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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英讲的痛快淋漓,众人也听得酣畅淋漓,不知不觉就到了次日凌晨。
洪英见东方已经出现了一丝光亮,遂站起来与众人告辞,他说道:“洪某告辞,我还要去向陈大人回禀这件事呢,楚国公日后若还有什么差遣,洪某定义不容辞!”
林清华与众幕僚起身送洪英等人离开,却在帐篷外迎面碰上了带人在辕门守卫的洪熙官。
洪熙官向洪英和林清华行礼后,便向林清华禀道:“禀公爷,朝廷派来的信使到了。”
林清华吩咐将那信使带入大帐,而他则送洪英等人走出大营。
待那洪英与其弟子门徒走得远了,林清华方才返回大帐,去接见那名朝廷派来的信使。
信使不敢怠慢,赶紧将朝廷公文交与林清华,口中则说道:“小人奉兵部之令,前来给楚国公捎话。前几日楚国公派到南京的信使在路上遇到了洋夷的溃兵,他们一人被杀,另一人则受了重伤,现如今正在太医院医治。”
“洋夷的溃兵?”林清华觉得有些奇怪,“我军一直追着洋夷打,可没见着他们向西逃窜啊,前几日他们倒是分兵向南佯动,可是也被我军全部歼灭了,这西边的溃兵从何而来?”
信使摇头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只知道这股溃兵人数很少,还不到百十人,他们到处流窜,抢粮杀人,想来应该是洋夷事先派出的探马前锋之类的,后来与主力失去联系,便流落南京城东一带。如今朝廷已经派出禁军前去围剿了,相信不日既可将其消灭。”
“那名士兵的伤重吗?”林清华问到。
“听说很重,伤在胸口,不过他着实条汉子,硬是挺着将楚国公的奏折送到南京呢,虽然小人这也是听说的,可是小人还是很佩服那位壮士呢!要不是他拼着性命送信,恐怕朝廷还不知道您缺火药呢!”信使脸现羡慕之色,仿佛那名受伤的士兵应该是他才对。
林清华转身从帐篷里拿出两锭十两的金子,塞到那信使的手里,说道:“有劳信使送信,这金子你拿出喝茶,另外的十两金子送往太医院,命大夫好好救治那名士兵,回头我有重赏。”
信使略一推让,便高兴的将金子收下,连道“公爷体贴下属”。
待那信使离开,莫不计走上前,问道:“怎么样?朝廷什么时候将火药送来?”
林清华将兵部的信件交到莫不计手中,说道:“朝廷说再过几天就派人送来,让咱们不要着急。”
“不要着急?”莫不计叫了起来,“难得他们如此的心平气和,居然能将这战场之上的事情说得如此简单轻松,我军火药奇缺,若不快些将火药送来,我军如何作战?”
林清华叹道:“没办法,看来不能指望朝廷了,幸亏现在郑森已经夺了郑家军权,他们那里火药不少,应该能够分给我军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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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南京城里仍旧是一片宁静,街道上除了一些巡街的兵丁之外,看不见一个百姓。
一名军官领着一支队伍,走过一条街道,当队伍走到一座很老旧的大宅子边时,军官停下脚步,他冲着那金黄的太阳打了个哈欠,随后伸了个懒腰,口中骂骂咧咧的说道:“驴日的!都好几天了,怎么还要在街上巡街?莫非那几个反贼就这么难抓吗?”
一名士兵凑上前来,小声说道:“什长,您还不知道啊?朝廷已经发话了,不抓住那几名反贼,绝不解除巡街令,而且也不开城门,标下看呐,咱们还有些日子忙呢!”
“驴日的!什么东西!就当官的吃喝玩乐,不许咱们当兵的吃喝玩乐?老子好歹也是个什长,整天这么在街上走来走去的,连老子的那个小娘子都没空陪。”听到那士兵的话,军官的声音提高了不少,“驴日的!原以为当了禁军,能够吃香的喝辣的,可没想到还要受这种鸟气,吃这种苦头,早知道,老子当初就卷上笔银子跑路了!”
兵丁接口道:“是啊,上面的那些大官不拿咱们当人啊!您好歹是个什长,再不得意也比当兵的强,可是咱们当兵的就惨了,要打就打,想骂就骂,而且还时时有性命之忧。”
军官踢了那士兵一脚,骂道:“就你会说!驴日的!什么时候你有性命之忧了?哪回打仗的时候老子不是领着你们冲在最后?哪回撤退命令下来后,老子不是领着你们跑在最前头?你小子就知足吧!听说你小子昨天又偷偷的跑到秦淮河边上去了,怎么,莫非又去会相好的去了?”
众兵丁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阵,随即在那名军官的带领下继续向前走去,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等那群士兵走得远了,这座老宅子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条窄缝,一双眼睛在门后望来望去,随后那门又轻轻的关上了。
那人关好门,随即转身,向着身后那人说道:“谢大哥,听那些兵丁的说话,看起来这南京城的城门可能是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了。”
“唉!看来奸人确实想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无法出城去禀报总舵主的话,我谢铁刚怎有脸面对那么多死去的弟兄们?怎么能对得起陈香主的嘱托?”谢铁刚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另一名站在他身后的汉子走上前来,说道:“不如咱们硬闯过去。”
谢铁刚摇头道:“硬闯?谈何容易?如今守城的都换上了禁军了,而且是皇帝的老禁军,他们是不会轻易放人出城的。那些东厂门外的人头你也看见了,那些都是想出城的商人,他们本想靠着塞银子的办法买通守城禁军,却不料白白送了性命,真是人命如草芥!”
这时,一名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壮士不用管我们了,你们自己逃命去吧!我们潞王府的人是不怕死的!”
谢铁刚回头望去,却见四名十七八岁的男女正站在宅子堂屋的一侧,都在向他这边张望,而那刚才的声音却是他们中那名最年长的男子发出来的。
谢铁刚心中暗自叹息,他不明白这些潞王的儿女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既然陈子豪吩咐将他们送出城去,那么自己就应该想尽办法做到,即使自己因此而死,那么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谢铁刚并没有接着那人的话说下去,他又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手下,轻声说道:“好在街禁已取消,已可以上街到处走动,看来只能按照陈香主对我说的办了,如果那个人能够看到我昨日留下的记号的话,他应该在今日巳时到约定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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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生命既是脆弱的,同时也是顽强的,他们就象野草一样,只要有足够的阳光和水,哪怕是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他们也能顽强的生存,不仅在太平年间是如此,而且在明末这样的乱世,他们也一样顽强的生存着。
虽然兵丁们仍然在街上巡逻,而且经常将一些可疑的人带走询问,但南京城里还是渐渐的有了些生气,特别是那些青楼、酒肆和茶馆中,这些地方是不大会有官兵来抓人的,因为这些地方到处都有东厂布下的密探,他们就象是苍蝇一般,追逐着他们的主子感兴趣的一切,并将其回报给自己的主子,因而他们的主子显然也很放心这样的地方,所以这些地方反而比那些空荡荡的街道更加安全,那些有闲钱又有闲工夫的百姓们就会聚在这里,用醇酒麻醉自己的神经,用妓女的肉体安慰自己的心神,用喝茶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