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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为自己的画请人找销路。〃
〃我丑话先说在这儿,在画家村如果有人勾结外界以假充真,知趣的话就离开画家村,否则我们将告发他,以唯护画家村的声誉。既然大家以人格来担保没有此事,那太好了。来,今天我们一醉方休,干!——〃
〃干。〃大家异口同声。江波也不由自主地举起了酒杯。
第七章 锐舞迪厅
1
傍晚,江波乘着酒兴,乘公交车从咖啡街附近驶过。窗外的霓虹灯在清冷的晚风中闪烁。车间灯光昏暗,另一边的景物投射在江波紧挨的车窗上。江波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窗里幻景中的一个不真实的存在。这种由画家村感染上的压抑更加强了内心的荒诞和烦燥感,江波坐不住了。当车停在一个小站时,他也随人群下了车,他漫无目的彳亍着,想让清冷的空气过滤一下发热的头脑,越是想这样他越是想画家村,想起自己无定的未来。
不知不觉江波来到京城有名的飙跳迪厅,烦燥中的江波忽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蹦迪去!〃他摸了摸口袋,囊中之物只够买张票,外加一听可乐的钱。〃豁出去了,先过了今晚烦燥这一关再说。〃
2
这是个装璜考究、设施先进、三层建制的圆形迪厅。二、三层上建有围合的小廊和护栏。人们在小廊上可俯视欣赏一层大厅——蹦迪主场那攒动、疯狂的人群,也可以随着振耳欲聋的重金属劲曲就地摇摆,或在三层的回廊里品着饮料,品着闹中取静的荒诞感受。
在三层至一层之间有渐降的台阶,台阶两侧分别有一个大平台,平台上不多的人群中有位长发女郎格外引人注目。玉颈下的酥胸随着她优雅的扭动,在宽松的衣服里,像小鸟扑向窗外,却又屡次被窗帘挡住。蓝唇膏在灯光中仿佛是闪烁的冷焰。涂上蓝指甲的手指夹着一根未燃的摩尔烟。音乐逐渐转成如泣如诉、低缓漫洄的萨克斯。人们在自由组合跳起了两步贴面舞。而平台上的少女还在原地踏脚踏。一位衣冠楚楚的青年来到跟前。有意请她跳两步舞,被她拒绝,她固执地站在原地,半闭着眼睛手掌交握置于酥胸前,且整个身体像微波般缓缓摇动,就像人们用心抚摸着熟识的情人。青年正无趣地迈步下台阶,旋转闪烁的灯光突然灭了,如泣如诉的萨克斯也戛然而止,整个迪厅里出现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与开始时的喧嚣形成反差。过了几秒钟,一道强光像昏暗中切来的银粉钢刀不知从什么地方照射过来。同时,四壁响起越来越快的鼓点,灯光变幻得更加快速。音乐简直使人震耳欲聋,这是一首绝对让人心跳加速,想坐也坐不住的音乐,是现在流行世界的锐舞(Rave)的先锋作品。
江波汇入大厅喧闹、沸腾的人群中。人们围着大厅圆台,和着疯狂的音乐,模仿着圆台上半裸着的导舞小姐的动作。
江波不由得不歇斯底里地喊着、蹦着,发泄带来的快感使他轻灵如猫。他的心一片空白,他转呀转,就像旋转的陀螺,一心盼望着音乐之鞭的抽打。江波无意中抬头,发现蓝唇女郎也随着音乐甩动长发,其疯狂劲儿比自己还大,仿佛已达忘我境界,看那架式,不把别人看晕她是不会停下来。在一角空地上,几个黑人老外合作着跳着自编的套路。动作幅度大但很整齐、优美。江波也不由自主学了起来,同时也将从大学里和电视上学到的霹雳舞和健美操动作揉了进去。老外友善地冲着江波微笑,江波也报之一笑。江波更自由地运行在他们中间。
一曲劲舞结束,江波出了一身的汗,酒也早醒了。他步向三层走廊的坐椅,江波发现长椅上已有一位少女坐着,她就是在二层平台摇摆的蓝唇女郎。
〃嗨!可以坐吗?〃
〃坐吧!〃女郎鼓励地欠了欠身子。
〃你为什么只在二层平台上跳?〃
〃在下面的一般都是狂舞之人,我只想活动活动!〃
〃活动活动?〃江波直想乐又不好意思再注视着她,便向服务小姐要了一听可乐,边看边俯视大厅跳着贴面舞的人们。镭射灯碎影的摇曳时刻提醒着人们这是在天堂,这里没有白天的一切烦恼。
