令!”他向那两名探马说道:“你们再去探来!一旦侦知敌方虚实,就立刻返回报我!”
两名探马不敢怠慢,当即拨转马头,催马向西南方奔去。
沈猛知道此时已经不容他犹豫,他立刻领着一个师跟在那探马后面,向着西南方急速行去,走了十多里时,终于能够听见炮声了,不过,那炮声显然稀疏的很,最多不过三四门炮而已,一个时辰能够响二三十声就不错了。
两名探马很快奔回,他们说那些土寨之上挑得是大明帅旗,而那攻打土寨的大西军的帅旗则是“孙”字旗,看起来应该是张献忠四义子之一的孙可望。
沈猛心中盘算片刻,随即下达命令:“全军立刻加快速度,猛攻围寨大西军!”
一万镇虏军急速向前推进,一路之上遇到几股大西军的游骑,双方并未发生战斗,因为那大西军的游骑知道对方厉害,他们一看见镇虏军的军旗,当即策马奔走,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等沈猛领着镇虏军奔到土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