几支交谊舞过后,又轮到了锐舞。江波扭头对少女说:〃这次还是在平台?〃说着站起欲走,忽然他想起这张面孔很熟悉,对!她是在火车站接冷奴的〃艳装女子〃。
〃小姐,恕我冒昧,你是不是冷奴的朋友?〃
少女的足尖突然停止敲踮地面,但仍保持交臂的动作,她侧着脸惊讶着问:〃是呀,怎么你认识冷奴?〃
〃在火车上认识的,在出站口我看到你举着牌子接她。〃江波重新坐下。
〃噢!你就是冷奴跟我提起的'飞身抓贼'的英雄江波?——她老提起你这个'救包恩人'嘞!〃
〃救包恩人?〃
俩人都被这个滑稽的名词逗乐了。
〃我是她的舍友费娇。〃
〃费娇?〃一贯觉得非礼勿视的江波觉得此时才可以正视对方,只见她面似满月,色如茭白。发若黑缎,每一根都仿佛是闪亮的精制,低头时,头发依次滑落,其流光溢彩的瞬间,就像钢琴上连奏的自然音。明眸善睐,目若秋水,这是一双极易被人译错的眼神。江波欲将走偏的思绪调转回头,自语着:〃费娇!嗯,费——奴——娇!〃
费娇有些吃惊:〃你在说什么呀!〃
江波惊觉自己思绪又走偏,忙解释:〃噢,对不起!你和冷奴的名字使我想起一幅叫做'念奴娇'的奇画。〃
〃念奴娇?用一个词牌的名字来命名一幅画?〃
〃这是后人对它的简称,因有苏轼题词。我正要问你,怎么这么巧,你俩住在一起。〃
〃巧合的事多呢!这不,我在这儿认识了你。〃费娇接话。江波看了她两眼,低头笑而不言。
费娇觉得他笑得蹊跷,便笑着问:〃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你的脸长得与奇画'念奴娇'上西施的脸还真有些相像,只是淡妆的西施没有你这么艳光逼人!这也就是坐在你旁边没有多看你一眼,没有认出你的原因。〃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还跳锐舞吗?〃
〃跳!——干嘛不跳。〃费娇突然来了精神。又是一番畅酣狂舞,闪烁的光影不停而快速地掠过她的长发、她的丹凤眼、她的衣服和高耸的乳房上,她就像飘动在星光灿烂中的飞鸟,而当镭射以翻转的方式投射时,又在她的脸上叠现出寒山灯火的掠影,真是美得不可形容,江波的心灵为之震颤而江波的劲舞很明显已感染了她。她一边机械地绷着,一边看着江波的舞姿,一边还想到了冷奴和火车站。因此劲曲结束时,她分了神,一时没找着江波在哪儿。
〃我一直在你的背后呢!〃
〃真有你的。哎呀,真渴!上去喝点饮料吧。这话其实应由你来说。〃
〃对不起,我没钱了。〃
〃抠门儿!〃费娇友善地取笑他。
〃真的〃!江波无奈地说,〃跳舞和可乐已使我囊中空空。还有5毛钱乘车回单位。费小姐就此告辞了。〃
〃好的。bye——by〃
〃再见!〃江波向门口走去。
3
江波快到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费娇,发现费娇身边已多出原先那位男青年。男青年气愤地对她说着什么。而她更气愤地甩手上了三楼。
成蕊在家乡给江波写信:
江波你好吗?在忙什么?这样的夜晚,你一定还在埋头创作,我知道,这是你的黄金时段。
这多长时间你才给回了两封信,而且语焉不详,我就知道你工作压力有多大了。没时间没心情就甭来信了,如果允许我可以经常给你写信,这也是我唯一的寄托了。今夜,不知道怎的,我老想起与你相识的两个黄昏,这种美好帮助我打发浓浓的思念。
第一个黄昏,有鹰在如盘的湖上回旋,你穿着红衬衫在湖堤看风景,寻找美的所在。你后来告诉我你希望遇见一位纯丽的姑娘,而且她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我那天穿着裙子,无意中缓缓恍惚地飘进你的天空。我在与姐姐交谈着,并未在意你站在被夕阳镀红的矮塔上,你却停在一岔路的铁门——我离去时的必经之路。你倚栏问候的姿式让我想起你们文化馆自印刊物的封面效果。只是我当时神情腼腆。上苍给我一个不自信又内向的性格。我当时考试受创,它让我认为世界是灰色的,而美丽的只是生活的影子。我是一面平静的湖水,却无法抹去你红衫留下的投影,我当时怎么也不会知道,其实你的遭遇你的经历比我糟糕得多。这以后我仍然时常在湖堤上漫步,有时还能看你在远处